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闻言，眉头不觉轻蹙。
破浪脸露喜色，显然并没有发现净尘的异样：“师兄，你快进宫吧，师尊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顿了顿，又道，“师尊有事吩咐我去做，好了我马上回来找你。”
“嗯，你去吧。”净尘点点头，看着破浪身影消失，抬头看向天空，同样的圆月，清醉迷人，天空中，彷佛看见那张平凡却充满活力的脸孔，只有这一刻，净尘冰冷的面容才露出一丝暖意。
良久，视线转回黑色的宫殿入口，净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迈出脚步走进去。
为了楚楚，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第30章 交易
黑石地板，深灰墙身，黑檀木纹饰面，连简单的一桌一椅也是黑胡桃木所造，死灵宫让人感觉犹如置身黑暗幽闭的空间一样。
一步、一步、又一步，净尘缓缓走着，越走便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的压抑让他说不出的难受，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是他当初曾经喜欢过的地方？
还记得那一年，师尊要他离开，年少的他难过得差点流出眼泪，想不到再次回来，他不单没有了当初的期待，反而更添愁绪。
为什么会如此，他是知道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变，变了的只是他的心。
八年了，打从师尊告诉他，他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在荒坟做一个称职的守陵人直到棺内人苏醒，从那一刻开始，他已经足足有八年没有回来。
不知道师尊他现在怎样了？看见自己的出现会有什么反应？
渐行渐近，净尘的心越跳越快。
终于看见远处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的挺拔身影，净尘觉得自己差点窒息。
深深吸下一口气，心跳得再快，语气也要保持平缓：“师尊……”
没有任何的反应，窗前的人就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
有时候，沉默比发怒更容易让人产生惧怕的效果，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最敬畏的。
净尘发现脑海中自己原先假想好的一切对白就好像被抽空一样，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一点也用不上。
“啪”的一声，净尘猛地双膝下跪，垂下头，道：“净尘没用，请师尊责罚。”
窗前的人没有动，只是默然看着窗外的绿林，良久，幽幽问道：“你何错之有？”
“净尘失责，没有遵循师尊命令，看好楚楚……”
“楚楚……”温柔的低声呢喃，瞬间变得冰冷，“叫得好亲昵，她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喊的吗？”不等净尘把话说完，被唤作师尊的男子冷笑，平缓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让净尘不寒而栗。
净尘打了个突兀，他太大意了，居然忽略了师尊对楚楚的在乎，连忙解释道：“净尘不敢，净尘只是一时口误……嗯……”
一声痛苦的闷哼，净尘右手按上左边的肩膀，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渐渐渗出。
“这是对你失职和刚刚不敬言行的惩罚。”本已无温的语气更显冷漠。
“谢谢师尊手下留情……”净尘心下大骇，好快的速度，快得自己还没看清他是怎样出手，手臂已经被伤。
“拿去，”只见男子右手一甩，不明的物体激射向净尘，“她在西土皇宫。”
净尘接下，打开一看，一颗黑色药丸在手心，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眉头微微皱起，抬头连忙问：“师尊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为师要她为血疯狂。”
“师尊，为什么？”净尘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本来也是他回来的目的。
“对为师的命令，你只需要服从，”顿了顿，男子忽然阴冷着声音道，“你变了，是因为她？”
净尘面色煞白，言不由衷道：“净尘没有，净尘亦不敢。”
气氛骤然凝结，就在净尘紧张不已的时候，男子语气缓和下来，道：“出去吧，尽快启程。”
“是！”呼出一口气，净尘连忙站起离开。
走出门口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一身冷汗，这世上，也只有他可以让自己如此害怕。
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回想起刚刚，曾经有那么一秒他想过自己会与他动手，只是，他的武功已经臻入化境，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对手，背叛，谈何容易？
闭上眼，深深吸气又再呼出，再次睁开眼，净尘脸上恢复冷漠，迈开脚步便往宫门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娇滴滴的女声，轻柔的说道。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脚步蓦地停下，净尘扭头看向隐匿在石柱后的纤细身影。
李寰儿对上净尘幽深的眸子，嘴角轻轻勾起：“不要怀疑，我可是很认真的想跟你做个交易。”
“理由？”
李寰儿凤眼眯起，语带怨恨。
“我只是不想那个女人回来……”
※
西伏宫内，太子书房。
“什么？”楚楚一激动，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
卫书垣扫了一眼书桌，淡淡道：“你手不痛？”
楚楚闻言，才惊觉自己刚太用力，火辣辣的，痛啊！
用力左右晃着手腕，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干嘛现在才告诉我晚上皇上设宴，我也要去？”
“早点告诉你跟现在告诉你有区别？”卫书垣放下手中的书反问道。
“当然有！”楚楚大声应道，至少有足够的时间好让她做准备找理由逃跑啊！
想想，一村子的人围在一起，个个虎视眈眈，压力要多大有多大，她最讨厌面对那样的场面了，天杀的卫书垣！！！！
“例如？”卫书垣眼中闪过好奇。
“那个……这个……”楚楚杏目圆瞪，怒状，“不告诉你个三八！”
卫书垣闻言不由得气结，横了一眼一边偷笑的春桃她们：“你……好大胆！”他堂堂西土太子，居然被骂三八，还是当着下人面前，让他情何以堪？
“你以为我怕你？”楚楚挥了挥拳头，龇牙道，大有一副老子吃定你的样子，谁让他每次打架都打不过自己，她才不信他会利用自己太子身份打击报复呢！
“好你个闻楚……”
卫书垣指着楚楚就要发作，宫女夏荷小跑进来，俯身道：“殿下，时间到了，要动身去长乐宫了。”
蹙起眉头，卫书垣看向楚楚，神情变得非常严肃，只听他交代道：“晚宴母后和皇弟都会去，你要记得好好跟在我身边，随我行动，切莫闯祸。”
楚楚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一脸不爽。
天大的冤枉，她明明就不是个爱惹祸的人嘛！
第31章 怪异
全是琉璃瓦的长乐宫色彩缤纷，很美丽，很雄伟，宫门入口是一片绿草茵茵的花园式场地，殿前小凉亭又叫拜亭，一共三间，亭亭相连。
正厅大殿宽敞辽阔，数根巨龙柱顶起紫金圆顶，殿内雕梁画栋，一物一景都充分展示出王者之气和大家风范。
打从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楚楚就没有停止过感叹，好气派、好奢侈，也只有古代帝王才会舍得动则大量人力物力去筑造如此庞大的工程。
三米长桌，正中的主席位不用说也知道是皇帝的，卫书垣坐在左则，楚楚不情不愿的坐在他旁边，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那数十名忙碌奔走的宫女太监。
坐得越久，就越觉得背后生风，楚楚差点有那么一刻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鸿门宴之中。
斜眼瞟了一下身旁的人，状似优雅的品着香茗，楚楚忍不住用手指捅了捅他，小声道：“怎么回事啊？就我们两个人……”
“嗯……”卫书垣应了一声，像个没事儿的人般继续喝起茶来。
瞧着卫书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楚楚恼了，直接一个手肘撞过去，差点没把卫书垣呛倒。
卫书垣连咳好几下才缓过气来，蹙起眉头不悦道：“你干嘛？”
楚楚嗤鼻道：“谁让你不理我，其他人去哪里了？”皇帝最大嘛，迟到她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其他人呢？也迟到那么大牌？
卫书垣不解的反问道：“什么其他人？”
“……”楚楚眉头挑得老高，一脸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除了你父皇母后和皇弟外，就没其他人了？”连老奸巨猾的太傅卫正田老头子也没份？这，这这这太让她惊恐了！
“确实如此，”卫书垣点点头，“父皇每月今日都会把我们召来一起用膳。”
我们指的自然是他自己、母后和弟弟，至于宫中其他妃嫔，自从母后在几年前公然不允许，而父皇又默许后，就没有再一起用膳过。
楚楚膛目结舌，彻底陷入恐慌：“你干嘛不告诉我？！！！！”
卫书垣看其来好无辜：“你又没问我……”其实他也很疑惑，为什么父皇会指明要楚楚也参加今天的例行餐会？父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我真想掐死你！
楚楚无语啊，想发作又无处可发，错不在他，谁叫自己确实没问。
猛灌几杯茶，才让心情平复点，她可是很明白皇帝虽病但还不至于病傻，把她喊来参加皇家成员聚餐绝对不是一时即兴又或者心肠好想让自己见识见识，他这么做百分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只是，为的是什么，她一时又苦无头绪。
就在楚楚苦苦思索的时候，大殿内乱哄哄的一阵，然后，宁公公那把让楚楚深恶痛绝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卫景天在宁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今天他的气色看起来和第一次见时差不多，还算精神，只是脸上的皱纹好像又多了。
卫景天坐下后，犀利的目光分别看了卫书垣和楚楚一眼，点点头，站起的二人方才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又是一声通传：“皇后、二皇子到！”
只见又一大帮人涌进，卫书垣拍了拍楚楚，楚楚只得又跟他站起。
看着被宫女太监簇拥而入的人，楚楚心道：这个皇后比皇上还大架子，不但比皇帝晚来，连排场都要大很多。
直到皇后来到眼前，楚楚才得以看清她的容貌，只见她面如鹅卵，眉若春山，凤眼细长，鼻梁挺直，红唇娇艳欲滴，头戴大红***珠花，一身大红锦衣绸缎包括玲珑身段，全身上下无不予人雍容华贵，贵气***人的势，她看起来很年轻，如果不是她眼角显露的鱼尾纹，打死楚楚也不会相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其中一个是卫书垣。
只是，楚楚的注意力并不在皇后身上，而是大部分落在跟随在她旁边那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让楚楚吃惊的是，他不就是那晚在冷宫遇见的小鬼？
楚楚死死瞪着那小男孩，还真让她意外，他居然就是卫书垣的弟弟，怪不得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两兄弟还真是同一个模子出！
奇怪的是，那小男孩只是若无其事的扫了楚楚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一副完全不认识楚楚的样子，低头玩着自己衣角。
“儿臣参见母后……”卫书垣朝皇后请安道。
皇后点了一下头，神情相当冷漠。
见身旁的楚楚呆呆站着，没有反应，卫书垣一急，直接脚下踢了过去。
“嗯？”楚楚眉头一皱，楞了一下，看见大家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道，“草民闻楚参见皇后、二皇子。”
皇后看了楚楚一眼，眼中闪过疑惑，似是奇怪她的出现，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作声，只是微微额首，算是应过，然后看向皇上请安道：“臣妾宛如见过皇上。”
说罢，推了推站在身旁的儿子，冷漠的眼神转而变得慈祥：“钰儿，还不拜见父皇？”
那二皇子居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朝卫景天请安道：“儿臣凌钰见过父皇。”
“……”这小鬼好像和那晚有点不一样，楚楚心生疑惑。
卫景天看人齐，冲宁公公点点头，宁公公拍了拍手，优美的乐声响起，饭宴亦开始。
一道接一道的菜式送上，眨眼间就摆满整张长桌，小天酥、凤凰胎、八仙盘、过门香、升平炙、仙人脔、汉宫棋、见风消、贵妃红、七返膏、羊皮花丝、缠花云梦肉、御黄王母饭、通花软牛汤、暧寒花酿驴蒸、生进鸭花汤饼、生进二十四气馄饨等等。
除了小天酥，其他都是楚楚闻所未闻，自然看得目瞪口呆。
所谓食色性也，本就不分中外，但是，吃顿饭也要搞得如此大张旗鼓，也只有中国的皇帝才会如此。
楚楚不得不感慨好丰富、好腐败……
一边喝着软牛汤，楚楚一边偷瞄餐桌上的人，不由得好奇，这一家子吃饭都是这样的吗？个个都闷不吭声，低头自己吃自己的，感觉很是古怪。
也好，至少他们不开口，楚楚可是巴不得如此，更是乐得逍遥，她最怕那皇帝老头突然向自己提出问题，把自己难倒，同时对皇后，楚楚有股莫名的异样情绪，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只是，问题出在哪里楚楚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心想还是快快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饭，走为上着。
楚楚心不在焉的吃着，然后发现满桌的美食比不过对面的小鬼更吸引自己，楚楚看了他好久，发现他时而懒洋洋的打哈欠，时而自顾自的数手指头玩，时而又拿起筷子餐具不理母亲的制止挥舞，最后干脆直接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活脱脱就是一个得了小儿多动症的恶劣顽童。
他的表现让楚楚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根本就不是那晚那个一脸老道世故的小鬼，还是只是人有相似？两个人怎么看性格都完全不像！
楚楚身子不觉靠向卫书垣，悄声问道：“那个……你有几个弟弟？”
“什么？”卫书垣没听清，疑惑的看向楚楚。
楚楚正想开口，忽然卫景天大声咳嗽起来，眉头紧皱，手捂胸口，表情非常痛苦。
“父皇？”
“皇上！”
众人连忙围上，个个神情焦灼万分。
楚楚站在一旁，心想只是咳嗽几声，用不着那么夸张吧？
只见卫书垣帮卫景天顺着后背，而皇后宛如帮卫景天抚胸前顺气，一脸关切的道：“皇上，龙体为重，皇上今天是不是还没喝药？那可是臣妾在灵仙祠求回来的灵药，绝对不能断喝，”说完看向宁公公吩咐道，“你还不快去拿汤药来！”
“是！”
宁公公应允连忙跑开，很快就捧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来。
一阵古怪的药味飘进楚楚的鼻子，脑海中彷佛流窜过什么信息，楚楚直觉熟悉异常。
“皇上，请用药。”
楚楚突然面色煞白，失声叫道：“不能喝！”
下一秒，楚楚头一阵剧痛，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不省人士……
第32章 出事
楚楚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她诧异的四处张望的时候，眼前忽然景色一变，一副秀丽清幽的竹林映入她的眼帘。
明月皎洁，树影恍惚，碧绿小溪，流水汨汨。
竹林深处影重重，两袭身影，一青一白，在漫天竹叶中踪影交错，剑击声铮铮不绝。
响亮的击掌声甫落，纠缠的影子蓦地分开，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挺拔，一袭白衣颀身玉立，尽显潇洒，可惜，样子始终笼罩在阴暗中，无法看清。
女的娇小玲珑，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青衫映衬下更显光彩，她的样子，啧啧，居然和楚楚很像很像！
楚楚记得，她见过他们，现在的情况就跟上次一样，只能远观不能近身，难道是现代医学上常说的记忆倒流？
楚楚可以百分百肯定，如果真是那样，这记忆一定不是她的，莫非……是属于这具身体的？
困惑的看着他们，只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