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1-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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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1-181-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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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孙好日子。我如今服侍老太太,也是当一天算一天,陪着老太太说个话解个闷,什么时候老婆子做不动了,便回乡抱孙子去!”

    她中年丧夫之后,见儿女都已成家,又舍不得盛老太太一人孤零,便又入了盛府当差,说要全了主仆情义,她儿孙颇为孝顺,逢年过节回回都来求她回去享清福,房妈妈只是不肯。

    明兰咋舌不已,真是活生生成功奋斗典范呀!看着房妈妈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崇拜,她虽出生不幸,但运气+本事=成功人生。

    房妈妈其实并不饶舌,平时说话极有分寸,这次这么连着几天叨叨,明兰知道是说给自己听,她就是生时命不好,爹爹不疼生母早逝,还是个庶女,不过运气不错,受到了祖母疼爱,但这是不够,还需要自己争气。

    听众热烈捧场给了房妈妈莫大鼓励,她天天讲一些,把自己知道旧事轶闻当连载故事般讲给明兰听,讲故事时车门外教丹橘把门,闲人免进,有些地方讲详细,间或发表议论,有些地方隐晦,得靠明兰自己领会。

    在明兰连连追问下,房妈妈终于叹气道:“……都说咱们老太太厉害,拦着夫婿不许纳妾,整日要打要杀闹腾,可是……唉,姑娘爹不是好端端么?老太太吃亏就吃在这里,空担了个厉害名声,其实心肠再好不过了!她心地光明磊落,只会一味与老太爷争执,却不防着小人贱婢下作手段,夭折了自己哥儿……这才伤透了心。”

    说起往事,房妈妈一阵唏嘘,眼泪都出来了,又扯着明兰道:“老太太气你在余家出头,也是一片苦心,要知道,女儿家得厉害在心里头,厉害在面上那是要吃亏,不但叫人诋毁,还不见得顶事!那越是厉害,越是脸上看不出来!”

    “我真知道错了。”明兰低声道,这一次,她是真心认错。

    见明兰明白老太太一番苦心,房妈妈又高兴起来,兴致勃勃跟明兰讲典范故事:“那位小姐,诶…这会儿也是老太太了,她家世长相都不拔尖,嫁也不如你祖父有才具,要说也是个贪花,可她呀,这许多年愣是把男人看得老老,一个庶子都没有!我听说呀,她家老头子如今年纪大了,几个老姨娘早不见了,反倒老夫老妻十分得欢。”

    明兰十分憧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后议论人缘故,没过几天,明兰就见到这位受到房妈妈热烈追捧的典范。

    车舆行至京津渡口,便要下车换船继续南下,巧遇了也要一同搭船南渡金陵贺府众人,贺老太太掀帘子外望时瞧见了盛府车驾标记,便遣人来认,两下一搭,不用滴血认亲,两位小半辈子没见面老太太便搂在一起泪眼叙话了。

    只见那贺老太太发色乌黑,身子丰腴,面色红润,脸上纹路纵横,却是笑纹居多,见人便笑呵呵,性子开朗热忱,她见明兰生娇美可爱,硬是搂着亲了好几口,随后补上一个沉甸甸荷包做见面礼,里面塞了一大把金锞子和一对羊脂白玉平安扣。

    明兰当时就呆了,她以为这位老太太应该是宝玉他妈那副样子才对,没想到却是俨然一个快活乐天乡村老太,据说她只比盛老太太小两岁,可如今看着却像小了十来岁似。

    “妈妈你没弄错吧?她瞧着不像呀。”明兰攥着荷包,立刻动摇立场,趁无人时和房妈妈咬耳朵;房妈妈笑容满面,也轻声回道:“若是光装出一副好模样,心里却狠毒卑劣,不但伤了阴节,一辈子还累慌;好好瞧瞧这位老太太,她才是真本事!快快活活过日子,从不气到心里去,谁都熬不过她!”

    贺老太太言谈风趣,盛老太太见了她之后便笑声不断,遂决定两家搭一艘船。

    “老姐姐,就等你这句话了!我这次动身匆忙,没预先订下船只。”贺老太太拍着自己胸口,一副幸亏样子,随即转身吩咐,“快,去把弘少爷叫回来,咱们有船了!去说,还是他祖母有能耐,一下就逮着个有船的老姐姐!”

    屋内众人皆大笑,盛老太太狠狠拍了她两巴掌,笑骂道:“都做祖母人了,还这般不正经!可别让我小孙女学你这老货淘气去!”

    明兰刚吐完最后一顿,渐渐有些精神了,乖乖挨在祖母身边听着,见祖母少有这般高兴,也凑趣道:“祖母出马,通常可以一个顶俩。”

贺老太太笑整个人都后倾过去,搂过明兰又亲了两口,对盛老太太嗔道:“你这孩子好,倒像是我亲孙女,反是我那死小子,活脱脱你这副假正经模样!”

    正说着话,贺家一个仆妇进来,恭敬禀报道:“七少爷回来了。”贺老太太忙道:“快叫他进来拜见!”只见帘子一掀,一个身长玉立少年缓步进来,见了人纳头便拜,盛老太太忙叫人扶起他来,待他抬起头来,明兰才看清他样子。

    十四五岁少年郎,白净面庞,修眉俊眼,不如齐衡般秀美,却有一股浓浓书卷气,行止端方稳重,贺家一派富贵气息,他却仅着一身素净细缎直衣,除了腰间一条如意绦子系青玉佩,身上竟全无佩饰,双方派过长幼后,便都坐下。

    “这是你盛家妹妹,小明丫。”贺老太太热心介绍,随口用了明兰祖母日常叫法,“这是我孙子弘儿,痴长你三岁。”

    贺弘文见盛老太太身边坐了一个玉娃娃般精致漂亮小女孩,眉弯眼笑,憨态可掬,却瞧着体气不足,颇为病弱,冲口出:“小明妹妹,这梅子莫要多吃了,极伤脾胃。”

    明兰冷不防被叫到,愣了愣,看了看手上正捧着一盒梅子,转头看看祖母,再看看那少年,忽闻一股药草清香隐然若现,呆呆道:“这是给你吃,解乏;…呃,既然如此,那你别吃了。” 


第40回

    几个月后回京城与盛紘一家团聚时,曾有人问过明兰贺弘文是个怎么样人?

    明兰思索良久,回答:好人。

    贺家系属名门,贺家曾老太爷创白石潭书院,为天下读书人之先,领袖清流数十年,如今后人虽不及先祖显盛,但也是富贵俱全,贺老太太嫁的便是贺家旁支,她第三子早逝,只留下贺弘文一个儿子,很得祖父母眷顾。

    贺弘文自小便研习医术,开船不久便为明兰熬煮了平抚脾胃药草茶,味道虽苦但效果不错,明兰只喝了一剂便觉得大好,不过她笃信培养自身抵抗力才是王道,便不肯再喝了,又不好意思驳了对方好意,只偷偷倒掉了事。

    一日,贺弘文来看望明兰,随口问道:“适才送来草茶可服下了?”

    明兰一脸正色:“刚喝完。”谁知正在此时,小桃拿着杯子从外头进来,嘴里说着‘姑娘放心,无人瞧见……’小桃看见贺弘文,半截话戛然而止。

    明兰顺着贺弘文目光看去,那白瓷莲花浮纹碗盏上还留着几抹气味熟悉青色药汁,贺弘文静静转回头来看着明兰,明兰强忍心虚,十分镇定道:“小桃,你洗个杯子怎这么久?”小桃呆呆,只会说:“杯子……很难洗。”

    明兰头皮发干笑几声,闪躲着不敢看贺弘文,道:“呵呵,难洗,难洗。”

    贺弘文恍若无事,微笑道:“船上诸事,是不如陆上方便。”

    明兰……=_=,一旁陪侍丹橘脸皮没那么厚,把头扭过去了。

    第二天,贺弘文送来了双份大碗药草茶,明兰当着贺弘文面,英勇无比举起碗盏,咕嘟咕嘟一口喝干草茶,然后把空空碗底高高亮给贺弘文验货。

    贺弘文微笑颔首,好像班主任嘉奖刚罚抄完小学生。

    严格说起来,贺弘文是明兰第一个真正接触外男,他们祖母久逢知己,躲在船舱里要把几十年话补足,在一群老妈子小丫鬟看顾下,明兰和贺弘文着实见了好几面。

    古代少男少女初初会面,话题照例都是这么开始:“小明妹妹都读过什么书了?”

    明兰听着耳熟,高中课本里《林黛玉进贾府》那一段可是老师要求背过,便照着贾母经典标准回答,掩着袖子含蓄道:“不过认得几个字,不做那睁眼瞎罢了。”

    答罢,自觉很有大家淑女风范。

    贺弘文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只把眼光往右一转,定定看向书案上一摞练字用宣纸,墨迹斑斑,显然字写了不少,明兰尴尬,补充回答:“只刚读了《女则》和《孝经》。”

    贺弘文依旧不说话,再把眼光往左一转,只见书架上横七竖八堆了几本翻旧了书,封面大开,医卜星相天文地理,都是明兰央求长柏和长栋帮忙弄来闲书。

    明兰再次被捉包,强自笑了几声:“…这是家中兄长叫我带去送给堂兄。”

    贺弘文很能理解样子,微笑道:“令兄真是涉猎广博。”

    明兰嘴角抽了抽,干干赔笑几声——天啊地啊,只看正书的长柏哥哥,只看账册的长松哥哥,还有见字就晕的长梧哥哥,原谅她吧!

    贺弘文最厚道的地方,哪怕当场揭穿了明兰,也能很真诚装傻点头,对明兰一切烂借口都表示出十分信服样子;人家如此上道,明兰也不好再装了,便以诚待人。

    临近金陵,时气渐暖,上回北上去登州时明兰穿来不久,体虚气短且处于人生低谷,没有闲情欣赏风景,如今却别有一番心情,只见沿岸景致渐精致柔和,明兰坐在窗沿看沿岸风光和忙碌漕运船舢货运,贺宏文南北来回已见过许多次了,便笑吟吟指点解说。

    “大白鸟,大嘴鸟,……麻袋船!”明兰呆呆指着说,言辞十分贫乏。

    贺宏文笑着解释:“那是鸬鹚,最擅捕鱼;…那是沙鸥…,不对,那是粮船……”

    明兰开朗俏皮,贺弘文内敛稳重,两人相处甚欢。

    “…家母想我科举出仕,无奈我不甚争气,只喜欢摆弄药草针典。”贺弘文赧颜道。

    “贺哥哥菲薄自己了。读圣贤书,不过是上为辅佐明君匡扶社稷,下为光宗耀祖泽及子孙,可万流归宗,行医济世一样可以惠及百姓光耀门楣。哥哥祖母父亲,当年何等医术医德,少年时,亲赴疫区救命济厄,年长时,执掌太医院令,颁布医典令。世人何等景仰!”明兰十分真诚,医生真是一项高尚职业,做好了,还很高收入说。

    贺弘文眼睛都亮了,笑语晏晏看着对面女孩。

    “父亲早逝,母亲病弱,我不能依着母亲心意读书进学,实是不孝。”贺弘文忧郁薄纱般笼罩着秋色。

    明兰摊着一双嫩白小手,上面针孔可见:“我素来不喜欢刺绣,祖母请了好几个师傅教我,到现在我绣出来蝶儿还是像蝇子,想想也是不孝。”

    贺弘文微笑道:“妹妹年纪还小,慢慢练总会好,我锦儿表妹最擅刺绣,那也是日日练出来。”明兰摸着自己手指,随口问道:“哦?她也住金陵?”

    贺弘文神色黯淡:“不…,几年前她父亲因‘小梁山矿案’获罪,全家被流放凉州了。”

    明兰不说话了,几年前小梁山矿井坍塌,死了百余矿工,谁知矿主勾结当地官员,克扣抚恤金,反把那些死了男人孤儿寡妇锁拿问罪,险些激起了民愤,酿成大乱。

    皇帝得知后气半死,他其实也知道,这不过是争储余波而已,但也只能处罚些首恶官吏了事,从犯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因此牵连进去官员并不多,没想到他表妹家就是这少数炮灰之一。

    “…嗯,既然是流放,估计罪也不重,重罪都砍头了;不是有大赦天下嘛,你表妹总能回来。”明兰只能这样安慰。新皇登基便有大赦,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一般来说流放犯都能赦免,如今天下人都知道老皇帝日子已是数着过了。

    贺弘文很是感激明兰一番好意,过了半响,道:“当年姨夫也是有过错,有过当罚,也不算冤枉,不过若能赦免自是好事。”顿了顿,又道:“我那里有自配雪蚌膏,给小明妹妹抹手罢,冬日里做针线活手指不灵便,涂了那能活血舒经。”

    少年语意温柔,目光和煦,便如凉意始起深秋里,最后一抹淡金色阳光,慢慢爬上明兰脸蛋,照明兰有些脸热。

    又堪堪行了五六天船,终于靠岸停泊,码头上站了不少小厮管事打扮人,都拉长了脖子往这里瞧,一半是盛维来接明兰一行人去宥阳,还有一半却神色哀戚,是来接贺老太太直去金陵娘家看病重老父。

    贺老太太挽着盛老太太手说了好一会子话才放开,贺宏文对着明兰谆谆叮嘱:“明妹妹要当心身子,长途跋涉兼之车船劳累,最易生病,回去后先好好歇上几天再去玩耍罢。”

    明兰用力点头。

    盛维和长子长松亲来接船,明兰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堂哥,只见他肤色微黑,浓眉大眼,嗓音响亮,气概爽阔,和长梧生很像,他一见到明兰便笑呵呵道:“这便是六堂妹明兰罢,父亲一直在妹子品兰面前念叨你,这几年她没少嚷嚷着要见你!”

    “明妹妹没到过宥阳吧,那可是个好地方,咱们盛家老宅宗祠都在那儿,一个时辰马车便可到金陵,回头我带着你和品兰出门去逛逛。”

    “金陵达官贵人太多,咱们生意人家不凑这个热闹,还是窝在老家好,地方大风光又好,明妹妹不是喜欢钓鱼吗?回头给你备上渔具,几十里鱼塘你就是拿鱼竿子戳也能戳中!”

    “秋日山林最好看,赶在入冬前,妹妹可得去看看那漫山枫树,与京城不一样,没那么贵气,倒也野趣多。”……

    那日天晴气暖,秋风送爽,便是坐在轿里也不觉着气闷,盛维和盛老太太说着话,而长松哥哥骑着马在明兰轿外一直说话解闷,明兰有种小朋友去郊游喜悦。

    盛家虽然姓盛,但其实原本一点也不盛,反而有些剩;直到盛老太公抓住了改朝换代时机发家致富,巴上了几个大官,走官商勾结路线,盛家才渐渐兴旺,修了祖庙,盖了宗祠,还在老家宥阳建了一座偌大宅邸。但凡商贾出身人都喜欢走文化路线,老太公发家后第一件事就是重金聘了一位没落书香官宦家小姐为妻,育有三子。

    老大承袭家业却贪欢好色,迷上了一个歌姬出身妾室,作出宠妾灭妻闹剧,听说死时家产几被败尽;老二就是明兰祖父,风度翩翩倜傥潇洒探花郎,遇上烈性侯府千金,夫妻几乎成仇,不到三十岁就死于一场风寒;老三最极品,吃喝嫖赌却一直活到现在。

    明兰深深叹息:引进基因改良失败,全军覆没。

    早有小厮前去老宅报信,待明兰一行人到时,盛宅正门大开,门口站了一排衣衫光鲜女眷,见盛老太太和明兰下轿,当头一个中年圆脸妇人走上前来,对着盛老太太纳头便拜,笑道:“婶婶总算来了,我家老太太盼脖子都长了,这些年没见着婶婶,看婶婶精神爽健,侄媳妇比什么都高兴!”

    正说着,转眼看见一个俏生生小女孩站在盛老太太身后,便试探着问:“这是我那侄女儿?”盛老太太笑呵呵道:“就是这小猴儿,自小养在我身边,正好和品兰作伴。”

    然后用眼睛看了明兰一眼。

    明兰立刻挪动脚步,老实恭敬站到跟前,乖巧拜下:“给大伯母请安,大伯母安好。”

    李氏眼睛笑眯成一条线,不住说:“好好好,好孩子。”又细细摸了摸明兰脸,目光中流露出赞色:“这孩子可生得真好,规矩也好,这次可得多住些日子,教教你那泼猴般品兰堂姐,没得她似没笼头的野马。”然后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妇人:“这是你大堂嫂,住这儿要什么,尽管与她说。”

    明兰再次恭身行礼:“大堂嫂好。”

    文氏立刻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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