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贵为宰相,成也就罢了,可喜可庆,若是被拒之门外,岂不是让人笑话自己趋炎附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夫君,真的不肯?”王夹人淡声问道。
“不是不肯,而是,怎么说呢”小楚洛心中无奈,连忙解释道:“孙儿还在进学,明年就要参加解试了。过早成亲,或会分心,于前程不利。”
“这介。倒是不必担心,大不了先荫补个官职,以后慢慢考。”王夫人说道,这种事情在宋朝非常常见。沈送就是明显的例子,反正朝廷也没有规定,官员不能参加科举。
“读书,要做到心无旁鹜,学问才有所增进楚洛耐心解释。而王夫人脸色冷了下来,平声说道:“说到底,你还是不愿,那就算了,我去找二哥帮忙说项,做父亲的不管,那只能让舅父出马了。
王夫人的二哥,却是名相王曾之子王绎,不是堂兄妹,当年王曾无子。便从王夫人父亲那房将王绎过继过去,两人兄妹感情要好,且都居在汴梁,经常往来走动。
如今王绎官居中书舍人,得益王曾留下的人脉,与朝中大臣关系不错。请他帮忙,或许要比楚洛有用。问题在于,自己的家事,却耍外人帮助,让自己颜面何存,楚洛脸色顿时微垮,迟疑说道:“这个”就不用麻烦二哥了,待质儿成亲之后,再找个时间,我去庞府拜访,探咋口见吧。”
“嗯。”王夫人微微点头,忽然轻笑说道:“其实你也不必过虑。现在你应该清楚了吧,为何瑟儿总是往朱雀街巷跑。”
“你是说楚洛恍然大悟。心中确实多了两分信心。
“刚才瑟儿和我说了,他与庞家小娘子有过数面之缘王夫人暗示说道:“可见两人颇有缘分,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这山子”莫名含笑,楚洛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就,,,也不知跟谁学的。”
“父子一脉相承,好意思说儿子”小
一句话让楚洛无语,第二天清晨。在母亲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楚瑟欣喜若狂,连书院也没有心思上了,跑去找楚质宣泄兴奋心情。
还是小毛孩子啊,楚质坐在厅中,懒洋洋的打着阿欠,显然还未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婚期临近,特意请了婚假,反正集贤院清闲得很,就算不给曹楚两家面子,也要表示对皇后的敬重,所以直学士非常爽快就答应楚质的申请。
随着秋雨几度轻晒,汴梁城的天气也日益转凉,清晨时刻,也越发的赖床,怀恋温暖的被窝,特别是还在搂着初儿香滑软绵的娇躯,睡得很是甜美,不料却给楚瑟吵醒了。
抿了口滚烫香浓的茶汤!拧动几下身体,活动筋骨,听着一阵阵卡吱的声响,楚质感觉精神振奋几分,慢慢吞吞说道:“文玉,我不知道莹儿小娘子听到这个消息是否欢呼雀跃,但是我却知道,如果你再不去书院,教谕一定十分欣然给你记过。然后,戒尺或许不会亮出来,不过罚抄几遍经文肯定是必然的事情。”
“是了。”楚瑟脸面变色,蹦了起来,两步奔到厅外,忽而停止。又走了回来坐下,满不在乎道:“抄就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文玉。”楚质满面肃容,谆谆教导道:“你一直是书院之内,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堕落,这种思想要不得,须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还年纪,有着大好的青春,风华正茂的时剪,岂能随便浪费。
无视楚质如教谕一般的叨念。楚顿撇嘴道:“就是堕落也是跟你学的。能拖就拖,推不过去,那就,到时再说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行桥头自然直。”
怨念,其身不正,还真是没有资格教刮人家,楚质打消了撵走楚猛。再回去补个觉的念头,瞄了眼楚猛,发现他满腹心思都写在脸上。心中暗笑,便不动声色,悠然自得的端起杯子,仔细口茗,入口清香。微涩中带着甘甜,令人回味无穷啊。
片剪,楚顿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二哥,你说,我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莹儿,好让她做个准备。”
“准备什么?”楚质淡然说道:“告诉她,你出尔反尔,心里着急。不想等到明年,干脆月底成亲算了
“没有”楚瑟俊脸通红,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
“你呀,我只是让你警惧有变,没有让你那么急切。”楚质微微摇头。…“以庞家如今的地个,嫡女出嫁,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峰懈,就算是曹家上门说项,也有可能被婉拒出门。你不能太过寄望于此,还须认真读书,明年通过解试,后年金榜题名。只要成绩斐然,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你又说,”楚秘里慌乱。
“当然,为防止意外发生。”楚质狡黠笑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反正今日有空。就带你出去拜访个朋友吧。”
朱雀街巷附近,有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宅院,就是庞府,虽然身为当时宰相,但是庞籍为官清正,不喜奢华。住宅也是不张扬华丽,若不是经人指点,恐怕楚质也料想不到,堂堂宰相的府邸居然这么低调,不过从外望去,院落树木成荫,清幽安静,看起来也算古朴雅致。
上门敲门,半响,有院子开门。望着楚质兄弟,一身白衣素袍,看起来像是两个少年学子,不由有点迷惑道:“请问两位公子有何事情?”
“敢问,德孺兄可在府中?”楚质一脸温和的笑容。
今日,沐休,庞籍没有上朝。难的清静,也就在书房指点起长孙庞恭孙的学问来。考校几句,发现孙子学问有所增进,心中欣慰,不觉微微颌首,露出满意笑容,挥手让他继续背诵战国策中某篇文章,听着朗朗声音,思绪又飘飞到朝堂之上。
解决了张尧佐的事情,朝廷确实清静很多,那些台谏官员也消停起来。还在犹豫着下一个目标是谁。过了几日安静日子,皇帝满意,庞籍也觉得轻松,没想……麻烦啊。
见到庞籍摇头微叹,庞恭孙立时停声,小心翼翼说道:“祖父,是否孙儿背诵错了?”“呃,没有,你刊才你”进来。”庞籍回过神来,有点迷糊正要问庞恭孙说些什么,却听见门来传来仆役的求见声音,顺势答应了。
“相公。”仆役恭敬行礼,然后才说道:“门外有两个学子,欲求见公子。”
“我?”庞恭孙有点儿惊讶小但也没有在意,或许是哪个朋友找上门吧,若在平时,肯定立即出迎。问题在于,现在,”望向庞籍,庞恭孙犹豫了起来。
“有朋来访,不亦乐乎。”庞籍微笑说道:“德孺,不必顾忌,人生难得几个良师益友,切莫怠慢了,免得人家觉得你倨傲,进而疏远。”
“孙儿谨记教诲。”庞恭孙说道。取过拜帖仔细观看,心中却是打定主意,如果只是一般的客人,就让管家客气打发即可,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
“集贤校理,楚质。”庞恭孙惊讶,名字非常熟悉,问题在于。自己与他应该没有交集吧,怎么会突然前来拜访自己。
“谁?”庞籍听到楚质的名字,眉毛轻微动了下。
开辟盐田,立下功劳,楚质自我感觉不错,可是回到汴梁,却没有得到天子与百官的热烈欢迎,反而冷遇起来,所以自然而然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就算自己在民间的诗名颇盛,可是放在朝堂上,还是个小人物。或许除了关系不错的官员,应该没人会注意自己。
毕竟士大夫们,看重的还是经义学问,对于盐田这类奇技淫巧之物。向来是轻忽蔑视,不受关注也很正常,然而,他却有些妄自菲薄了。
真正掌控国家政权,有几人真是信奉以儒术治天下,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些都是空虚口号,一般是用来糊弄天下,愚昧百姓的,历朝历代,除去那些脑子不清醒的皇帝官员,谁人不是披着儒家外衣,暗地里却以法治国,注重实际利益。
范仲淹新政,还不是想减轻百姓负担,同时朝廷支出减少了,进而给国库增加收入,可惜却伤害了众多人的利益,失败难免,连范仲淹这种名臣大儒,也为钱操碎了心,谁还能说君子不言利。
在朝廷连年赤字的情况下。楚质开源之举,直接给朝廷增加了大笔收入,表面上不提,大臣哪个不记在心里。就连皇帝赵祯,如果真要忽视楚质的功劳,又何必要亲自决定他的仕途官职。
然而,出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考虑,才故意冷置楚质,特别是前段时间,赵祯那句执政之才,可是让不少人眼红之极,纷纷猜测皇帝的用意,是不是在暗许什么。
当然,这件事情,只限于少部分人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却是没有必要特意去结交奉承楚质,庞籍就是其中之一,毕竟,楚质要坐到那个位置,少说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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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气运
”集贤校理,楚大。庞恭孙沫惑不解,皱眉说道“(,还有管卷轴,似乎是礼物之类的。”
“不妨打开观看是何物庞籍也有几分好奇:“德孺,你导这个楚”校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素问大名,与从未见过。”庞恭孙茫然说道:“孙儿也不知他怎么会突然前来拜访。”
说话之间,仆役轻轻展开卷轴。却是一幅让水图,城池高耸,远处是穷山恶水的景象,风沙砾石,隐约可见几面烟火残旗,城池一侧,则是阳光明媚,青山绿水,战旗飘扬的场景,两者泾渭分明,让人一望就知道作者要表达的意思。
高扬的旗帜下,有位负手而立的人物。站在墙头,披风迎风飘拂,傲然屹立之气立显,城池上下,兵将百姓却是欢声笑语,似乎在庆贺战争的胜利,图画上方空白,还题有一首渔家傲:“儒将不须躬甲胄,指挥玉尘风云走。战罢挥毫飞捷奏。倾贺酒,三杯遥献南山寿。草软沙平春日透,萧萧下马长川逗。马上醉中山色秀。光一一。旌戈矛戟山
后。
“祖父,这是您作的词。”庞恭孙说道,仔细打量图画,目光闪耀出欢喜之色。
不仅是因为楚质字画颇有名家气象。值得收藏欣赏,更得要的是,画中场面,指的就是庞籍几年前。在西北抵御西夏,最后逼得李元昊议和的胜利故事,爱屋及乌,就算这幅图画得不怎么样,他也会欣然收藏起来。
心中掠过一点儿小得意,瞬息恢复不以物喜的境界,庞籍淡淡说道:“字画不错,可惜只是臆想,当不得真实,留着自己欣赏就好。就不要外扬了。”
“孙儿明白庞恭孙答应。以为庞籍是不想张扬,却没料庞籍说的可是实言,没有亲自去过,楚质怎么以画得出西北风光,以及战场上的硝烟气氛来。
“去吧,好生招待,问清楚他前来的目的。”庞籍挥手,被图画勾起了在西北时期的经历,有点兴致阑珊。
庞恭孙告退,柔自出门迎接小见到楚质那刻,立时惊愕起来,要知道昨日见到庞莹的举动,他还在迷惑,妹妹找个陌生人有什么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打探清楚,人却找上门来了。
“庞兄。”楚质微笑行礼。
“楚校理。”醒悟,庞恭孙连忙还礼。
“贸然到访,庞兄不会见怪吧楚质笑道,古代就是好啊,没有任何理由,也可以上门拜访,人家还要客气招呼,自然,事无绝对,心里也要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但是楚质却有自信,且不说自己的名气。易地而处,见到昨日的情景,自己心里也会好奇,想要了解个究竟。怎会拒之不见。
果然,为了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庞恭孙满面笑容,客气相邀,请楚质兄弟进府,越过幽静的前院,一走来到会客厅中。
仆役奉茶而上,却步退出,轻抿了口茶水,不等庞恭孙疑问,楚质便感叹说道:“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世人都传说,贵为当朝宰相,必是锦衣玉食,居住奢华豪宅。今日来到府上拜访,却知此是虚臆而断之言
听着别人的夸赞,做主人的,总要谦虚几句,庞恭孙自然不能例外。客气说道:“家祖时常教导我等,勤俭持家,方能长久,定要谨守真宗皇帝田园贫宰相,图史富书生之,不可奢华度日
“庞相风节,令小子敬。楚质感叹起来,继续扯着毫无边际的废话,庞恭孙似乎没有待客的经验。秉尊庞籍好生接待的告诫,忍住满腹疑虑,耐住性子,陪楚质磨了起来。
东拉西扯,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古今逸事,市井消息,只要有心。不愁没话可说,而庞恭孙的教养极好。只要楚质扯得出来,就放声附和,说几句自己的见解,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素质之高,让楚质叹服。
反倒是旁边的楚瑟,坐得却是有些不安稳,沉默干坐了许久,心中烦躁,目光总在厅外左顾右盼小忽而表情露出欣喜之色,一脸的蠢蠢
动。
“咳,文玉,我有些事情要与庞兄细谈,你先出去走走,到院前欣赏下风景比然把自己当成主人。楚质轻轻挥手,才不好意思似的说道:“想必,庞兄不会介意吧
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庞恭孙眨眼说道:“自然”不会
“好,你们慢聊。”楚办爽快答应,如火急燎奔了出去。
呃,膛目结舌,庞恭孙傻眼也不客气,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还是自己到他们家拜访来这。
“小孩子不懂事,总是匆匆忙忙的,庞兄莫
“怎会,怎会。”干笑了几声,庞恭孙再也忍耐不住。脸色微敛。认真问道:“却不知楚楼理今日登门,有何见教?”千万别说你是来讨茶喝的。
其实,我是来打酱油的,正主是我弟楚猛,刚才跑了那个,现在应该是和你妹约会去了,楚质很想这样说,可是却知道说实话的后果,折扇轻摇,淡笑说道:“没什么大事,我与才卿、公正乃相交多年的好友,昨日见到你们似乎有点小冲突。自不量力,想要做个调停,却不知庞兄意下如何?”
剑眉轻扬,态度没有刚才的和善,庞恭孙轻笑说道:“冲突?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对楚校理说的,你又准备怎么调停。”
“自然,是才卿挑衅在先,输了也不怨别人。”楚质微笑道:“只不过希望,下次比赛的时候小庞兄能给他留下几分面子。”
“怎么留?是否让我故意输给他?”庞恭孙皱眉道,已经在心中否决。正逢青春气傲的年龄,绝对是不会做出妥协的。
“当然不是。”楚质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才卿心高气傲,岂能容忍别人相让。”
“这倒也是。”收起鄙视之心。庞恭孙点头承认,其实只是意气之争,素无隙怨,对于高士林屡败屡战的劲头,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我的意思是,下次比赛,庞兄其实大可不必竭尽全力,偶尔留几分力气。
”楚质黠笑道:“最好是让才卿觉得。自己的失败只是偶然,只要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就能成功。”见到庞恭孙似乎还未完全明白。楚质继续解释道:“就好比如,有一匹马能日行千里。可是走到八百里时,它却是不愿意再走了,或许可以用鞭子逼迫,但是我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在它的前方放把鲜草,让它觉得,只要走两步就能吃到,给它前进的动力
“如此,在不知不觉中,就能日行千里。”一点就透,庞恭孙笑呵呵道:“原来,在楚校理眼中。我就是那把鲜草啊。”
“呵呵,做草好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庞兄不必言谢。”楚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