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你母亲没起疑?”
“就算起疑,也无妨,孙儿倒希冀她能多点底气,周氏自甘为妾,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母亲却为她辖制……”
“心软也有心软的好处,老夫倒觉得把你教错了,心肠太硬了!”
范安柏却是笑了!将话岔开去,“阿昭屋里的管事媳妇,把单据给我了,兰姐儿还真是了得,才多久的时间,就从阿昭那儿得了这么多东西。”边说边从怀里掏出贺璋家的交给他的单据给祖父。
范太傅接过手,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小孩子家家的,就养成抢人东西的习惯,着实不好,周氏此人心性可见一斑。”范太傅原就不待见周姨娘,看看她教养出来的儿女,更是觉得周氏是祸害。
“若不是你祖母交代,要留着她好磨练你娘,哼哼!”范太傅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范夫人毕竟是宗妇,太过单纯天真,如何担得起大任,长子大事上还过得去,就是遇上周姨娘这女人就昏头,让他惩罚范安兰不悌,他只说说,不曾落实过,要不是长青安排黎妈妈过去拘着那丫头,这些天她岂会安生?
若他们为长媳搬开周姨娘这块大石,日后,儿子要是又昏头,弄来别个女人,媳妇应付得来?倒不如留着已知的敌人,慢慢的磨练成长,也好过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周氏确实有能耐,要是再进新人,没有名份作后盾,完全靠男人宠爱立足的周姨娘,必会抢在前头对付新人,以防自己失宠,完全不用媳妇亲自出手。
范太傅点明这一点后,便不再提此事,让丫鬟把棋盘取来,“咱们爷孙手谈一局。”
范安柏沉吟片刻,已然反应过来,听祖父这么说,便笑着应诺,接过棋盘陪祖父下棋。
范安松出了事,范安兰觉得很丢脸,这一天就没往昭然院来,反是范安菊跑来,故作不经心的把这事说给范安阳听,范安阳暗自鄙夷自己的八卦,面上却要摆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来,范安菊倒也不是真想从范安阳这里得到什么响应,只是,府里只有她们三姐妹,这个事,她在自己院里不能说,也不能去问范安兰,更不能与外人说,要是跟姜姨娘说起这事,第一个挨骂的肯定是她,所以她只能来范安阳这里说说自己的想法。
范安兰和范安阳都有兄弟,独她没有,她们两个一个虽是庶女,却极为得宠,一个是嫡女,日后不管嫁到那家去,至少都有兄弟撑腰,只有她,庶出,又没有亲兄弟,连说心事的对象都没有。
要是今日范安阳没变傻,她也不敢来找她聊三哥的事。
说着说着,范安菊就自怜起来,范安阳坐在旁边直翻白眼,甫吃过午膳的药,她很困好吗?这位大姐却听不懂贺嫂子的暗示,明示,硬要赖在这儿不走,害得她也不能歇午,只能拚命打呵欠陪客,范安阳又打了个大呵欠,不行,撑不住了!
她抱着身边的大迎枕,闭上眼睛,随即打起呼噜来,贺璋家的一直在注意她,见她软软的靠到大迎枕上,她就起身取出搁置在炕边的宝蓝五福捧寿被褥,帮范安阳盖上,墨香她们拿开炕几,好让范安阳睡得舒服些。
范安菊只得讪然起身,“六妹妹睡着了。”
“是啊!方才服过药就该歇下了,今儿已是晚了,就怕她一会儿起得迟,夜里不好睡就该糟了!”贺璋家的淡淡的道,面上虽未显露喜怒,但范安菊就是感觉得到,这位上任不久的昭然院管事妈妈在生气,而惹她生气的人就是自己。
“啊,都是我不好,耽误六妹妹歇中觉了。”范安菊原以为自己这么说,贺璋家的就会顺着台阶下,回句客套话,不想贺璋家的露出笑容来道:“您也知道,姑娘这身子骨打年初起就一直不太好。”
见她停下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范安菊赶忙应:“是啊!是啊!我们大家都盼着她身子快点好起来。”
“就知道二姑娘是个明白人,也是最疼咱们姑娘了,六姑娘饭后要服药,那药可苦了,六姑娘每回都很勇敢一口气喝完,叫人看了心疼不已。”
“是。”范安菊心道,这是要我送甜食来给她送药吗?
“六姑娘这药是太医交代的,不可间断……”叨叨絮絮的绕来绕去,范安菊听得头皮发麻,很想拉着贺璋家的手,要她干脆点,想叫她做什么,直说就是,别再这样绕圈子了!
贺璋家的看火候够了,更加笑容可掬,“还请二姑娘体谅,原谅则个,日后再来,千万挑准时候来,免得误了六姑娘的时间,扰了她的睡眠,影响到她复原的进展。”
这把刀终于落下,砍得范安菊狼狈至极,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唯唯应诺后匆匆带着丫鬟离去。
墨香送走人后,佩服的望着贺璋家的说:“贺嫂子真行,二姑娘应该不会再兴致一起就跑来找姑娘了。”
贺璋家的却摇头道:“今儿我冲动了,算来还逾距了,你们可别学啊!”
范安菊出了昭然院后,雅棠方才不高兴的数落贺璋家的:“这贺嫂子竟敢这般编派姑娘,真是太过份了!”范安菊睃她一眼,雅棠犹气愤难平,走在另一边的丫鬟雅笛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丫鬟雅歌扯着袖子拦住。
雅棠一个劲儿的高声抱怨着,范安菊按捺不住脾气,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她,看得雅棠全身发毛。
“你既然有这么多不平,方才为何不冲着贺嫂子说?现在对着我说有什么用?”范安菊越想越委屈,范安阳是嫡女,身边侍候的自然是好的,可是范安兰呢?跟自己一样的庶出,为何就给她黎妈妈那样好的,自己身边却只有雅棠这种,只敢放马后炮的,夫人连冬青都拨去侍候三哥,为何就不能给自己几个好的下人呢?
第三十五章 小年
冬青去了范安松院里,丁嬷嬷年纪大了不好太过劳累,范夫人身边一下子少了两个得力助手,办起事来却不见忙乱。
范夫人虽舍不得冬青,不过这丫头心大,既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就留不得了!几个冬年纪相近,冬青最大,所以范夫人早早就准备着要把三等的丫鬟提上来,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但丁嬷嬷就让她有些无法接受,丁嬷嬷也不是重病,就是年纪大了,禁不得劳累。
小年这天,范老夫人名下庄子的庄头押了几大车的礼进京来,外院的大总管领着人清点,范安松奉祖父之命,刚去看望在客院住着的族兄弟、族侄们,甫一出客院就看到前院里停满了车,人来人往搬运各种干货、肉类和野味,大总管忙得晕头转向,猛然一转身差点撞到呆站当地的范安松。
“三少爷?”大总管被吓得不轻,看范安松死死的盯着前方,他不禁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几个小厮提着野味,边走边说往厨子那里去,大总管清了清嗓子,“三少爷若有什么想吃的野味,尽管交代一声。”
谁知范安松看的却不是那几个小厮,大总管见他眼光依然定住不动,再度看过去,原来他看的是这个。
“定顺庄偶然得了块熊皮,大少爷知道了就带着七少爷过来看看。”
为什么就没人通知自己呢?范安松心头有些苦涩,“那块熊皮瞧来不小。”
“是啊!大少爷说正好给老太爷做两块坐垫,一块放在书房,一块放在上朝的车里。”大总管觉得大少爷有孝心,范安松脸色微变,“大哥素来孝顺祖父。”
大总管陪着说了几句,有管事来找,他便向范安松赔个不是,径自忙去了。
范安松看着范安柏淡笑着与庄头们说话,范安岳则是跑来跑去,几个庄子来的汉子老老实实的跟前跟后,对范安岳有问必答。
许是范安松的样子惹人注目,不多时,就有个管事奉范安柏之命过来相请,范安松原想不去,不过少年人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便跟了过去。
庄子上送来不少毛料皮货,范安兰和范安菊下了课就往关睢院去,范夫人不在,只留了丁嬷嬷坐镇,听到小丫鬟通报两位姑娘来了,跟在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忍不住哼了一声。
“两位姑娘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丁嬷嬷闻言瞪了她一眼,“没规矩,主子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那个丫鬟嘟着嘴退到一边去,其他人有意无意的避开她,“夫人不在,要请两位姑娘进来等吗?”
“那是自然。”丁嬷嬷瞥了方才退开的丫鬟一眼,“不要以为你们是夫人得用的,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二姑娘和三姑娘再怎么说,都是老爷的女儿,是你们的主子。”
方才退开的丫鬟忍不住又嘟嚷道:“不是说有些人家庶出的子女,就只是半个主子?”
“你肯定是记错了。”丁嬷嬷不再搭理她,其他丫鬟也不理会她,那丫鬟嘟着嘴也没跟人打声招呼,提脚就走了出去。
有个跟她交好的丫鬟就想去喊她,却被丁嬷嬷喝阻,“由她去,咱们能护着她一辈子?”
那个丫鬟出了屋,见没人来追自己,不由红了眼眶,小声的咕哝着:“都是现实的,表姐一走,就没人搭理我了!”
“这是怎么了?”正抹泪自怜的丫鬟听到那带笑的声音,忙抬头一看,原来是二姑娘和三姑娘过来了,方才开口的就是三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如雪。
“没什么!”丫鬟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吸了吸鼻子,偏生天冷,方才又哭了下,这鼻水就像天雨一样止不住,二姑娘看了她一眼就别过脸走了,三姑娘嫌弃的看了两眼,追上二姑娘进正屋去了。
二姑娘的丫鬟欲言又止,最后递了条帕子给她,就急急追着二姑娘而去。
反倒是如雪交代了身边的如心,让如心追上去,自己则留下来和那丫鬟说话,不多时就把那丫鬟逗得眉开眼笑开心极了。
听到后头的笑声,范安兰嗤笑一声,“你如雪姐姐倒是好心。”连个小丫头也费心去哄。
“那是冬青的表妹。”范安兰若有所思的悄声问:“姨娘就是用她,跟冬青搭上的?”
“应该是吧!”如心只知大概,她不像如雪得周姨娘看重,如雪在三姑娘身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以前周妈妈没少被她排挤过。
范安兰没停下脚步,只半别过头往后瞧了一眼,“冬青都去三哥那儿了!还哄着她做啥?”
“不知道。”如心老实回道,范安兰不以为意的进了正房,正房明间正中的黑檀木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皮毛,毛色精纯鲜亮,一看就知是上等的好货色,范安菊已经站在桌边仔细的瞧,范安兰快步上前,“这么多好东西!都是祖母庄子上收来的?”
范老夫人过世后,名下的庄子便分给三个儿子,之前三个儿子都外放,庄子上的田租、年货就一并送回京里府中来,再由大总管派人送到各位爷任上去,这么一来虽是慢了些,但安全许多。
往年在任上,因府里有范安柏在,大房的许多东西就由他收下,或留或卖由他全权处置,南方冬天是湿冷,皮货毛料用得不多,与其大老远送去,还不如换成银票送去,用处还大些。
这些事,范安菊她们是不知道的,只是去年冬衣用了不少皮货及毛料,确确实实感受到这些东西的好,因此两姐妹旁的都不在意,独独在意这些皮货。
丁嬷嬷暗笑这两个眼皮子浅的,好的自然都收起来了,会摆在这儿让她们挑的,在范夫人眼中都算是次的,真正好的,由上往下,首先要留着孝敬老太爷,再是老爷和她自个儿,还有范安柏兄弟,当然,丁嬷嬷暗地里先替范安阳留了。
屋里的几个丫鬟都是知情的,不动声色的各忙各的,让两位姑娘兴高采烈的挑着皮货,一个小丫鬟悄悄的从外头进来,她靠到丁嬷嬷身边低语,丁嬷嬷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丫鬟抓了把糖给小丫鬟,小丫鬟接了糖,眉开眼笑的退了下去。
“嬷嬷,您看桃枝……”
“留着吧!既然她得人缘,就留着用吧!省得那边儿又得费心拉拢谁。”
那个丫鬟点点头,拿着绣花样子与丁嬷嬷讨论起给六姑娘的春装,绣什么花样好。
几个庄子送来的,除了鸡鸭鱼鹅,其他的野味多是死物,独有个顺江庄的江庄头是个有趣的,听说了府里的六姑娘病了,素来疼孩子的他,就带着儿子、孙子抓了几只野狐、野雁、野鹅的养了起来,驯养得差不多了,就趁这回送田租和年礼时,一块儿给送来。
范安柏见到时也乐了!便让大总管派人领他们,把这几只活物带到后园小湖边的一处院子养起来,这庄头来得早,把野狐等送进后园再回到外院,正好看到七少爷好奇的到处问,几个庄子上跟来的汉子都被问得哑口无言,江庄头倒是应对如流,让范安柏颇感惊奇,问了之后才晓得,原来江庄头年轻时,曾跟在祖父身边当差,还曾在府里当到管事,后来父丧,才求了祖父让他回家奉养老母,祖父便安排他到顺江庄去当庄头。
“江老丈有心了!”知道他特意为阿昭费心,范安柏觉得这老先生有意思,江庄头满是皱纹的脸笑开来,“这几年来,都是我家大郎和孙子们送年货和田租来,端午过后没多久,老太爷途经顺江庄,跟小老儿说起六姑娘的事。”
老人家重重的叹口气,“老太爷心疼啊!说那么个小闺女儿给人害的,连人都认不全,小老儿就想,孩子病了,那儿都去不得,咱庄稼人手艺不好,就只能抓着玩意儿逗逗六姑娘乐呵乐呵,老太爷兴许心情就好了。”
“多谢老丈了!”老人家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范安柏与他闲聊开来,发现这老人懂得不少农事,也懂许多人情世故,将他话中说的琐碎事,与祖父平日所教两相对照,范安柏忽地明白,祖父为何去探这老人了!
范安岳对大哥和老人家的谈话,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赶紧去阿昭那儿献宝,虽然祖父让他跟着大哥,学着处理事情,可也没说他不能回内院去,趁大哥跟人聊得起劲,他草草跟大总管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人往昭然院去。
今儿是小年,庄子送田租和年礼来,还有不少野味及皮货、毛料,瑞雪和砚月分别从大厨房和针线房得来最新消息,大厨房打听来的自然是各庄子送来什么野味好加菜,针线房探来的,则是二姑娘她们各自从夫人那儿讨得什么样的皮货、毛料,打算要让针线房的赶工,好让她们两新年时有新衣穿。
墨香几个听了大感不平,六姑娘是夫人嫡嫡亲的闺女儿,什么好的却是没有姑娘的份儿?
不过这些消息,都及不上瑞芳得来的消息。“听说有个老庄头抓了好些活物,大少爷让人养在后园小湖旁的一处院子里。”
“什么样的活物啊?”瑞雪好奇的问。
“听说有野雁、野狐,还是野鹅,嗯,好像还有几只小猫和狗儿。”
贺璋家的一听,忽地转头看范安阳,范安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墨香则问:“抓这些小动物做什么啊?难道是让人赏玩的?”
范安岳不高兴的板着脸进屋来,“是啊!那庄头特地抓来要给阿昭玩的。”
边码字边抓蚊子,实在够呛的,搞不懂它们打那儿来的?
第三十六章 猜测 一
“怎么样?想不想去瞧瞧?”范安岳先是白了墨香一眼,然后语带诱惑的问范安阳。
范安阳对那些动物完全没有好奇心,她不是个很有爱心的,同寝的学姐说她这样的女孩不吃香,男孩子都喜欢女孩有爱心,看到小动物会娇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