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望了望远处，眸中一片凄凉。
往日回忆渐渐上涌，周身似乎又要徘徊在黑暗中。
今生，她只走自己愿意走的路。
清儿，是单纯的，单纯的她不忍心再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而未来的路终究不会太平坦。
艾襄收回目光看向不言。
不言是从底层过来的，她比清儿坚强。
艾襄收回沉在黑暗中的情绪，将黑色掩埋在心底深处。
清儿和不言领的那些人开始在大街上宣扬自己的罪过，艾襄看到那些围观的人由惊讶到愤怒再到不齿，心里了然。
她翻身下了墙头，走在另一道街上。
却正好碰到雪灵从一处跳出来。
“雪灵？”艾襄惊讶地叫了一声。
雪灵早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哀凉气息，寻息过来却发现是自己的主子，当即飞奔到她怀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似是在安慰艾襄。
第一百零二章 跟着我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艾襄问道。
“啾啾——啾啾——！”雪灵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比划着。
艾襄看到它萌萌的大眼睛，不禁莞尔一笑。
雪灵的爪子顿住不动，看呆了一般，忽然害羞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晃了晃身子。
艾襄好笑地看着雪灵，轻声道：“你倒是还知道害羞？”
“啾啾……”
“溪南府居然没见到那二少？看来寒冰辰真是下山来找他师兄了。”艾襄嘀咕道。
悠悠地走出这条街，恰巧“偶遇”寒冰辰。
“襄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寒冰辰看到艾襄，扬起手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她对他出手，他可是心有余悸，当先喊了艾襄姐姐。
艾襄看着他嬉皮笑脸的，也没有半分失落，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货当真是出来找他师兄的？
这样跟早晨判若两人还卖萌好吗？
雪灵钻进艾襄袖子中，偷偷看了寒冰辰一眼，便不再露头。
寒冰辰诧异地扫了眼雪灵，一直跟这小畜生不对盘，它怎么藏起来了？
那跟踪的感觉刚才还在，却是在艾襄出现以后才完全消失的。
寒冰辰心有犹疑，却也不相信是这个小畜生跟踪自己，更没有可能是正面走过来的艾襄了。
单是听隔一条街的热闹，就知道自己错过了好戏了。
至于小畜生……
哼哼，肯定是怕了自己才藏起来的。
“出来散散心。”艾襄懒懒地道。
寒冰辰一听，立刻笑嘻嘻地贴了上来，对艾襄道：“姐姐对此地必定是熟的，带着辰辰转转可好？”
辰辰？
艾襄一脸恶寒地看着寒冰辰……
寒冰辰却似乎并未觉察到艾襄的目光，依旧是笑的开心。
“我没空，还有，不要自称辰辰……”艾襄凝眉。
“唔……”寒冰辰精致俊美的脸庞不好意思地涌上了一丝红晕。
他还是个少年模样。虽未长开，却是独有一番魅力。
听到艾襄这么说，虚握右手轻咳两声：“那……小爷……”
话还未说完，艾襄一拳打在这小子的头上。
忍无可忍……
“啊！疼疼疼！唔……”
“寒冰……以后你就叫寒冰。”艾襄无视他抱着脑袋疼痛的模样。没事儿人一般地越过他，淡淡地说道。
“哎？等等我啊襄姐姐！”寒冰辰看艾襄一点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赶紧跟上前去。
到底是个小孩子心性，没一会儿就忘了刚才艾襄打了他的头。
艾襄对他的师父和师兄有点好奇了。
多差品行的师父才教导出这样厚脸皮的徒弟！
简直跟容成绝有一拼了！
额……
天下间厚脸皮的多得是，怎么就拿他来作比较？
那厮估计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艾襄没有目的地地走着，一路上多少人瞩目，人人让开道路，大街上无声无息，却有小小的嘀咕声传入耳中。
寒冰辰可不管他们，他忙着绘声绘色。手脚并用地讲他去青。楼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无关之人的话都不够分量让他分心去听的。
艾襄不时被寒冰辰张牙舞爪地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雪灵只是啾啾地告诉了艾襄大概，却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些事。
两个人正走着。迎面一股香粉气扑面而来。
艾襄微微皱了皱眉，她是喜欢利落点的香气，这样柔媚的香气……她不喜。
还未等看清是谁，寒冰辰就咕哝道：“咦？居然还活着？”
艾襄听了，顺着寒冰辰的视线瞟过去，就见一个裸露的肌肤都是赤红的女子。
看朱钗环佩，再看眉眼。倒是个美人模样。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芍药？”艾襄清声问道。
“嗯。看来挺抗毒性啊！”寒冰辰瞥了芍药一眼，就要走过去。
那芍药当然也看到了寒冰辰，看到他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完全是过路人一般，不禁心里酸楚，面上苦笑。
还期待这位大爷有多余的解药不成？
“你不是说这药传染？”艾襄看寒冰辰一点都不避讳这个芍药。疑惑道。
若是论医术，她恐怕连入门都算不上。
寒冰辰就不同了。
寒冰这个姓为国姓，寒冰一族最是精通药理毒术，寒冰辰虽未表现出与寒冰国的皇室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个姓也不是白姓的。
医术毒术应该也继承了寒冰一族。
“这个？不传染。不过是吓唬那老鸨子的而已。”寒冰辰低润的声音缓缓吐出，夹带着一丝狡黠。
艾襄淡淡地瞟了寒冰辰一眼，便向芍药走去。
“襄姐姐？”
那芍药听得有人喊人，失神的眸子不变，沉重的眼皮还是耷拉着，直到看到眼前有个人站定，才抬眸。
看到是那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过来，不禁后退几步，捂着脸，别过眼去。
“芍药……芍药将死之人，不敢污了二小姐……”
艾襄本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好奇这个世界的毒术居然如此厉害，把人的皮肤变得这么通红。
听到那芍药怕传染给自己，心里一动。
“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小姐？”艾襄自知这个人从未见过自己，怎么就认得这么清楚？
“全天下，怕是再找不出小姐这般水灵清透的人儿了。”芍药垂眸，微微行礼，就要跑走。
艾襄看她要避让，也不拦着，只轻声道：“你可愿跟着我？”
她说这话一是看中芍药的品性，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善意，这心上哪儿找去？
二是自己实在缺人手，这个寒冰辰是断断不能全信的，不言一个人给她办事也太累。
加上这姑娘被寒冰辰这么一番收拾，也算是背到家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一她想不开了呢？
芍药背过去的身子微微一顿。
她想着，二少爷不要她了，妈妈也不要她了，现在还是这幅模样，到哪里都是等死的。
怎么这二小姐竟然不怕……不怕自己的病症会染了她？
芍药人在青。楼做花魁，心却没有那么肮脏，就是失神走在路上，也刻意地避过那些可能碰到她的人。
她想拉着人死，却不想拉着无辜的人死。
人生一世，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是……
二小姐问她愿不愿意跟她！
第一百零三章 赐名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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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
“喂喂，襄姐姐，你干嘛要她跟着你？”寒冰辰对芍药没有偏见，却也没有到同情心泛滥的时候。
“我缺人手，她有用处。”艾襄淡淡道。
“额……我就是你的人手啊！”寒冰辰看着艾襄道。
寒冰辰根本没有把芍药放在眼里。
他教训了那个老鸨子，也是因为老鸨子狗眼看人低，若说那老鸨子还让他的情绪有点起伏，那这个芍药的出现当真是涟漪都没有出现的。
“寒冰辰，你准备在我这里蹭住多久，你就要付出多少代价。”艾襄淡淡道。
“听起来好可怕！不过寒冰喜欢，姐姐就是要寒冰小命，寒冰也得双手奉上不是？”寒冰辰油嘴滑舌地道。
艾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眉间隐隐不爽。
究竟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这样的土地？
他应该是第一次下天山才对！
怎么就知道油嘴滑舌，不顾后果了？
艾襄嘴角微微勾起，对寒冰辰道：“油嘴滑舌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额……”
寒冰辰立刻觉察出自己似乎笼罩在一抹无以言明的诡异情景中。
很不舒服。
艾襄有情感伤害，纵然她不理会那负心之人，可那伤疤却是真的存在。
她非物，就算一直遏制自己的情感，终究还是逃不了一个情字。
就算现在没有，也只是压制罢了。
芍药听了，慢慢转回身子，看了看这一对仙姿卓绝的璧人。
心里稳了稳，二小姐也不是她能奢望的。
就算有奢望，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贪婪。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说是自暴自弃也不为过。
二少爷许她浪迹天涯，如今却是怀中富贵花。
她在青。楼苟且求生，怎么就相信可以脱离苦海？
真是笑死人。
芍药心中想着。面色暗了暗。
艾襄都看在眼里。
她是决定收留这个女子，但是她也要芍药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可能把她医好？”艾襄不答反问。
芍药听到艾襄说她有用处，心里从失落到感激。再到现在的无望。
寒冰辰唯一的一颗解药……已经给了老鸨子。
芍药矮身行礼道：“多谢二小姐抬举，芍药无福，还是不要为难大爷了……”
艾襄不看芍药，只淡淡地盯着寒冰辰，寒冰辰被她盯得发毛。
开玩笑，既然是天山上下来的道灵就算没有炼制好的解药，总也有办法帮芍药解毒的吧。
“那个……能是能，就是……有点小麻烦。”寒冰辰心虚地道。
“什么麻烦？”艾襄挑眉看向寒冰辰。
“她中毒多时，这颗药丸也只能是延缓中毒症状，我若现在回去配药。她身上也是要留下印记的。”寒冰辰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上下抛了抛，漫不经心地道。
“印记？”艾襄看了看芍药，若是在脸上留下印记，一生都去不掉的话。对这个女子而言……
“先给她吃了吧。”艾襄眸底深处有些不明的淡漠。
男人到了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
她就是没有印记，那二少不还是把她抛弃了？
容颜不过是虚华，身份和家世，才是他们追求的。
“芍药余生愿服侍小姐……”芍药服下了那颗药丸，泪眼朦胧。
她此生无所恋，看透二少的人。看透人世间的寒凉，总也有点悟性。
不遇到二小姐，她芍药也不会在这世上多活这一刻了。
上天待她不薄，不薄啊！
芍药感激涕零，俯下身子。
寒冰辰俊颜一顿，眸光异彩一闪而逝。衣袖一甩，看着跪在地上的芍药，转头对艾襄道：“寒冰这不成了丞相府的魂医了？”
“你以为丞相府白住的？热闹白看的？”艾襄眉梢微挑，声音清淡。
寒冰辰嘴角抽了抽，果然丞相府不是白住的啊！
偏偏这个时候雪灵从艾襄的袖口中钻出。冲寒冰辰吐吐舌头。
寒冰辰闷气，冷哼一声不理会了。
艾襄不看他，对芍药道：“起来吧，你既已非青。楼女子，芍药这个名字还是不要用了。”
芍药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透明的血红一般，但是依然清亮明眸。
“是，求小姐赐名。”她心里有点激动，舍弃原来的名字原来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不觉得自己能帮到艾襄什么，或许这二小姐真如传言中所说，个性独特。
“不惑。”艾襄淡淡地道。
不惑……
寒冰辰看了看艾襄，再看看那一脸震惊地看着艾襄的不惑。
心里某个地方有些触动。
她给她取名不惑。
“不惑多谢小姐赐名！多谢小姐！”不惑感激地对艾襄行礼。
“不言……不惑……襄姐姐，这真是好名字。”
艾襄清凉的声音传出来，听在不惑和寒冰辰耳中，竟是迷茫和未知。
“不惑，做我的侍女，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你好自为之。”
“不惑当竭尽全力……”不惑扰去浑身妖媚，目光坚定地看着艾襄道。
“嗯。”
正当此时，隔街传来一阵又一阵叫骂声，看来现在正好是群民激愤的时候。
艾襄嘴角有抹冷笑，对寒冰辰道：“你带着不惑去回春堂。”
“襄姐姐？”寒冰辰本是想出去逛逛，平白地接了这么个差事。
艾襄眉头微蹙，面色淡淡的道：“我还有别的事，不要多问。”
寒冰辰看艾襄一脸郁色，自己又不想再去跟她斗，早上那么多针刺来，搞不好她一恼，自己小命也不知不觉地交待了。
没有找到应对艾襄针杀的方法前，还是老实受艾襄的奴役比较保险。
寒冰辰暗自想着，不甘地带着不惑去了回春堂。
艾襄远离丞相府。随意地走在街上。
就快到十日之期，她还没有想好，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以现在的格局来说，十日之期一到。她就有十城相拥，余生不缺衣少食，常人来看，她已经得到了许多。
刚才的一幕被躲在暗处的袭寒严密地注视着，他不敢离艾襄和寒冰辰太近，在感觉到艾襄也在的时候，就立刻退出好远。
她居然收了一个青。楼女子做侍女？
她是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怎么可以跟一个那样的女子有接触？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不会相信是出于她自愿的。
这样的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主子喜欢？
可是主子偏偏就让他们都出动。甚至动了鬼隐护送聘礼！
袭寒顾自想着，难得的轻叹一声。
今天的跟踪，实在让人窝火，现在更是看不懂这个二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袭寒刚要起身去给上官玉回禀，只觉得全身瞬间被笼罩在不明地杀气之中。
待反应过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从后背袭来，想躲避，已经是不可能！
后背一痛，浑身一软，袭寒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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