李伟有点羞射地挠挠头,“可总是输给你,你也不给我留次再比一局的机会就退役了。”说完,扭头看向何边边,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嫂子好!”
“你好,叫我边边就行。”
“那可不行,长嫂如母,不能坏了规矩。”李伟腼腆认真地说。
何边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这时华哥招呼大家就坐。
席间非常热闹,几个大男人追忆一起在部队里的日子,有泪水也有欢笑。何边边第一次见唐城喝那么多酒,啤酒全是对甁吹,很快两厢啤酒见底了,人也微有醉意。
这时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拉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走进来,嘴角微翘,顾盼神飞的美目里张扬着自信。何边边坐在唐城身边,不知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老婆的本能,她敏锐地觉察到从女军官踏进来的第一步,她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唐城身上,一直不曾离开。
华哥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唐城。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咱们美丽的军医给忘了。来来,再加把椅子,坐坐坐。”华哥站起来招呼女军官。
其他几个人也都打招呼,“薛军医好。”
“你们好,我不请自来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哪里哪里,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再说唐城好几年没来北京了,大家应该聚聚的,都怪我疏忽了。”华哥接过来服务员搬过来的椅子,摆放在自己身旁的位置。
薛云走过去坐下来,抿嘴一笑,“这么说,我得罚你喝酒了。”
“该罚该罚。”华哥一点不含糊,端起酒杯连喝了两杯。
何边边忍不住侧首看向唐城,他眼眸低垂,长密的睫毛遮挡住所有的情绪。她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潜意识里这位女军医跟唐城的关系可能不简单,她看他的眼神与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唐城,好久不见。”薛云淡笑着看向唐城,明亮的眼眸里波光潋滟。
唐城将胳膊往何边边坐的靠椅上一搭,“好久不见,介绍下我老婆,何边边。”
何边边看到薛云脸上的表情一僵,眸底闪过一丝暗淡,嘴角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你好,你就是唐城以前的未婚妻?”
何边边:“是的。你好,薛军医。”
“终究还是结婚了……唐城你是个孝子。来,干一杯!”薛云举杯向唐城示意,语气清清淡淡,却透着几许嘲讽。
终究?!何边边暗笑,这两个字用得巧用得妙,大有深意。
唐城俊眉轻蹙,眸底划过一丝冷意,端起酒举了下,送到嘴边喝了口,浅尝辄止。而薛云则一饮而尽,看得几个大男人瞠目结舌,这可是白酒不是碳酸饮料。。
华哥看得揪心,拿起公筷给薛云夹了几样菜,“你喝慢点喝,吃菜吃菜。”
自从薛云来后,气氛没先前那么热闹,但有华哥活跃气氛,阿东装傻卖萌,也倒不至于冷场。
何边边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拐角楼梯听到有人在说话。她脚步一顿,声音很熟悉,仔细一听是华哥和李伟。
“谁把城哥看来北京的事儿告诉薛军医的?万一被嫂子看出来,城哥就麻烦了。”
“反正不是我说的,就是因为我没通知她,指不定怎么恨我呢。哎,你看薛云看唐城的眼神跟当年一模一样,忘记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华哥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沧桑和无奈。
李伟:“你不也一样,这几年不找女朋友,敢说不是在等薛军医?”
静默片刻儿,又是华哥的声音,“你们都看出来了?”
“除了傻子看不出来,可惜我们都不是傻子。走走,回去,城哥跟薛军医两人在包间里别做出什么事儿来,到时更难收场。”
何边边赶紧躲在绿叶盆栽后,待两人下楼后,才走回去。回到包间,她满脑子都是华哥和李伟的对话,甚至自动脑补出各种浪漫温馨的画面,故事的猪脚全都是唐城和薛云。
她秀眉微蹙低下头装喝水,暗暗叫停,不敢再想下去。她发现远没八卦明星的绯闻来得开心过瘾,那些画面让她不舒服,甚至有点酸酸的愤怒。这种感觉陌生又真实,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唐城侧首看着她,低声问:“肚子又疼了?”
“……有点。”何边边没料到自己会撒谎,可她真得不想再待下去。
唐城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好,咱们回家。”
唐城:“华哥,边边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改天再聚。”
“不会是水土不服吧,要不要拿些药?”薛云淡笑着问,言语里尽是关切。
“薛军医,你给嫂子开点药,这么晚了去医院也不方便。”
何边边深情地看了唐城一眼,说:“不用了,谢谢。我老公很细心的,这些出去旅游常备的药物他都带了。”
薛军医脸上的笑容微僵,“……那就好。”
唐城看向身边的小女人,眸底溢满笑意。她第一次叫他老公,而且当着这么多朋友,他的心瞬间被小小的幸福填满,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
何边边不想坐车,她想漫步在夜空下的北京城。
深秋,月朗星稀,秋风习习。唐城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儿定格,而他和她会永远携手走下去。
“累不累,到那边坐坐。”唐城问。
“好。”她扭头看到对过商场门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准备收摊,玻璃柜里还剩最后一串。
“唐城,我想吃糖葫芦。”
唐城嘴角微弯,“坐这里等着,我去买。”
唐城走过马路,他穿着黑色风衣,同色系的衬衣长裤,更衬得身姿挺拔,风神俊秀。何边边望着,不觉有些呆了。她本来以为她会跟宋修严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大清,没想到自己竟然嫁给唐城,成为他的老婆,命运真得不可思议。
他手里拿着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阔步走到她跟前。麦芽糖稀结晶醇香薄脆,红色山楂饱满诱人,何边边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他递给她,看着她脸上满足的微笑,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馋猫。”
何边边接过糖葫芦,伸出舌尖舔了舔晶莹透亮的糖稀,又酸又甜,还有点冰,真好吃。她的屁股刚要落座,腰部倏地被唐城搂住,抱到他大腿上,“长凳太凉了。”
她抬眸对上他宠溺的目光,心跳突然漏跳一拍,坐在他腿上吃糖葫芦,这画面真得好温馨,好……尴尬。
“肚子还疼吗?”他把手放在她小肚子上,轻柔地揉着。
何边边垂眸,有点心虚地摇摇头,“好些了。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很酸吗?”
“有一点点酸,甜甜凉凉的,很好吃呢。”
何边边拿着糖葫芦送到他嘴边,唐城张嘴咬了口。只这一口,唐城双目圆睁,俊脸皱成一团,“酸死了。”
何边边忍俊不禁,哈哈笑起来。她没想骗他,谁知道他一点酸都吃不了呢,再次强调,“我吃着真不酸,很好吃。”
唐城皱着眉头强咽下去,酸得直咧嘴,“还不酸,牙都酸掉了。”
“北京糖葫芦可是很有名的,你在这里生活好几年都没吃过糖葫芦吗?”
“没有,从来没吃过这种小零食。”
何边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薛云的身影,她是不是也不喜欢糖葫芦?!
唐城:“走吧,太冷了。”这里距离她们居住的公寓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不算远。
唐城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在她前面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可以走,我很沉的,刚才吃得不少。”
唐城呵呵地笑了两声,“我想背着你。”
何边边动了动脚,虽然她建议步行,可穿着高跟鞋实在走不远。刚才不觉着累,再走下去实在有点吃不消了。
她小心翼翼地趴到唐城宽阔的后背上,两人都不说话,夜显得格外的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唐城,薛云是你以前的恋人吗?”何边边突然开口,说实话也吓了自己一跳。
唐城脚步一顿,继而继续往前走,“不是。”
“看得出她很喜欢你。”
“……你多想了。我当时受伤在军区医院住过一段时间,认识她时,她已经是我哥哥的女朋友了。”
“哦,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初恋情人呢,她很漂亮,气质也好,应该很有男人缘。”
“……”唐城闷不做声,稳稳地背着她。
“唐城,如果她真是你的初恋情人,而且你们仍彼此相爱的话,我想我会考虑成人之美的。”何边边脑洞大开,幻想着如果在大清朝,她会宽宏大量地容忍驸马纳小妾吗?!
唐城身躯微顿,在公寓楼门外将她放下来,“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宽宏大量。”说完,径直朝电梯走去。
何边边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男人不都喜欢三妻四妾吗?她父皇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她有点不明白唐城为毛生气,而且只是开玩笑而已嘛。
第65章 梦游后宫
她慢吞吞地走到电梯口,愕然发现唐城身姿笔挺地站在电梯里,“你不是走了吗?”
唐城:“好不容易娶回家的老婆,万一跑掉赔大发了。”
“……”何边边心里好笑,明明是担心她,却非得说得如此刻薄。
电梯门缓缓合拢,何边边扭头的刹那儿,唐城倾身过来将她压在电梯壁上,深深地吻住了她。她猝不及防,已完全沦陷在他盛满怒意的吻里。他撬开他的樱唇,灵巧的舌头霸道地卷住她的,狠狠地啃。噬。
她不禁叫痛,他气喘吁吁地松开她,大手捧住她绯红的脸颊,沉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何边边,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就这么不值一文,随随便便可以拱手相让?”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何必太认真。”
唐城俊眉紧蹙,眼眸微红透着醉意,“对你和这段婚姻,我从来都是认真的。边边,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我?”
何边边的心紧张地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面对他灼烫的目光,她心虚地低下头去,怯怯地说:“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
电梯门叮咛一声打开,一对七八十岁的老夫妻携手走进来。老大爷颤巍巍地扶着老太太,嘴里一个劲儿地埋怨她晚饭吃得太多了,不容易消化对胃不好之类的。
真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如此吧,而她和唐城会白头到老吗?
两人走出电梯,何边边全程低着头,心里纠结矛盾的要死,思忖唐城肯定生气了。
他高大的身躯倏地顿住,缓缓转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好,我愿意等……那些卫生巾可以暂时撤了。”
“……”何边边的脸刷地红了。来北京前,她故意带了两包卫生巾,目的就是为了让唐城以为她大姨妈还没走,可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好丢脸。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好看的弧度。何边边睁开眼睛,床上只有她一个,有一瞬间的晃神儿,她才记起昨晚唐城睡在客房。
她穿上拖鞋去卫生间,路过餐厅时,闻到淡淡的粥香,脚步不觉停住。走到厨房,就看到这样一幕:唐城在烤面包,电饭锅里大概是熬得粥,很香弥漫着五谷杂粮特有的味道,桌台上摆放着煎好的鸡蛋和火腿。他身上系着蓝色格子围裙,跟身上的灰色毛衣黑色休闲裤非常搭配,橘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流泻下来,说不出的温馨。
她不觉看呆了,脑海里闪过昨晚电梯里那对恩爱的老夫妻佝偻的身影和花白的头发。
唐城转身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说:“快去洗脸刷牙,吃完早餐,我们去游故宫。”
“哦。”何边边转身的一瞬,小心翼翼地在唐城英俊的脸上搜寻生气的迹象。他神态如常,看不出闹情绪,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安稳下来。
何边边洗涮完后,特意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她走到餐桌前,唐城手里拿着份报纸在翻看。餐桌上的食物真可以称得上色香味全,立马勾起了她的食欲。刚烤出来的麦片面包配上火腿,还有红豆百合大枣粥熬出来的粥浓香可口,简直棒棒哒。
何边边忍不住赞道:“你还会烤面包熬粥,而且那么好吃,太令人惊讶了。以前在家时我没见你做过这些呀?”
“你睡那么死,喊都喊不起来。我再不出手,咱们早餐吃什么?!”唐城的言语里尽是嫌弃,“而且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我以前在北京时也会自己做早餐。”
“早晨我是起不来啦,要不午餐和晚餐我来做,这样算扯平了吧?”
唐城嘴角微弯,咬了口煎鸡蛋,说:“好,先做几天试试吧。要是太难吃的话,咱们还是在外面吃,何必为难自己的胃?!”
何边边狠狠地咬了口火腿,斜了唐城一眼,心道真是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到时我把琴嫂教我的招牌菜如数拿出来,堵住你挑剔的嘴。
吃完早餐,何边边去卧室换衣服,等换好衣服出来,唐城已经把厨房里的碗碟收拾妥当。
两人坐电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唐城走到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前站住。
“上车。”
“这车是你的?”
“嗯,我以前的坐骑。唐氏在北京有产业,这些年我虽然没回来过,但一切都照顾得很好。”唐城说话时,眼神有瞬间的迷离。
何边边暗暗吸了口气,唐城在这里是有故事的,他不想说,她便选择不问。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她也如此,不是为了欺骗,而是想给自己留一片独守的空间。
今天周末,参观故宫的人不少。唐城买完票,两人顺着人流穿过午门,走进承载浩瀚历史的紫禁城。雄伟壮丽的宫殿青白石底座,巍峨的脊梁,黄色琉璃瓦,到处是龙的图案,并似以金碧辉煌的色彩。沿着南北中轴线排列的殿宇气势恢宏,规划完整,即使保存修复完整,依然遮盖不住强烈的历史沧桑感。
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扑面而来,何边边紧抿薄唇,竭力控制自己激荡的情绪。她亲眼看着几百年后的大清王朝,眼前晃动的人群逐渐模糊成一片。她似乎看到皇阿玛坐着黄撵去上早朝,额娘准备好早膳,牵着她的小手等待延禧宫外。
“边边,你没事吧?”唐城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关爱。
何边边回过神儿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没事儿,迷眼了。走吧。”
两人跟着导游先参观了太和殿中和殿,随即又去了慈宁宫。导游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很年轻,看模样大概是大学刚毕业,每一处讲解都格外认真又透着背书似得刻板。大家也都不甚在意,听得很认真,讲解到大家熟悉的孝庄太后时,听得更是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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