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也开始说姐姐没本事,就会瞎胡闹,不懂事,开始我姐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听着听着突然就把东西摔到了地上,然后起身走开了,我妈抬高了嗓门,说我姐姐乱发火,说长大了,连说说都不能说了,姐姐从房里走了出来,开始和爸妈吵架,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越吵越凶,最后姐姐拉开门跑了出去,那天晚上就再没回来。
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爸妈都坐着不吭声,我下了点饺子,盛给了他们,吃过饭,爸爸在阳台坐了一会儿,就去睡了,妈妈一直在门口坐着,一直坐到快十二点钟才去睡觉,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那是第一次,大年三十,我看小品都看的想哭,过了会,我把电视关了,进房间看书,家里到处静悄悄的,外面不时有鞭炮爆炸的声音,我听到妈也去睡了,就关了灯,躺在了床上,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我看到了沈明然的电话,没接,关了机,闭上了眼。
那天晚上姐姐跟一个朋友喝了整晚的酒,凌晨两点才回家,沈明然跟他爸爸吵了架,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发呆,仝星华跟酒月说了他喜欢她,却没收到任何回应,商钰在眼睁睁看着她妈妈自杀未遂她爸爸无动于衷之后跑出了家门,然后遭遇了车祸。
天还没亮,鞭炮的响声几乎一刻都没停下,模糊之间我听到姐姐说了对不起,听到爸爸放鞭炮的声音,听到妈妈又在抱怨补水面膜效果太差,我起床了,电视里是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姐姐坐在沙发上看,毕福剑的声音还是跟个小偷一样,我刷牙洗脸,然后换了双新鞋。
吃过饭,我走出了家门,青桥镇的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爆炸留下的红色碎片,还有一阵阵的刺鼻味道,这里有在家门口放鞭炮的习惯,放眼望去,地上像是铺满了大红色的花瓣,在地上随风翻滚,街上奔跑的小孩子大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笑着,闹着。
我打开了手机,有一些短信和未接来电,最刺眼的是安若佳阳发的新年祝福,还有陈晴宣的六个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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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现实中的梦
我已经躺在床上发呆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前,我打通了陈晴宣的电话,她告诉我商钰出车祸进了医院,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她,她还说酒月和沈明然也会去,我愣住了,我是真想去啊,可我没有去,说:“老姐,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了,你们去吧,”然后我就挂掉了电话。
那天是新年第一天,在无数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很多人过的并不圆满,姐姐跟爸妈一起去湖边散步了,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睡一觉,却又睡不着。
电话响了,我慢慢拿起来,上面显示的是安小贱,我接了电话:“喂,安若佳阳,怎么了?”
她笑了,“夏轶,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你的语气好奇怪啊,怎么了?不舒服?”
我坐了起来,“我没事,你打电话给我就只是说句祝福吗?”
“哦,不是,我记得我把那本仓央嘉措的诗集借给你了,刚才我找那本书有用,找不着,是不是还在你那?”
“没,我借给韩信了。”
“啊!你借给他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非要借去写情书用,我嘱咐过他爱惜那本书,等开学我去要回来,然后给你。”
“嗯。。。行吧,哎,大过年的,你又去哪嗨了?”
我沉默了一下,“没,在家呆着呢。”
“哦,这么无聊啊,那。。。开学见了。”
“嗯。”
我挂掉电话,看到有电话进来,是沈明然的,我又拨了过去。
“夏轶!你真不来啊,用得着这样吗,毕竟大家在一起那么久,看看都不行吗?喂!。。。喂。。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她。。。怎么样了?”
“还好,腿上擦破了点皮,右臂轻微骨折。”
“。。。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吗?”我声音发颤了。
“嗯,她爸妈都在,还有那个男的。。。”
我呼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不去了,就这样吧,拜。”
我还是站在了商钰的病房门口,看到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酒月他们坐在了她身边,给她切水果,陪她聊天,她爸妈不在,那个男生也不在,沈明然看到了我,走过来拉了我进去,商钰回过头,看着我,他们几个陆续走出了病房,然后关上了门。
我坐在了她身边,看了下她包扎的地方,问她:“还疼吗?”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我抬起手帮她把滑到嘴边的头发捋到了一边,然后看着她。
她突然就哭了,然后跟我说:“夏轶,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掉我的坏脾气,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心里感觉特难受,眼眶也红了,我对她说:“好,我们重新开始,是我不对,对不起,商钰,真的。。对不起。。。”
“夏轶!吃午饭了!还不起床,要睡到什么时候啊?!”我睁开了眼,自己还躺在床上,姐姐走进来叫我起床,我把手机摸过来,看了下,是大年初一上午十一点半,我闭上了眼,把手盖在了脸上,原来只是一个梦,我放下了手机,起床吃饭,那天的午饭很丰盛,我却食不下咽,爸妈都在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县医院,商钰的病房里,她的妈妈泣不成声,她的爸爸也跪在商钰旁边,一个劲儿的跟商钰说对不起,商钰看着站在床前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沈明然的身上,沈明然抿了下嘴,慢慢的低下了头,商钰也把头扭了过去,她看着玻璃窗上薄薄的雾霭,不时有小颗的水珠滑落,她流泪了。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阴差阳错中看到了商钰的作业本,我在封底上看到她写的一句话,她写的是,“你知道吗?。。。那天我没说错话,因为我是真的愿意嫁给你,我以为因为父母,我不再相信爱情,可我不该认识你。。。你让我傻傻的以为,你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那一刻我才明白,对于商钰,我没资格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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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就是井亢
开学的前一天,我去邮局把自己手写的一篇3000多字的小说和一篇2000多字的散文装到信封里,邮给了北京那家文化公司,姐姐也又出门去了上海工作。
然后就是开学了,新的一年,新的一学期,我们走进教室,一个一个的坐下,相互说笑,跟多少年没见一样,其实刚进班我就发现了,在我身后的右下角位置,坐着一个大家都没见过的男生,戴着无框眼镜,面无表情,头发是运动式的短发,五官还算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老班走进了班,先跟大家说了新年好,然后打开笔记本,说了一些学校在新学年的要求,老班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向很幽默,大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之后,他合上了笔记本,笑了下,“还有一件事,从这个学期开始,我们班会有一位新同学加入,大家让他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他抬头朝那个男生点了下头,大家啪啪啪的鼓掌,那个男生站起身,迈着大步走上了台,我看了下他的鞋子,是我在一本篮球杂志上看到的乔丹同款,他先拿起了粉笔,用力在黑板上写下“井亢”这两个字,然后转过身,对着大家笑了下,“大家好,我就是井亢,我来自广州深圳,很高兴能跟大家在一起学习和玩耍,谢谢大家。”
“哎!”老班拦住了打算下台的井亢,“再多说点,你的兴趣爱好什么的,让大家多了解了解你,”他不情愿的走上了台,沉默了一会儿,“。。。嗯,我平时喜欢玩饶舌,喜欢打鼓,喜欢。。。打篮球和打游戏,还喜欢买书看,嗯。。。就这些了吧。”
大家都陷入沉默。
“好!”老班率先开始鼓掌,大家也开始啪啪啪的鼓掌,他走下了台。
从那天起,大家都对这个说“我就是井亢”的男生充满了好奇心,他坐的位置和老朱跟韩信是挨着的,加上这两个人自来熟的性格,他们仨很快打成一片,韩信告诉我们他唱歌很好,打篮球也很棒,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有钱,不光是他穿的名牌衣服和鞋子,韩信第一次带他逛学校垄断性标价的书店时,他一次性花了五百多块买了一堆正版的世界名著,这对于我们这些身处贫困县,整天买盗版书籍的高中生来说,实在是有钱就任性。
后来我们大家都熟悉了,他告诉我们,他爸是深圳一个企业的董事长,因为打官司把对方弄得倾家荡产,并且把对方的儿子送进了监狱,对方恼羞成怒,几次三番的恐吓威胁,声称要让井家断子绝孙,井亢是家中独子,井老爷怕对方动真格的,就把井亢送到了河南的远房亲戚家,并且让他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高中里呆着,等风头过了,再让井亢回去。
他的故事让我们觉得像是电视剧,他也被我们大家传的神乎其神,富可敌国,越来越夸张,他也不在意,还跟我们几个玩在一起,原本我们的故事是单纯清新的《青春派》,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因为井亢的到来,我们的故事会变成紧张刺激的《古惑仔》,当然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慢慢的,这个大少爷开始跟我们的生活轨迹相合,他不再每一顿都叫外卖或者吃自带的食物,而是试着跟我们一起去人潮涌动的食堂打饭,他不再一言一行都尽显高冷范儿,在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会抱着被褥比我们跑的更快,并且占到阳光最充足的位置晒被褥,尽管在我们吃过午饭回寝室洗头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被子被挪到了一边的角落,灿烂的阳光下,别人的被子闪闪发光,然后他去寝室用矿泉水瓶接了一整瓶的水,在离开的时候顺便一滴不留的倒在了抢他位置的被子上(。。。)他开始入住寝室,和我们在一起,听到老朱讲的黄色笑话,他会笑的比所有人都大声,他会在我们面前表演饶舌,让我们目瞪口呆,他会在寒冷的夜晚爬上韩信的床一起挤着睡觉,他老是往下面钻,韩信老往上面拱,然后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脸正对着韩信的屁股(。。。)他也在请我们吃饭、喝东西、买零食,尽量履行一个富二代应该向他的兄弟们履行的义务(。。。)至于商钰,我对她的愧疚感更深了,可我们又真的像从未认识过一样,形同陌路,就好像楚诺跟老姐一样,也好像酒月和沈明然一样,仝星华和酒月越走越近,甚至给别人的感觉像夫妻似的,安若佳阳也只是和酒月跟老姐在一起,我们也开始不经常来往,但每次有交集还是嘻嘻哈哈,两个人都说个没完,总感觉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和对方一逗,就能傻乐个半天。
我们的生活还在平稳的向前走,一路上,有来有往,走走停停,对自己来说,太多事物,太多人,都终成过客,但是时光荏苒,岁月静好,现实的涓涓细流会细心冲刷掉一切斑驳,留下来的,会是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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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浅蓝色天空
那天轩元用我的手机玩了一下午的手游,我的手机没电了,我们当时经常会在班里的各个插座上偷偷给手机充电,我又像往常一样,一边往多媒体设备那边走,一边打开后盖,拿掉手机卡和内存卡,熟练地把手机插上,转身回到位置上,刚坐下,听到多媒体那里咚咚响,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我就看到老班拿着两个手机,还带着充电器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看向轩元,他也和我一样目瞪口呆。
我蹭地站起身,跟了出去,可能正好撞上了老班例行检查,还好不是正插着呢他来了,那样他非打死我不可,当时我只想让他把手机给我或者自己拿着,万一他拿到了政教处我就得受处分了。
我追了上去,完全不顾他正在气头上,我喊住了他,刚说出手机二字,他抡圆了就给我一耳光,接着就是用足了劲儿朝我胸口锤了我一拳,然后一脚踢过来,又朝我大吼了一句:“滚!!”然后转身就走了。
当时是第一节自习下课的时候,所有人都趴在栏杆上,都在看着我,我握紧了拳头,转身进班,所有人都在看却都没发出一点声音,整个楼层都一片死寂,我坐到了位置上,沈明然他们也都没动,只是看着我,我猛地起身,一拳锤在了墙上,井亢走过来,拉我坐下,说没事的,没事了。
上课铃响了,我还是火冒三丈,他没收我东西我没话说,可他凭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过了一会儿上晚自习的老师还没来,老班却又走了进来,他说了一些学校开会要求的事,我一直没看他,拳头握的死紧,直到最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你们都给我听着!只要听话,我一定好好对你们,但是敢违反纪律!我就不会轻饶!没收你手机,还敢来要,我打死你都不为过!都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贱骨头!”
他转身走了,班里议论纷纷,酒月拍了拍桌,“都别说话了,准备上课!”
老班一直是我们的语文老师,也许是我语文考得好的缘故,他经常找我出去聊天谈话,甚至送我一些好书,还教我怎么处理偏科问题,有时还跟我说起他上学时候的事,他说他跟我很像,还曾经聊起过梦想,他对我很好,连安若佳阳都说他对我偏心,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我怨他,恨他。
那天晚上到了寝室,沈明然他们一直在安慰我,让我别在乎,说手机还能要回来,至于老班,也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老朱说,就是不知道老班会不会上报学校,那样事就大了,处罚记录会特别录入高考档案。
他终究还是放过了我,没有上报,从那之后的两个月,我没在语文课上抬过一次头,见他没说过一声老师好,哪怕他站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我都当做没看到他,我只是受不了他打我。
因为我没了手机,轩元补偿性的送给我了一个mp3,那段时间我经常戴着耳机听民谣,听《关忆北》,听《南山南》,当时我一直觉得马頔的声音听着不舒服,直到后来,我听到另一个人唱《南山南》,并且让这首歌突然火爆了起来。
井亢在那段时间注意力转到了女生的身上,他告诉我们他看上了邻班的一个女生,并且那个女生是有男朋友的,他在寝室里向我们扬言,一个月内追不到他就终身不娶,老朱和韩信听到以后,同时对着井亢竖起了大拇指,而我和沈明然选择同时对他竖起了中指,轩元当时坐在床上用井亢的手机玩游戏,仝星华笑了下,然后点了下头,继续扭头看他的地理杂志。
天气逐渐变暖,晴天也越来越多,学校里有条长长的林荫小道,横跨半个校区,中间的道路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两旁布满了浅浅的绿草,穿插着各色的小花,两旁的上百棵桂花树枝繁叶茂,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