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林沛东猛然抬头,“随喜姑娘,我从来不曾听说过……”
“他不是桃花村的人。”他还在战场,而她如今对他一无所知。
“他为何不来找你?”随喜都已经到桃花村快要四个月了,根本就没见过她的什么未婚夫来找过她。
随喜笑道,“时机未到。”
林沛东看起来快哭了,“你真的已经有婚约了?”
随喜笑着点头,目光坚定,“是的。”
“那……那没事了。”林沛东红了眼睛,低下头轻声地说道,突然就转身跑走了。
随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声,将门重新关上,回头,看到阿娘在含笑望着她。
“娘。”随喜走了过去。
罗惠云伸手轻抚随喜的鬓角,“很担心外面吗?”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随喜红了眼圈,这段时日,她已经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自在,不要去想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她没有一天是不想念顾衡的,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他,只是为了不让阿娘忧心,她才装得若无其事……
罗惠云搂住随喜,柔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悲伤在心里并没有停留太久,随喜坚定着一定可以再见到顾衡的信念,只允许自己偶尔脆弱,却不能让自己沉浸在伤心中。
她抱着罗惠云一会儿,就抬起脸,已经是眉眼清明,重新扬起笑容,“娘,我去晒桃花瓣了。”
过了半个月,林大婶就到周大婶家去提亲,那几日,随喜遇到周妙英的时候,都能清楚感受到这姑娘所散发的欢喜心情。
只是林沛东见到她,都只是低着头避开了。
日子缓缓而过,盛夏来临之前,端冕来了,给随喜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顾衡在南疆立了攻,南疆已经三个月没有战争了。
随喜一听就明白了是师父故意让顾衡的。
端冕看着随喜,慢声说着,接下来,是战争真正的开始……
师父为了报恩,所以故意输了一次,那么这次再次起事,就不是任何人轻易能阻挡的了,随喜只担心赵普还要派顾衡出战。
“大师兄,师父以后……是不是不会在手下留情了?”随喜的脸色微微发白,紧张地问着端冕。
端冕笑道,“赵普不会再派顾衡主站了,之前他只是想要刁难顾家,如今……他若是不倾尽全力镇压乱党,他的皇位怎么坐得安稳,京城已经传来消息,是邓奎亲自出战。”
是邓奎就好随喜送了一口气。
“不过……”端冕顿了一下,“李家不太好。”
“尤大哥怎么了?”随喜急忙问道。
“赵普开始对付李家了,否则这次出战怎么没派李尤炀?就不知道他会将李家的势力铲除到什么程度。”端冕叹道。
“他又要对付顾家又要对付李家,难道就不怕他们……”造反吗?随喜没有说出来。
“师父不会对顾家和李家见死不救的。”端冕安慰着她,“大师兄不能在这里久留,外面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随喜摇了摇头道,哀求着,“大师兄,你让我也去师父身边吧。”
“不行的,随喜,那里太危险了。”端冕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可是……”随喜不肯死心,至少她能帮上什么啊。
端冕丝毫不见动摇,怎么也不肯带她离开,而且在桃花村没有留多久,就要走了。走的时候,林沛东也跟着离开了。
周妙英躲在送行的人群后哭得肝肠寸断。
又过半年,又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悟明出现在随喜面前,满身的沧桑和疲惫。
看着随喜哑声地说道,“随喜,师父重伤,你能救他吗?”
内牛……T T随喜总算长到足够能干啥的年纪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伤(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伤(上)
听到三师兄说师父重伤,随喜还恍如梦中,不敢相信。直到悟明再一次开口,“随喜,师父背部中了一箭,昏迷不醒,大师兄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护住师父的心脉……只能来找你。”
随喜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回屋里去取药箱。
夏兰要跟着随喜离开桃花村,被随喜拒绝了,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她不放心颀哥儿和阿娘,所以夏兰被留下了。
跟着悟明即日离开了桃花村,快马加鞭地往南玉城赶去。
南玉城已经被青居他们拿下了,经过这一年的战争,南方这一边的城池大多已经在青居手中了。南玉城易守难攻,是南疆这边最重要的关口,只要攻破了南玉城,几乎就能夺回南边数个城池。
邓奎的大军就在南玉城遥遥相对的南里城。
随喜他们要到南玉城,如果不想经过南里城,就得在周边越过去,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他们想要安全来到南玉城并不容易。
在路上,悟明已经将青居为何重伤的经过告诉随喜。
出战镇压乱党的是邓奎,随军的前锋是李尤炀。两军对垒,邓奎却只在城墙之上指挥,李尤炀带兵与青居兵戎相见。
要说李尤炀对待青居的态度,亦师亦友,道不清说不明。随喜对李尤炀有救命之恩,然而青居于李尤炀而言,恩情亦是可大可小,若非青居对他细心教导,跟他讲解这陌生世界的一切,他又如何能那么快适应?又怎能那么快解决想要置他死地的李尤慎。
所以对阵的时候,李尤炀难免有些犹豫。对于大元朝,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之所以领旨出征,多数是迫于无奈,赵普将李家捧得太高了,如果做错一点事情,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不能将李家几百条人命置之不顾。
所以李尤炀和青居的对阵并不激烈,两人都无意伤到对方。
几次对垒下来,邓奎许是看出端倪,在一个月前的对阵中,竟在城墙想要暗箭伤人。两军出战,便是要光明正大,讲究策略和战术,绝不能有卑鄙手段,何况邓奎要伤的人还是李尤炀。
青居看出那一箭的方向,出手替李尤炀拦下,李尤炀以为青居是要对他出手,举刀相迎,邓奎趁机又射了一箭,李尤炀这才察觉不对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箭被青居拦下,第二箭直直没入青居的后背。
之后,李尤炀立刻下令撤军,不顾邓奎在城墙上的命令,放走了青居,之后发生什么,悟明他们也不清楚了。
他们只担心青居的伤势,那一箭在心脏旁边的位置,虽然不深,却也不容易医治,即使端冕也觉得棘手。可是,箭拔出来了,血也止住了,青居依旧昏迷不醒。
听完悟明的话,随喜的秀眉拧在一起。
她怎么也没想到师父的受伤是因为尤大哥……
“前面就是南里城了,这几天城门都是紧闭的,我们只能从旁边的山路走。”路程要多了好几倍,对于随喜这个娇滴滴的姑娘来说,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没关系”随喜笑着道。
到了山脚,他们只能弃了马车,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行走着,虽是四月天气,日头并不猛烈,只是一直这么晒着,随喜难免有些吃不消。
走了大半天,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淋,悟明指着路边的大树下,“我们过去歇一会儿吧,过了这条小路,前面的山路比较平坦一些,会比较好走。”
随喜点了点头,坐下喝了几口水,拿出几个馒头,两人填饱了肚子,又立刻启程了。
心里都记挂着师父的伤势,又怎愿意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只是两人走过了这一段的崎岖小道,眼见就要过了这座山,却发现在山路的尽头有官兵在巡视。
“怎么办?”随喜一惊,拉住悟明的衣袖躲到大石后面。
悟明皱眉看着那七八个士兵,“这几个我尚能应付,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走一步。”
“不行”随喜立刻反对,她不知道三师兄的身手如何,总之,不能冒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悟明说完,已经俯着身子绕到那左边两个士兵后面,出手果断狠厉,立刻将那两人无声放倒。
随喜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三师兄,她是从所未见。
也许,褪去居士林道士这个身份的师父和师兄们,她都是陌生的。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
“随喜,快走”悟明已经将那七八个士兵放倒了,低声地叫着随喜。
“前面是谁?站住”路的另一边,突然来了一队士兵。
随喜大惊,“三师兄,我们快走。”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被包围了起来,随喜脸色一白看向领头的那个人。
有些眼熟……
“随喜姑娘?”那人惊呼了出声,锐利的目光落在悟明身上。
随喜诧异地看向那人。
“随喜姑娘,我乃李家副将,李庆。”是李尤炀一手训练出来的士兵,自是知道随喜是李尤炀的义妹。
“尤大哥他没事吧?”随喜脱口而出,担心地问道。
李庆示意其他士兵收回长矛,低声道,“随喜姑娘可是为了青居真人而来?”
悟明将随喜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李庆。
李庆只是淡淡看了悟明一眼,继续对随喜道,“此地不宜久留,随喜姑娘还是赶紧离开,将军他对青居真人也很抱歉,请姑娘莫要责怪。”
“多谢李副将,劳你转告尤大哥,望他要保重自己。”师父受伤与尤大哥无关,她只担心他会被邓奎陷害。
李庆点了点头,“将军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却难掩愁色。
李尤炀私自撤军,怎么可能会没事随喜心里明白,是李庆不让自己知道太多。
“三师兄,我们赶紧走吧。”随喜对悟明道。
就这样将他们放走了……就算是因为随喜,也不可能这么随意悟明的目光和李庆对碰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李尤炀应该是猜到他们会去找随喜的,李庆他们应该是得过他的嘱咐的吧。
悟明不再迟疑,和随喜立刻就重新上路,再翻过这座山,就能到达南玉城的地界了。
等进了南玉城,已经是黄昏时候,天边一抹艳丽的霞色在屋顶也染上颜色,看起来虚幻美丽。
已经有马车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青居他们就住在以前南玉城城主的大宅中,如今成了起义军的重要根据地。
随喜下了马车,就被悟明带着来到后院的上房,这里不像一般的大宅,行行走走的都是神色凛冽的士兵,从大门进来到后院,每个关口到站着两个士兵。
这里就是个兵营。
“随喜来了”刚走到原本应该是上房的院子,悟明的大声叫了起来。
院门咿呀而开,门后站着两个穿着枣红色粗布的士兵,是净能和净空,随喜已经能够淡定地接受一切,这不是她进门之后见到的熟面孔。
几乎整个居士林的道士都在这里了吧
“随喜”净能见到随喜很高兴,咧嘴笑着打招呼。
随喜微微一笑,心里还记挂着师父,没有心思叙旧。
端冕在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随喜的时候,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小师妹,师父他……”
“我去看看”随喜姣好白皙的面颊不带一丝激动,医者不宜心情浮躁。
端冕点了点头,领着随喜走进内屋,屋里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其中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两鬓都有些灰白了。他们见到随喜的时候,都瞪圆了眼睛,对着端冕叫道,“他能救十三皇子?”
对随喜十分怀疑
“她是十三皇子的关门弟子,是真正的徒弟。”端冕低声解释,他和悟悔他们也只不过是随从,只有随喜才是师父的徒弟。
那两个大汉听了,马上就住了嘴,却仍然怀疑地看着随喜,连端冕都医治不好十三皇子,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难道就可以?
随喜已经在床沿坐了下来,仔细地看着青居的脸色。
一张面若冠玉的脸庞蒙上一层暗色,双颊已经凹陷下去,唇色极淡极淡,呼吸微弱似无。怎么看……都跟记忆中那位飘逸若仙,永远目光明净,嘴角含笑,如芝兰玉树的师父不是同一个人。
“大师兄,我想看看师父的伤口。”随喜收敛了心中的伤感,对端冕低声说道。
端冕走了过来,替青居解开白色丝绸亵衣,翻过他的身子,让随喜检视伤口。
莹润白皙的肌肤被那道箭伤突兀地打破了美感,伤口得到很好的处理,只是旁边翻开的肉有些发黑,而且隔了这么久,伤痕也没有愈合……不太正常
随喜看着伤口陷入沉思,拿出银针在发黑的肌肤刺了几下,青居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她收回银针,吃力地翻过青居的身子,替他系好衣带,盖上软被,然后拿出他的手放在手枕上面,闭目把脉。
脉动无力,节律也不太均匀……
“大师兄以为师父为何还昏迷不醒?”半盏茶之后,随喜收回手,抬头看向端冕。
“……是中毒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重伤(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重伤(下)
没错,青居是中毒了箭伤虽然致命,但端冕处理得很好,并没有伤急心脉,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醒,是中毒了。
而端冕对毒这方面无药可施,他并不擅长。
可为什么他知道她会解毒?只有李尤炀知道啊……
没有空闲让她去细想这些问题,随喜现在必须找出师父中的是什么毒,否则她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治得好。
“大师兄,那支箭呢?”随喜问道。
“小姑娘,你真能救醒十三皇子吗?”比较年长的大汉紧张地问着随喜,青居的性命牵系着整个起义军,没有他,他们还要怎么复国。
随喜不敢给他们保证,她也很想青居醒过来,“我会尽量的。”
因为看到箭头发黑,端冕不敢将那支箭随便乱丢,找了一个长长的锦盒装了起来,他将那支箭递给随喜,眉眼间难掩忧色,“小师妹,师父他……一定要醒过来。”
随喜接过那支箭,低声道,“师父究竟中了什么毒我还不知道,我需要时间。”
其实她能够让师父醒过来,却无法保证能解毒,如果醒过来了,却什么都做不来,也是一种折磨和痛苦。
随喜将自己关在房里五天,箭头上的毒药是用六种毒汁浸泡出来的,不足以致命,只会让人昏迷不醒,直到耗尽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只找出其中五种的配方,最后一个怎么也研究不出来是什么。
但还是配出了一种能够让青居醒过来的解药。
在随喜来到南玉城的第十天,青居醒过来了,而这几天邓奎没隔一天就到城墙之外叫嚣要青居出来应战,南玉城城门紧闭不开,城墙上士兵严守着,邓奎也无可奈何。
听到青居醒了,邓奎便不敢再前来叫嚣。
青居虽然醒来了,手脚却动不了,是因为体内的毒素没有完全解了。
一得知青居醒过来,端冕和悟明,还有好几个随喜没见过看起来像是将领的人都围着他,一人一句地问候着青居的伤势,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和邓奎开战。
随喜就站在屋里的角落,沉默着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面色苍白却难掩天生优雅贵气的师父被端冕扶着靠在床板上,雪白轻软的蚕丝被盖在他腹部一下,修长精致的双手无力地垂放在上面,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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