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县令夫人亲亲热热的一边一个拉着两名少女过来,笑着跟诸位夫人介绍:“这是同我们家交好的一户人家的女儿。”也不多说别的,惹的诸位夫人面上笑嫣嫣的,私底下抓耳挠腮的难受。
方菡娘方芝娘懂礼的很,朝着在座的几位夫人行了一礼。
以陈家的家世,这座上的自然也有陈夫人。她不同于别的有些发懵的夫人们,看向方菡娘的眼神复杂的很。
不见不知道,这一见,才知道果然这个出身农家的小姑娘,在县令夫人心里有多挂的上号。
之前她还以为菡芝花皂之所以挂名菡芝花皂,是因为县令夫人碍于律法不能明着开店,就借了别人的名号。不仅仅是她这么想,这也是许多人的想法。
现在看来,借名是有的,荣宠也是有的!
陈夫人脸上便多了几分笑:“菡娘,好久没见你了,芳儿见天的念叨你。只是这几日她有些着凉了,虽说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不便出门,你有时间多去陪她说说话。”
这还是方菡娘第一次收到陈夫人这么热情的邀请,她道:“那菡娘改天便去陈夫人府上叨扰。”
县令夫人在一旁听着,面上含笑。
其余几位夫人心里暗骂陈夫人狡猾!
这次她们来,自然也不是独身来的,几乎都带着家中的女孩,大多都在十几岁左右,这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县令夫人家里,长子刚弱冠,正是说亲的好年纪!
若不是陈礼芳大病初愈的病容实在是憔悴的没法见人,陈夫人这次差点让人抬也要把她抬过来!
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第一百一十章 失踪不代表死
在场的几位夫人带来的女孩中,其中也有方菡娘认识的。
比如之前有过冲突的那个郑霞,就坐在一位夫人的下首,坐的端正,朝她望来的眼神里,复杂的很。
方菡娘心情好的很,不想理会她。
县令夫人笑吟吟道:“难为你们这些花朵般的小姑娘陪着我们这些妇人们说话了,快去园子里逛一会儿罢。”
县令夫人都这么发话了,几个女孩自然是应好。
也有人不愿走,然而就她一个留下也着实太打眼,稍作踌躇,女孩也起身出去了。
县令夫人给了方菡娘个眼神,示意她出去多跟同龄的女孩们相处。方菡娘虽然并不觉得跟这些小姑娘们有什么好处的,但这是县令夫人的好意,她也就没说什么,起身领着妹妹跟着几位闺秀一同出去玩了。
一直站在方菡娘姐妹俩身后伺候的连翘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收拾得极好,几个相熟的女孩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今儿怎么没见薛玉华啊?县令夫人不是她表姑吗?”
“你还不知道啊?之前薛家有个姻亲犯了事……从那后他们来往就淡了……”少女说的含糊的很,她也知道,在这种场合,有什么话该说,有什么话不该说。
几个女孩说笑了一会儿,大概话题到了方菡娘姐妹俩身上,她们便不时的偷偷回头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嘀嘀咕咕。
“这姐妹俩可比罗妹妹漂亮多了。”
“嘻嘻,你小声些,罗妹妹在瞪你呢。”
少女们嘻嘻哈哈笑着,一同到了临水的那方亭子。
亭子里早早就被打扫过了,处处洁净的很,石桌上摆着许多拜访整齐的小碟水果,茶点,供人取用。
随行的丫鬟们便赶紧忙着伺候各自的小姐们休息,有沏茶的,有打扇的。
几个小姑娘在亭子一角笑闹成了一团。
方菡娘跟方芝娘也落落大方的在亭子里就了座。
郑霞抿着唇,坐在离方菡娘不算远的地方,不一会儿,她趁人不注意,飞快的低声对方菡娘道:“你表哥,你表哥可曾定亲了?”
方菡娘呆了呆,郑霞急了,又飞快的低声问了一遍。
“尚未。”方菡娘压低了声音,回道。
因着考上秀才后成亲可挑选的人家更多,方家人很是默契的,一直没给方明江说亲事。
郑霞得了这答案后,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方菡娘看得心里啧啧称奇。
她往方菡娘这边挪了挪身子,搭话道:“这是你妹子?生得真是玉雪可爱——我也有个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妹子,生得也是可爱极了,跟你妹子真是像。”
看得出她是想好好跟方菡娘搭个话的。只是前两次同方菡娘的接触都不是很愉快,她似乎有些心有余悸,扯话题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
方菡娘看了一眼郑霞,虽然不知道她突然示好的原因,但别人主动释放善意的话,方菡娘也不好不理睬别人。再加上郑霞阴错阳差正好选了个方菡娘愿意说的话题,方菡娘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喔,这次你妹妹没有来吗?”
“可惜她前年一场风寒去世了。”
……
“你节哀。”方菡娘面无表情的干巴巴道。
原谅方菡娘不能感同身受,她现在只想掀桌子。
你嘛意思呢,前面还说着长得像,后面连拐弯都没有就去世了?
要不是方芝娘及时悄悄拉了拉方菡娘的衣袖,方菡娘真能拉下脸来。
“方大姑娘,这樱桃是早上刚从集市上买的,买的时候还带着露珠,新鲜的很,你尝尝?”连翘作为县令夫人跟前得脸的小丫鬟,那是会看眼色的很,连忙捧着亭子里石桌上的一小碟水果,端过来让方菡娘尝尝看。
要连翘说啊,郑家这位姑娘听说是个才女,这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会不会聊天啊。你要怀念亡妹,也不能当着别人家姐姐的面说人家妹子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妹子啊,多不好听啊。
方菡娘自然不会不给连翘面子,她拿了一颗,放到嘴里,樱桃的甘甜清香充斥了整个口腔,她眼睛都亮了起来,又拿了一颗樱桃塞进妹妹方芝娘嘴里:“你尝尝,好吃的很。”
郑霞还想跟方菡娘搭话,方菡娘已经不打算理会她了,见妹妹甜得笑弯了眼,刚吐出核,便又拿了一颗往妹妹嘴里塞。
“你们这樱桃好吃的紧。”方菡娘笑眯眯的跟连翘说,“我昨儿也买了些樱桃,酸的厉害。”
这边正说笑着,突然从亭子那边路上急匆匆过来个婆子,方菡娘瞧着有些眼熟,应是县令夫人跟前当差的。
那婆子一路小跑过来,到了方菡娘跟前,气还没喘匀就给方菡娘行了个礼:“哎呦我的方大姑娘,方二姑娘,喜事啊,刚才你家来了人,说是你爹派过来的!”
爹?
听到这个词时,方菡娘还有些发懵。
方芝娘反应较快些,她难以置信道:“嬷嬷,我们爹去世好多年了,怎么会?”
听了方芝娘的话,方菡娘这才反应过来,是这具身体的爹?……
不是说死了很多年,连尸体都没找着么?
那婆子一脸喜气:“令尊是个有大福气的,当年遇险得了贵人相救……哎呀,婆子我是个嘴笨的,说不清楚,两位姑娘随我去花厅吧。”
方菡娘方芝娘也顾不上什么姿仪了,急匆匆的跟着那婆子就往花厅赶。
花厅里,有个穿着豆青色褙子的嬷嬷背对着她们半坐在一个绣墩上,头发梳成的纂儿一丝不漏,背挺得板直。
县令夫人一抬头就见着方菡娘方芝娘急匆匆的赶来了。
“可怜见的俩孩子,”县令夫人擦了擦眼泪,显然已经听过一个版本的故事了,她指了指绣墩上坐着的那个婆子,“这是你们爹派来的,接你们家去呢。”
方菡娘是穿的,对爹什么的,不仅没印象,也没什么感情,她疑惑的打量了那婆子一番:“嬷嬷,你是我爹派来的?”
那原本坐在绣墩上的婆子看着方菡娘那出类拔萃的样貌,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起身朝方菡娘方芝娘行了个标准的礼:“两位小姐就是我家老爷的千金吧?”
这话问得奇奇怪怪的,不过方菡娘倒也没细究,眼前这事太难以置信了,失踪多年的爹突然出现了?
绕是向来智珠在握的方菡娘,也有些懵了。
那婆子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意料,她不慌不忙道:“老奴明白两位小姐此时的心情,只是老爷现在正在方家候着两位小姐,还烦请两位小姐同我家去一趟,老爷会亲自同两位小姐把事情说清楚。”
方菡娘方芝娘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方菡娘发现妹妹眼眶都湿润了,像只红了眼的兔子,柔如花瓣般的唇微微抖着,显然这对她来说是件非常惊喜的事情。
“姐,我,我想回家看看。”方芝娘颤声道,她说着,眼泪就不住的流了出来,拿了帕子不住擦拭着眼角的泪,谁知却越擦越多了。
不同于这个芯子是穿来的方菡娘,方芝娘对爹的感情深得很,虽然她很小时,爹就失踪了,但夜深人静时,她也经常会翻来覆去的想着,爹娘俱在时的日子。
她们已经失去了信心,相信她们的爹已经死了,只是尸骨没有找到罢了。
方菡娘有些犹豫。
县令夫人同方菡娘处了这么久,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在担心什么。对此,她心中暖暖的,连声道:“你们快回去吧,这么大的事,不必在意我这边。”
县令夫人对方菡娘方芝娘怜惜的很,也有些担心中间有什么差错,特特派了几个衙差护送她们回去。
几位夫人彼此隐秘的交换了个眼神。
方家这姐妹俩果然极得县令夫人的心。
方菡娘方芝娘没有推辞县令夫人的好意。
那婆子来县令后宅时,倒是乘了一架马车,方菡娘出宅门时留意了下,那马车装饰不凡,看得出这家子是个有财力的。
那便宜老爹这是在哪发了财?
她心里不住暗忖。
因着对那婆子还有些起疑,在县令夫人的要求下,那婆子同方菡娘方芝娘都上了县令家的马车。
一路上颠簸的很,方菡娘好在提前服了防晕车的汤药,这才好受一些。
那婆子一直在不住的打量方菡娘方芝娘姐妹俩。
方菡娘轻声道:“嬷嬷倒是好歹给我们介绍下这些年的情况吧?”
那婆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方菡娘,想了会,道:“不敢,夫家姓秦,方大小姐称我一声秦婆子便是——老爷大概是八、九年前,不知何故跌落了山谷,被我家小姐救了起来,当时养了许久的伤,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记忆也失去了,后面老爷便入赘了焦家,娶了我家小姐。近些日子,因着头部受创,老爷突的恢复了些从前的记忆,想起了他是谁,特特带我们回来寻亲。我们小姐因着有了身孕,大小姐年龄又不算太大,经不住长途跋涉,便没有一同前来。”
那婆子将他们的爹方长庚这些年的日子说得轻描淡写,方菡娘却从中汲取了几个重要信息。
一,她们老爹入赘了别人家。
二,她们老爹娶了别的女人,还生了娃。
三,这婆子是女方那边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叔叔你谁
方芝娘眼眶泛着红,倚在姐姐身上,鼻头一抽一抽的,没有说话。
方菡娘还在想事情,于她来说,这个“爹”只是一个概念上的身份,她其实没什么困扰,但她知道,弟弟妹妹心里始终惦念着那个爹,尤其是淮哥儿,还未出生时他们爹就失踪了,现在长到八岁,还未见过他们爹一面。
“秦嬷嬷,我还有个弟弟,去隔壁学堂念书,你们可曾派人通知过了?”方菡娘沉静道。
秦婆子闻言心想,这倒是个惦念弟弟妹妹的,面上表情没什么松动,点了点头:“方大小姐放心,那是自然。想来等我们回去,方小公子已经跟我们老爷团聚了。”
一路无话。
等马车驶进方家村,方芝娘的小手突然攥紧了姐姐的胳膊,身子也微微抖了起来。
“大姐,我……”
方菡娘安抚似的拍了拍妹妹的小手,轻声道:“没什么,不用怕,你不是一直想见爹爹吗?”
方菡娘虽然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她也能理解小妹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思。
方芝娘微微点了点头,抿紧了嘴唇,不再说什么。
秦婆子看了姐妹俩一眼,待到马车停下,她先掀了车帘,踩着马凳下了车,方菡娘方芝娘跟着也下了车,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她们家,而是方家正院。
方菡娘微微蹙了蹙眉,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们爹还是方田氏的儿子,这个谁也否认不了。
门口守着几个小厮,还停着几辆马车。
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失踪多年的方家老二方长庚回来了,这在村里成了爆炸性的消息,不少人都赶过来看看热闹。见方菡娘方芝娘姐妹俩从车上下来,纷纷七嘴八舌道:“菡丫头芝丫头,你们快家去看看,你们爹没死,回来了。”
那小厮中有机灵的,见着秦婆子,立马就转身往院里通报去了。
待方菡娘方芝娘进了院子,便见着一个人影扑了过来,直直扑进了方菡娘怀里,不是淮哥儿又是哪个?
方明淮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他自进学后,时常以男子汉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已经很少这般哭过了。
方菡娘起初还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父亲,情难自抑,后来仔细一看,他咬着下唇,面上显然带着委屈的神色。
护犊子的方菡娘气就上来了,立马就觉得是那个便宜爹给自己弟弟气受了。
方菡娘沉静道:“淮哥儿,这是怎么了?”
正问着,方家正屋里掀帘出来个陌生男人,方菡娘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男人看着方菡娘姐弟三人,眼里似惊喜,似激动,又有几分愧疚,还带了些怒意,情绪种种,复杂的很。
方芝娘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那男人,方长庚失踪时,她年龄还小,仅有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并不能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爹。
方菡娘则是审视的看着那男人。
那男人不太到四十岁的模样,跟方田氏老方头并不是很像,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五官隐约可以看出与方菡娘姐弟三人相似的地方,称得起一句好相貌。
方田氏老方头齐哗哗的从正屋里出来,方田氏脸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很,见了方菡娘姐弟三人,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跟怨毒,她高声招呼着:“老二你看看你这几个不孝儿女,见了长辈,招呼都不打一声!我们刚才跟你说的不假吧?!就是一窝子白眼狼!”
方明淮转过身,愤愤又委屈的顶嘴:“我们才不是白眼狼!”说完他突然回过神,怯怯的看了一眼那男人。
那男人略有些不赞同道:“淮哥儿,怎么没大没小的?”
方菡娘可算明白了弟弟委屈在哪!
这第一次见面的便宜爹,竟然耳根子这么软,估计听了方田氏搬弄的是非,就信以为真了。
方菡娘不怒反笑。
方长庚被长女容貌之盛给震的微微一愣,不由得又想起方才他娘说阮氏早已去世,心中黯然伤神的很。
方菡娘一张芙蓉面微微扬起,双眸不错眼的看着方长庚。熟悉方菡娘的人大概都知道,这姑娘这副模样,明显是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
“这位叔叔,你谁啊?”方菡娘声音清脆甜腻,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方长庚一梗。
听着闺女喊自己叔叔,方长庚那心啊,就像被人拿针戳了似的。
他知道自己失踪的时候女儿年龄还小,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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