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秦盈姿,一个男人争相取悦的女人,哪一点配不上他?
“我不喜欢被设计。”新婚之夜他如此说。“如果你只想要个虚有的妻子名分,我会给你,但仅只于名分,其它的别妄想多取。”
去他的名分!秦盈姿狂怒地将桌上的杯子扫落,她一直以为可以改变他,让他臣服于她;可是却不,他一天天地离她更远,先是晚归,后是接连几夜不回,最后干脆搬了出去。
“见不到你的地方,我会过得愉快些。”搬离开前,他抛下这句话。
“我才不让你快活。”她吼。
竟然如此藐视她!他不想见她,她偏要见他!她已容忍他无视于她的存在太久了。
从此刻起,她要他注意到她,牢记住她是他的妻子!
秦盈姿在脸上费了番工夫,精细地画着妆;换上能显出她白皙肌肤的黑色衣服;最后在身上喷洒着香水,她要天天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即使有心忽视也办不到。
她再次拿起电话——“找谁?”懒洋洋的声音。
“找你。”她没有多余的赘言。“你能到我这里来吗?”
“是你。”声音立即有了精神。“我马上过去,给我一分钟。”
真的是一分钟,她的门铃响起,他定是放下电话即赶了来,秦盈姿心中有几分侧然,何以自己的丈夫,不能如此待她?她打开门,一身运动服装的周健宏站在门外。
“没超过时间吧?”
她对着他轻便的服装皱眉。
他很能察言观色,没等她开口,马上说:“我回去换套服装。”
当他再次出现时,秦盈姿眼睛不禁一亮。换上西装、打上领带,头发梳理得有条不紊的他,脱去了稚气,像极了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还可以吗?”周健宏问。
她点头。“陪我出去一趟。”
他没问去何处?
“没问题。”
她关上门,与他一同走出。
“有车吗?”她问。
“有”
他们走向车库,几部车中,就以红色跑车最显眼,她颇为意外。
“你的车?”
他点头,没有炫耀的成分,作了个清的姿势。
“恭请美丽的女土上座。”
秦盈姿坐了进去:“电视台。”
车子在电视台前停住。周健宏看着新颖的大楼,吹了声口哨。
“进去吗?”
她头微点了下。“我丈夫在里面工作。”
“演员吗?”他深感兴趣地问。
“王豪伟。”
口哨声吹得更响。
“我最欣赏他了,他是我的偶像,口才佳、台风稳健。”
“我们进去吧!”
但他们才一走入大厅,即被管理员拦住;秦盈姿虽说出身份,管理员仍不愿放行。
“王先生特地交代过,不想让任何人影响他的工作情绪,尤其自称是他太太的人。”
自称?秦盈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王豪伟竟防她至此地步!
“我是他合法的妻子。”她冷冷地说:“不是自称。”
年轻的管理员耸了下肩。“这我就不清楚了,王先生是这么说的。”
“我不管他怎么说,让我进去见他。”
“不行!”管理员摇头。“这里不能让闲杂人进出,我还不想丢掉饭碗。”
“我不是闲杂人。”她大声地说。“我是王豪伟的妻子。”
“别激动,我查问一下,看王先生怎么说?”管理员拿起电话。“新闻部吗?王豪伟先生的妻子想找他……什么!好……我知道了。”
“怎么样?”她不耐烦地说:“我可以进去了吗?”
管理员放下电话,用古怪的神色看她。
“王先生说他没太太……”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真是个疯婆子?”
“疯婆子!”他说她是疯婆子!?秦盈姿气得不顾管理员的阻拦,往里面冲——“警卫,拦住她!”管理员喊。
两个身材孔武的壮汉,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起,女士,你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进去?”她发脾气。“我找我丈夫不行吗?”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两个壮汉,一式的冷漠面孔。
“我今天非见到王豪伟不可!”
秦盈姿横了心,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她。她是他的妻子,一辈子跟定他了,他想甩也甩不掉。
“不要让我们动粗。”壮汉之一说。
“你们想怎样?”她没退缩。“没见到王豪伟的人,我是不会出去。”
“女士,请你别闹好不好?”管理员走了过来,规劝地说:“大家若是伤了和气,你的面子也挂不住;对大家都不好。你想见王先生的话,何不在外面等?就我所知,他有个特别报导待会儿会出外景,你不需等太久,只是多等一会儿,这对大家都有益处。
我们是领人家的薪水,必定得做分内的事,你认为呢?“
要她认为,她现在就要见他,不想等,可是在瞥见前面像两座山挡着的两人,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我们在外面等。”周健宏适时地打圆场。“真不好意思。”
他拉着她!她没动。
他只好在她耳旁低声地说:“在公共场合出丑,对你、对王先生的名誉都不好。”
她才不在乎名誉,不过,再衡量了下,她怒瞪了两个铁塔般的男人一眼后,还是听从地随周健宏走出去。
“我要在这儿等他。”秦盈姿一走出大门,即挥开他的手,阴沉地说:“我要看他有什么话说。”
“你们的婚姻状况很糟吗?”他探问。
被踩到痛处,她不高兴地拉长脸。
“与你无关的事,不要知道得太多。”
“我是关心你,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似乎被刺伤地转开头,她此刻才没心情理会他的情绪,只是用着双眼圆睁,几乎要跃出来的眼睛看着大门进出的人。王豪伟!她今天一定不放过他,非让他有个交代不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并没有像管理员所说的很快出来,秦盈姿的怒气愈聚愈盛,已经过了中午,仍未见他出来。
“需要我去买便当吗?”周健宏淡淡地说,这是从刚才他缄默后的第一句话。
从早上至今,她未吃任何东西,但愤怒使她不知饥饿。
“我不饿,你去吃吧!”
他没多说什么,独自地走进旁边的一家餐馆,想是仍在生她的气。
她的久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她回瞪着看往她的好奇眼光。
“疯婆子。”有个小声的声音,对着身旁的人说:“管理员说她可能精神方面有问题,要我们留意些。”
观看她的视线,添加了几许惋惜。
“长得挺不错的嘛!怎会精神出状况?”
“听说她妄想自己是王豪伟的妻子。”
“有这回事……”
议论纷纷的声音,使她凝聚至顶点的怒意,要爆了开来。
“王豪伟!”她石破天荒地大叫。
路过的人全转身看她,随着一票人走出来的王豪伟,见到她时,脸立刻蒙上层冰地转开,不识她似的走开,她岂能容他如此待她后轻易地让他离去。
“你给我站住!”
她对着他喊,他没有听从,依然径自地向前走。该死的!她仍然是他妻子,他却视她为陌生人!秦盈姿怒跑过去,伸出双臂地挡住他。
“站住!”
“你是谁?”他冷冷地开口。“再不知趣地挡路,我要叫警卫赶人了。”
哈!她是谁?秦盈姿脸都绿了。
“我是谁?我是谁?”她大声地嚷嚷。“姓王的!你可真是好记性,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记得了?”
“我不认识你,再攀亲附威地吵闹,我可要……”
她抢下他的话。
“你可要怎样?要那两个大块头对付我吗?你是个孬种,为什么不敢承认我是你老婆。”
他眼睛冷冷地看她,冰得看不出一丝感情。
“因为你不是。”
“我不是?你说我不是?”她声音大得将一个路过的小孩吓哭。“你说我不是你太太?”
“没错。”他很冷静。
“我还没同意签字,你休想甩掉我!”她双手插腰,一副与他卯上的态度。“从现在起,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王豪伟双眉扬高,大伙儿人都在等他,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有麻烦吗?”
“这个女人一直纠缠不清。”他冷漠地说,“你替我解决吧!”
“交给我,这种事我最在行。”体格魁梧的工作人员,往秦盈姿面前一站。“小姐,请你别打扰王先生。”
王豪伟双手插进裤袋,绝情地走了开,她见状想跟过去,但一个身躯拦截她。
“不要你来管我们的家务事。”她怒吼。
“我没空跟你过招——”工作人员对着大楼里头喊:“警卫!”
两个壮汉闻声走了出来,看见她时,脸立刻现出不耐烦之色。
“你怎还没走?”
“我当然要走,是这个混球挡住我的路。”眼见王豪伟坐上车,便要离去,她暴躁不已。“走开!让我过去。”
“她想找王先生的麻烦,你们看着她,别让她滋事。”工作人员说。
两个大汉一起点头:“我们会处理。”
而那边的人,已在催:“快上车!”
“交给你们了。”
工作人员说完后,跑过去坐上车,车子一下地驶离开,秦盈姿气得又叫又跳。
两个大汉面无表情。“你要自己离开?还是报警处理?”
“你们报警好了。”她歇斯底里地喊。“我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王豪伟是怎么对待他的太太。”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你们尽管去。”
管理员被她的大叫声引了出来,皱着脸。
“还在闹啊!”
“这位女士不肯走。”警卫之一说:“我们打算打电话报警。”
“何必闹得那么难堪,王先生既然走了,便不用管她了。”
管理员一手一个,推着两个警卫地走进去。
每个人都将她当瘟神似,秦盈姿想大吼,却找不到发现的对象。
“我们还是走吧!”
周健宏站在一旁许久了,一直静静地观看;此时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叹气地摇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身体软软地在石阶上坐下。
“不要管心烦的事了,看!阳光这么娇艳,是个游玩的好日子。”他打气。“我们去好好玩它一场。”
这种情况下,她哪有玩的雅兴,秦盈姿连摇头都显无力。
“我不去。”
“开心点。”周健宏舒展着身体。“我听见原野在呼唤着我们,等着我们去倘佯在它的怀抱,不去,岂不辜负了大好天气!”
她兴致缺缺。
“我的丈夫对我不理不睬,那么多人在笑话我,你说我还有什么心情玩?”
“你的丈夫又不是天下惟一的男人,不要让他主宰你的生趣。”他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今天将你的丈夫摆在次位,由我来带领你好吗?”
他的魅力只能对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孩有效;对她则不起半点作用。
“难道你没悟出,让自己保持愉快的状态,才能所向披靡的道理?”周健宏不由分说地拉起她。“走,愉快地享受人生去。”
第三章
打破鸭蛋了!
秦珍婷走进福利社时,仍想着方才老师发下的考卷,不再没有数字;虽然距离理想还有一大段差距,但总是个好现象,她已经很久没拿过零字以外的数字了。以往她的考卷上除了秦珍婷三个字外,不是涂鸦、便是空白;现在除姓名之外,她已能稍为看得懂些简易的题目,这是一大进步不是吗?
她好心情地微笑。
“知道我要请你吃午餐?”一个声音在她前方开地响起。
是他的声音,秦珍婷的心速跳了一下,她抬起头,孟天星手拿着两个饭盒及饮料,正笑吟吟地看她。
“嗨!”见到他,她又是高兴又是局促。
“一起吃午餐好吗?”
当然好,她猛点了下头后,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迫切,尴尬地咬着唇。
“我……我去买便当。
“我买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饭盒,他为她买午餐,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让自己想得太多,以免会错意,果然他解释。
“有位同学多买了个便当,正愁不知如何消化,刚巧瞧见你走进来,所以作了个顺水人情。”
不是特意,她无法不升起一股失望感。
“还是要谢谢你。”
“别客气了,我们找地方坐。”
餐厅内的桌椅都已坐满,他们走出餐厅,在操场的一棵树下坐下。便当的菜色很简单,一块炸鸡、一个卤蛋、两样炒得太烂的青菜,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下课后,我们班上和三年丙班有场球赛,来看好吗?”他边啃着鸡块边问。
“好啊!”
就算他没邀请,知道有他在的地方,说什么她也不会缺席。
“你球打得真好。”这不是奉承。
“不要再重复这些话好吗?”他苦着脸。“你说我该谦虚好呢?还是志得意满?”
他赞美的话听腻了,她却渴望地想听句都不能……不由地相当感叹。
“有人就是被宠坏了。”
他皱着鼻子。“你是说我吗?”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为什么你总喜欢地我的气?”盖天星哀声叹气地。
“和其他的人不同。”
忠言往往逆耳,朋友便是要随时提醒,不要被太多的赞美蒙蔽。她视察他:“你不会不要我这个朋友吧?”
“不,当然不会。”他微笑。“我还得感谢你的忠谏。”
秦珍停放松地吐了口气。
“你不生气就好了。”
“星期天有空吗?”他突然问。
她疑问地点头。
“我有两张电影招待券,一起去看好吗?”
这是约会吗?她脸亮了起来。
“有白看的电影不看,绝对是脑筋烧坏了!”
“你同意了。”他高兴地说,“就这么说定了!”
她点头。“就这么说走!”
“星期天我去你家接你。”他说。
去她家?秦珍婷脑中浮起那间漂亮洋房,与自己所住破旧房子间的巨大差距,踌躇了起来。
“还是我去你家。”
他误解她的迟疑。“怕家人见到?”
她还有家人吗?她低着头,用吃完便当的竹筷子,在地上乱画着。
“我的父母全过世了。”
“对不起。”他立即道歉。“引起你的难过。”
“不会有难过了。”是真话吗?“我已经将自己训练成刀枪不久的女战士。”
孟天星只在她脸上看了几秒,没再多问。
上课钟响起,时间过得真快,秦珍婷万分不舍地站起来。
“真谢谢你的午餐。”
“你谢得太多了。”
她扮了个鬼脸。“礼多人不怪嘛!”
“别忘了下课后来看我的球赛!”他走去教室前,又说了遍。
“忘不了。”她挥了手。
真的忘不了!整个中午,她一直企盼着下课的来临;上课时显得相当心不在焉。
“秦珍婷。”吕彦良对着不断地看着表的她喊。
“有。”她站起来。“什么事?老师。”
“你的心好像没放在课堂上。”他提醒她。“待会儿有约会吗?”
“对不起。”她收敛起往昔的桀骜不驯。“我会注意。”
“很好。
吕彦良欣慰地点头,不管她在学识上获得了多少;至少她已懂得待人处事。
“各位同学,我们来做黑板上的题目……”
秦珍婷不敢再心有旁骛,专心地听讲。吕老师是个好老师,是学校中惟一不将她视为无药可救,还肯关心她的老师。在这学校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