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竟有着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惨痛。
有时候就算到嘴的饭团,都会被同为皇子的弟弟抢走,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被弟弟的母妃恶人先告状,说他抢饭团,父皇一怒之下将母妃打入了冷宫。
当时他抱着父皇的腿大声哭泣,求他不要,可惜事实就是那么残酷,尽管之后他不顾一切,放下所谓的骨气到处求受宠的妃嫔帮忙,可她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袖手旁观。
他记住了,记住了那一张张丑陋到极致的脸。
是那一张张脸冷冻了他的心。
那一年的冬天,母妃就上吊自杀了,犹记得那一天下起了大雪,像是为母妃的死才遍地布满缟素,举城节哀。
可惜父皇给母妃的葬礼很简单,简单到一副棺材了了事。
从此,他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可以靠了。
日夜的冰冷不停地朝他侵袭过来,他只能一个人紧抓被子,遏止不了的颤抖。
只有自己的日子
他恨父皇,恨那个皇宫,恨所有人,所以他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他要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要让所有人知道,谁也不能再伤害他。
所以自那以后,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勤奋,没有父皇的宠爱没关系,因为他有他自己,没有朋友的关心也没关系,因为他有他自己…
在那个皇宫,他有的几乎也是他自己。
几年后,他庆幸他已感觉不到那股冷,因为他有他的技能,不怕有人再来欺负。
现在,他搬出了宫,有了他的一片小天地,他的身份是令人敬畏的王爷,他的能力以及权势是很多人想要巴结和讨好的。 ;
这些嘴脸不是他喜欢的,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所以他不拒绝,更不讨厌。
一直以来,他在将那股冷连本带利的还给那些令他感觉到冷的人,那是一种报复,一种隐形的报复,不为人知的报复。
想到过去的种种,威王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握着拳,眸中迸出一道精光,等着吧,他会一一报复到底。
刻印在他脑海中铺满脂粉的脸,他会逐一去‘拜会’。  ;
低垂眼睑,看到床上的顾月彤,他的心渐渐得到了平静,她恢复血色的脸,让他看到生的希望。
坐在床沿,伸手轻抚她的脸,感觉温温热热的,没之前那么冰凉了,一丝欣喜挂在嘴角,“她真的能活了。”
既然她想要从他这里获得温暖,就必须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
她的命是他的!
人,也是,只能是。  ;
一旁的洛麟听着看着,瞄一眼洛勋,与他一同悄悄走了出去。
洛麟理解他的需要,也能感应到他心里藏着太多事,但他从未觉得他曾像此刻轻松的笑过。
能够放下一切负担对于威王来说是困难的,可顾月彤却让他做到了。 (十更完毕)
魅力
他应该感谢假顾月彤的出现,感谢洛勋的那一剑,感谢顾月彤给威王的笑容…
曾几何时,他一直在纠结假顾月彤的事情,但是现在他想放下,不要去想彩墨,因为威王能够开心胜过一切。
威王有好的身份和地位,实在不应该活得那么沉重,他应该轻松的可以富家少爷一般笑看云淡风轻,淡看风云变幻。
可是,威王真的可以变得那么轻松自在吗?
突地,他失笑,回头看一眼布帘,不得不承认,只要有顾月彤在,一切皆有可能。
她的魅力无人能敌,正如她的智慧一般不容小觑。
现在的重点就是揪出残害王妃的凶手,给所有人一个交待,然后让威王安心的跟顾月彤在一起。
既然假顾月彤有可能是彩墨,那么她一定不会伤害尚琪。
心头一宽,站住脚步时,看着洛勋,洛麟郑重其事的交代,“洛勋,你保护好王爷和顾姑娘,我要马上去趟何家。”
洛勋闻言一怔,“去何家做什么?”
现在他怎么能走呢?
金大人一行人极有可能追过来,不是他怕自己抵挡不了,而是怕他碰上,一个人哪里敌得过那么多人。
虽说,他听说了洛麟能用一辆马车救王爷和顾月彤逃离困境,但那终究是没有动用真刀真枪。
万一动起来,一个人还是会吃亏的。
洛麟往右走了两步方停下看他,“我要去全面的了解一下何大小姐死当晚的情形。”
官府那边不过是例行公事,自是没有他来的过硬,所以他准备去何家大干一场,哪怕会闹出更大乱子来。
一个何大小姐,一个锦绣阁,竟然能在金阳城发起轰动来,他倒想看看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家可是是非之地,自何大小姐尸体被偷之后,金大人已经派人严密保护,要是撞见,可能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今日那么多人看到王爷护着顾月彤,我怕大哥去有危险。”
——这一章补更昨天的。
只身犯险(加更)
他始终是威王身边的人,一旦被抓,依着他的性子他是不会出卖主人的,但这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想金大人那样好大喜功之辈,一定会对他严刑逼供,那时就惨了。
纵然他也是铁铮铮的汉子,但面对金大人当初想对尚琪拿出来用的十大酷刑抑或是心惊胆战的。
洛麟抬手拍拍他的肩,“不会有事的二弟。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跟你们见面,但是你们万不可回王府。我估计此刻,金大人早已将今日之事上报朝廷,一旦被抓就糟了。”
洛勋看他意志坚决,也不再劝,从腰间解下三支巴掌长、类似于今日的烟花炮仗的竹筒交给他,“把这个带上。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联系。”
洛麟紧抓他的肩,重重点头,“我会先去王府看看三弟。”
出来一天了,也不知他一个人在王府怎么样?
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不带着他而发小孩子脾气。
这个小家伙此刻一定翘首以待他们回去了吧。
想到这,他要走的心情更加迫切。
洛勋一点也不想他离开,不舍的望着他,“如果三弟没事,就让他跟你一起去何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看一眼身后的布帘,洛麟朝他笑笑,“王爷那里就靠你多担待了,若是问起我,就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希望威王不会计较他此刻的自作主张,要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不想让王爷继续为此事纠结。
这些天,眼看着威王每天都要想很多很多的事情,寝食难安的,现在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他不希望让威王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我会的。”洛勋拍拍他的手臂,提醒,“快走吧。”
“嗯。”洛麟点头,即时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洛勋走出药铺,警惕的双眼四处观望,希望不会有人来打扰…
王爷饶命(加更)
瞧一眼布帘,心道但愿不会有人来打扰到里面的两个人。  ;
夜色如墨,街面上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布帘灯笼大大的高挂屋檐,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晕染的每一张从下面经过的脸泛了黄。
“把药喂她吃了吧。”
随着声音传进来,威王转头看去时,但见白大夫挑开布帘,端着一个青花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倏然起身,走过去接在手里,威王大为感激的道:“真是麻烦你了白大夫。”刚才他高兴的都忘记病人应该还需要吃药的。
亏得白大夫此刻熬了送来。
转身要走之际,听得背后传来“王爷!”二字,他一惊,回头,眸光凌厉的扫去,“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王爷的?”
白大夫见他转瞬变了脸色,惊惶不已,急忙朝他摆摆手,心知这位闻名遐迩的威王当真是不好侍候的人,紧张的张口道:“王王爷…”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眼中盛满慌乱。
威王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药碗,一步步朝他走来,“先回答本王。”心中不由怀疑不会是金大人一行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吧?
照之前的情形,白大夫是不可能知道他是王爷的,毕竟他只跟洛麟和洛勋称本王,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一个王字。
此刻他叫自己王爷,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放在后背的手缓缓凝聚了一股力量,要是他敢说错一个字,他一定会杀了他,为自己也为顾月彤。
白大夫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压迫气势,暗暗心惊的同时步步后退,突地,他一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他磕起了头,“王爷饶命啊。”  ;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杀他? (冷死了……)
答应
威王戒慎的看着不停磕头的他,不懈地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白大夫始终有些紧张,但为了能活命,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相告,“刚刚我是从我婆娘那儿听说您就是王爷,她得知我救了你身边的女子,就一哭二闹的央求我给王爷提一个不情之请。”
要不是她使出上吊自尽的杀手锏,他是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光是威王屠杀姓顾百姓的恶行,就已叫人不难想象眼前的这个王爷有多残暴不仁。
他做梦也没想过,他今日所救的会是近日来把金阳城闹的沸沸扬扬、杀害何韵的凶手。
白夫人跟他说的当时,他就懵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直被白夫人骂自己是在作孽。
最后若不是想到顾乐,白夫人少不了更多的絮絮叨叨。
威王屏气凝神,万分小心地注意他,就怕他使出什么阴招来,声色俱厉的道:“什么不情之请?”
白大夫抬头时,无奈的张口道:“草民想请王爷能够把顾乐一家放回来。”
“顾乐?”竟是姓顾的。
疑惑的望定他,心里不由纳闷:顾乐跟他能有何关系?
白大夫点头,缓缓道:“顾乐乃是我婆娘的妹夫,前阵子因为王爷突然下令抓走了他们一家,我婆娘是天天以泪洗面…所以恳请王爷看在我救了那位姑娘的面子上,放过顾乐一家。”
“竟是这样。”威王柔声说着,心头稍宽,回头望一眼顾月彤,那一眼满是柔情,回头时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他来,“本王答应你。”
顾乐,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谢谢,谢谢。”白大夫起身时感激涕零。
威王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只要本王回到王府就将顾乐一家放出来,你大可放心。”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白大夫没想过威王会这么快就答应,高兴的不能自已,“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婆娘。”
有人宠爱
“嗯。”威王点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的感到甜蜜。
相比起那些个在他面前神情痛苦的人,他要感觉快乐得多。
届时,不由得扪心自问:
难道说…过去他一直错了吗?转身面对顾月彤,发现她好美,她嘴角的那抹笑更美。
看得他心花怒放。
他都不敢相信世上还能有某些人,某些事让他感悟什么是快乐。
拿了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房顶,夜空中不知何时挂满了无数颗的星辰,星罗棋布,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皎洁的月儿悄悄爬上了柳梢头,窥望大地。
宁静的何府,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涟漪。
何正元是很想为何韵做点事的,可是近来总是事与愿违,不仅何韵的尸体无处可寻,丧事没法办,而凶手更是杳无音信。
好端端的一座锦绣阁竟也被古彤儿无故烧毁。
现在何府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白烛静静地燃烧,偶尔一阵过堂风吹进来,卷起纱帘飞舞,火烛摇曳,在地面形成明明灭灭的光影转换。
没人因为风吹来感觉到冷,有一丝的变化。
特别是在座的何正元和何夫人,他们几近成了两座雕塑,面无表情的同时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知道眨动了。
似是入了定的佛。
什么是心灰意冷,什么是心如死灰,他们夫妇此时就是那种心情。
想想事情的发生、经过、结果,只能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真真祸不单行啊。
“老爷。夫人。”瞧着他们俩空洞无神的眸子,一旁的小春望了望正堂上何韵的灵位,神色木然,“时辰不早了,您们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怎知两人宛若未闻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
 ;
小春无奈的叹口气,心头不免有些感慨,有人宠爱就是好啊,活着受宠,死了照样深得人心。
要什么都没有
但她可知她会有今天,抑或是因为有人宠爱…她的倨傲,她的任性,她的自私谁说不是造成她死亡的间接缘由呢?
她总以为别人喜欢她是应该的,殊不知与之同时有多少人在讨厌她。
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灵位,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狡黠,想笑,笑何韵的自以为是。
但她没笑出来,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夫人,夫人…”伸手揉着何夫人的肩,小春显得很为难,“少爷临走时吩咐小春好好照顾你们。”
何夫人拉回神来,拍拍她的小手,面不改色的抬头看了看她,语气无力的道:“就让我们再坐一会儿吧。”说完,望了眼对面的何正元,只见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何韵的灵位,眼睛一眨不眨。
小春握住何夫人的手,凝望她,“夫人,没了小姐,你们还有少爷啊,少爷年少无知,还需要你们一起去教导,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少爷可怎么办?”
仿若一语惊醒梦中人,何夫人眸光一闪,脸上有了几许动容,欣慰的看着小春,深知她是在为何家着想。
看了看何正元,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何韵身上,不禁感叹他对何少阳的关心少了点,“我去跟老爷说说。”
小春点头,看何夫人走向何正元,心道:她就不信一个活人比不上一个死人重要。
况且何少阳又是独子,何正元根本没理由把什么心思都放在何韵身上,更何况何韵现在已经死了,她需要什么,谁也不知道,也没法给予,除非同样去黄泉。
曾几何时,她多么迫切地期待看到何韵落魄的样子,要什么没什么,可是上天不给她机会,让何韵早早就死了。
这是她的幸运呢,还是自己的不幸?
在何夫人跟何正元做了一番工作后,何正元答应先回房休息,临走时,何夫人吩咐道:“小春,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你该死
“嗯。”小春点头,“老爷夫人尽管放心。”  ;
何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搀着何正元慢慢出了灵堂,几个丫环随后跟上去,一下子,灵堂就只剩下小春一人。  ;
这对小春来说是难得的安逸。
一抹狡黠的笑容在她嘴角绽开,慢慢的,那丝狡黠换做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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