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关老夫人厉声问道。
关大爷脸色顿变,想起自己曾经夜里噩梦,马上就叫道,“去开正门”
郑淑君一阵气恼,“大爷”
“不要再多说了。”关大爷板起脸,心里想着将来要教训随喜的机会多得是,不在乎今日。
谁知去传话开正门的翠碧没多久就急步走了回来,“老夫人,大爷,大姑娘被顾三少爷接走了。”
关大爷皱了皱眉,不怎么耐烦地问,“哪个顾三少爷?”
“就……就是城西伯承府的顾三少爷。”翠碧颤颤地说着,她刚刚是被顾衡那森寒冷厉的目光吓到了。
此话一出,关大爷手里的茶盅就摔了在地上,郑淑君也是脸色大变。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回家(下)
第一百二十章 回家(下)
站在关家依旧紧闭的大门前面,时间慢慢地过去,翠英一直在耳边跟她讲着老夫人在家中也不容易,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为难之类的劝说。
随喜深深再看一眼大门,毫不留恋地转身,天大地大,她还稀罕这个地方吗?
“大姑娘,您要去哪里?”翠英见随喜转身离开,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拦住她。
“让开。”随喜淡淡地开口。
“大姑娘”翠英着急地叫道。
随喜背着细软越过她,步伐从容地走下台阶,既然师父让她回家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她不回,而是有人不想她回,干脆进城去租辆马车,然后到吴家村找阿娘好了。
翠英叫不住随喜,既想上去拦住她,又觉得应该赶紧去跟老夫人说一声,不知该怎么做之际,突然一阵辘辘的马车声从街头传来。
一辆上好檀木制成的双轴四轮马车在她们旁边停了下来,就见到一位身穿玄色绸衣,身形高大挺拔的少年从马车下来,生得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紧紧抿着,如墨的发丝以白玉冠束于头顶,衣摆在风中轻扬,怎么看都觉得俊美无双,翠英看得有些出神,不曾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随喜径自往前走着,直到一声刺耳的马嘶声在身边响起,诧异地转头看了过去,对上一双炯炯灿亮的眼睛,不由惊讶呼道,“顾衡?”
话一出口,随喜马上就觉得不好意思,俏脸微红地又叫了一次,“顾三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衡走到随喜面前,眸光熠熠地看着她,低声地问道,“不是要回家了吗?怎么还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让顾衡知道她跟关家那些人的矛盾,随喜笑得有些牵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从居士林那边过来。”顾衡简短地回答,微皱眉心,回头冷冷扫了翠英一眼,“不让你进去?”
翠英马上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心中暗咐,这年轻男子究竟是谁?怎么会认识大姑娘的?
他去居士林作甚?又怎么会来这里?该不是……去居士林找她的吧?这么想着的时候,随喜的脸颊就忍不住燥热起来。
“怎么不说话?”顾衡低头看着她,又走近了一步。
好像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随喜往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儿”
顾衡脸色一沉,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那你如今是打算去哪里?”
随喜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眼波带着潋滟的浅笑,“到市集,然后租辆马车,去我想去的地方。”
顾衡立刻就想到吴家村,又看向紧闭的关家大门,心中已然明了,声音变得低柔轻缓,“这个时候你去那里,并不是个好主意。”
随喜怔住,怎么没想到这个……老夫人肯定不会让她这么离开,难保不会让人呢跟着她,差一点就坏事儿了,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上车吧。”顾衡看着她突然发白的脸色,心中微微一紧。
“去哪里?”随喜疑惑问道。
顾衡嘴角略起一丝笑,“今日这个大门不开就算了,将来让他们亲自迎你回家。”
“什么意思?”随喜没明白他的话,他到底是来作甚的?
“昨天有祖父的好友来作客,喝多了几杯,今天早上似乎有些不对,所以我才上山去找你,想请你去给我祖父看看。”顾衡眼神一闪,声音磁沉地低低响起,去找她……因为祖父,但好像也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去深究。
“怎么喝酒了?不是交代了至少要三个月滴酒不能沾吗?”随喜皱起眉,有些不悦地问道。
“祖父的脾气你是清楚的,谁也劝不住。”顾衡苦笑地道。
随喜咬了咬唇,那就先去看看老侯爷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好了,大不了再回到山上去。“那就走吧。”
顾衡勾唇微笑,然后眸色一沉看向翠英,“跟你们夫人说一声,关姑娘在伯承府作客,若要她回家,就亲自到伯承府来迎接。”
翠英被顾衡那股逼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听到伯承府的时候,双脚都有些发软……顾家?对了,刚刚大姑娘不是还叫他顾三少爷吗?
天啊,大姑娘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顾衡说完,便让随喜踩着脚蹬上了马车,关家的西角门又跑出一个丫环,正好看到随喜钻进车里,惊讶地叫道,“大姑娘……”
坐在车辕的顾衡冷眼扫了过去,吩咐车夫,“走”
马车逐渐远去,翠碧和翠英都愣在原地。
马车约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顾衡低沉的声音在外面传进耳中,“关姑娘,到了。”
随喜撩起车帘,抬眸就看到他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她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有劳顾三少爷了。”
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蹬下了车,入眼便是伯承府的广亮大门,王侯大门和平常百姓的是有区别的,像这种广亮大门,也就只有王侯大宅才能建造,有一种威严的气势。
顾衡领着随喜从正门走了进去,顾府的大宅不知要比关家大了多少,随喜第一次走进这种名门大族的宅子,心中虽好奇也不敢左右观望,步伐从容镇定地跟在顾衡身后,能感觉到有数道目光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
走不到几步,就有四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拉着两架翠幄青釉车来到他们面前,顾衡示意随喜上车,放下车帘之后自己才上车,一直来到与外院隔开的垂花门前才停了下来。
垂花门里走出数个婆子,打起轿帘扶了随喜下车。
进了垂花门是一个花木扶疏,幽雅宜人的园子,顾衡放慢了脚步与随喜平行走着,“这几天你暂且在这里住下,那边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交给我就好了。”
随喜惊讶地看着他,她还真没想过要住在伯承府。
后面尾随的婆子听了顾衡的话,都忍不住抬头看了随喜一眼。
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完之后,又有一个圆形拱门,比之前见到的那个垂花门更好精致漂亮,檐口椽头椽子油成蓝绿色,望木油成红色,圆椽头油成蓝白黑相套如晕圈之宝珠图案,方椽头则是蓝底子金万字。
走过这个月亮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正面放着一个黑檀木架子大理石插屏,转过插屏,后面是三间厅,厅后就是顾老侯爷住的长房大院了。
正面五间房,东西各两排厢房,屋前台阶上站着两个衣着鲜丽的丫环,见到顾衡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三少爷,您回来了。”语气有些焦急和如释重负的感觉。
顾衡只是淡淡地点头,“侯爷怎样了?”
“还是不肯吃药,正在里面发着脾气。”穿着黄色百褶裙的俏丽丫环恭敬回着话,似乎不太敢跟顾衡说话。
“知道了。”顾衡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去跟路管家说一声,关姑娘要在家里住几天,让他安排客房。”
千梅诧异地瞄了随喜一眼,恭顺地应了一声。
另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丫环替他们打起竹帘,眼睛在随喜脸上扫过。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的顾老侯爷大声叫了起来,“不吃药,都出去吃得都快成药罐子了。”
屋里还有两个丫环在服侍着,见到顾衡走进来,立刻就行礼,“三少爷。”
“臭小子,原来是你……你怎么把这丫头带来了?”看到随喜跟在顾衡身后,顾老侯爷眼睛瞠得老大,有些心虚地问着顾衡。
随喜没好气地走了过去,在顾老侯爷床榻边的锦杌坐了下来,“侯爷,您若是不想吃药了就别喝酒,千交代万嘱咐让您三个月别碰酒的,您怎么不听呢。”
在说话的时候,随喜已经把顾老侯爷的手拉了过来,静下心诊脉。
顾老侯爷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这胳膊往外拐的臭小子
诊了脉又重新开了药,不管顾老侯爷愿不愿意,随喜还是在他头上扎了几针,减轻了他因宿醉至今还头重脚轻的症状。
看到脾气暴躁的老侯爷竟然完全没将这个触到他逆鳞的小丫头赶出去,屋里的丫环都大大吃了一惊,整个西里城的大夫谁不知道顾老侯爷最讨厌扎针和吃药了,怎么换了这个小丫头,就二话不说地就范了?
没多久,顾夫人知道随喜来了顾府,亲自来接见了她,还交代了管事娘子一定要使人好好服侍随喜,让随喜实在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随喜可没忘记自己狠狠地得罪过顾家的大少爷,可千万别遇见他才好,不然在人家地盘上,吃亏的一定会是她。
被顾老侯爷身边那个叫夏兰的丫环带着到客房休息的时候,随喜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可是不好意思开口跟人家要吃的呀。
“关姑娘,您先歇息一会儿,奴婢已经让小丫环去给您拿饭菜过来了。”夏兰客气地对随喜道。“三少爷吩咐奴婢交代厨房给您做了饭菜。”
顾衡……随喜抿嘴一笑,原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冲突(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冲突(上)
吃完饭之后,夏兰就叫了两个小丫环进来将碗筷撤了下去。
“关姑娘,您休息一下,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喊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夏兰整理了床褥,笑着对随喜道。
随喜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生得白皙圆润的姑娘,她是顾老侯爷指来服侍她的一等丫环,对自己很是客气,但随喜在山上习惯自力更生,一时之间真不习惯被人服侍。
“谢谢夏兰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会跟你说的。”饶是如此,随喜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夏兰却被随喜的称呼吓住了,惶恐地道,“不敢当关姑娘的谢谢,您叫奴婢夏兰就可以了,您是青居真人的弟子,怎能屈就自己的身份。”本来是不太明白三少爷和侯爷为何会对这位关姑娘另眼相看,直到夫人过来,她们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治好了侯爷的病的大夫,是青居真人的关门弟子。
青居真人的徒弟啊……那是多么尊贵的身份,更何况她还是青居真人唯一的女弟子,她们这等身份卑微的丫环如何能担当得起她的一句姐姐。
听了夏兰的话,随喜的嘴角抽了一下,成为青居的徒弟至今,她都不曾觉得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让人羡慕嫉妒,师父出去行医的时候,从来不报自己的名号,那些村里的百姓也只当他是积善修道的道长,不会想到他竟就是名满天下的青居真人,而近两年,师父也不知在忙什么,时常不在西里城,随喜代替他去行医,也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所以,看到夏兰的反应,她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随喜不知道的是,虽然青居真人不是达官贵人,但身份却比那些贵人还要尊贵,连皇上都要礼敬三分的人,还有谁敢轻易冒犯?
“夏兰……”后面的姐姐在夏兰惶恐的眼神下吞回了肚子,随喜讪笑几声,“能不能帮我准备些热水沐浴,我全身都是汗水。”
夏兰巧笑嫣然,似乎很乐意听到随喜的吩咐,“关姑娘您请稍等一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随喜笑得有些无奈地点头。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丫环抬着热水进了后间,又有两个衣着鲜丽的丫环给随喜送来了四套上等杭绸织绣的衣裙。
这两个丫环随喜认得,是顾夫人身边的丫环。
“关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去绣云坊取来的,不知关姑娘是否合身。”是顾夫人见随喜穿得寒酸,想让家里的针线房赶时间给随喜量身做衣服是来不及的,只能到西里城有名的绣坊买几套现成的。
随喜急忙道,“我有带衣裳……”说着,脸颊浮起红晕,虽然自己身上穿的和人家送来的是天壤之别啊。
“这只是我们夫人一片心意,关姑娘在山上的时候为了方便没用心打扮自己,可如今不一样呢,哪个姑娘家不爱漂亮呢,夫人让奴婢们将姑娘当自己的主子装扮,奴婢们得了这份好差事,姑娘可千万别拒绝了。”说话的丫环长得娇小玲珑,有一张鹅蛋脸,杏眼柳眉,姿色上等,是顾夫人的贴身丫环,叫曼巧。
“可不是吗?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之,姑娘就圆了奴婢们得爱美之心可好?”另一个叫曼柔的丫环也开口劝着。
夏兰在旁边附言相劝。
随喜被说得招架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曼巧和曼柔都喜上眉梢,服侍了随喜沐浴之后,便开始给随喜梳妆打扮,不过因为随喜不太喜欢那胭脂的香味,她们只好放弃在随喜脸蛋上胭脂粉,只是稍微在她两颊和唇瓣抹了点红,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艳了。
“姑娘这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不知奴婢去山上住些时日,能不能也变得漂亮些……”曼巧羡慕地摸着随喜的肌肤,真真是滑腻如脂,一点瑕疵都没有。
随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太习惯她们的热情。
曼柔给随喜梳了一个小流云髻,插一支彩色琉璃蝴蝶簪,珠翠流苏,既大方得体又不失精致娇俏,夏兰给随喜挑了一套月白色的交领漩涡纹纱绣裙。
三个丫环将随喜打扮完之后,都目露惊艳地看着她,把随喜看得浑身不自在,抬眼看向前面有人高的铜镜,微微感到惊讶。
镜中那人,粉面朱唇,眼眸灿若明霞,肌肤白润如玉,整个人显得素雅清丽……随喜不曾见过这么好看的自己,不仅怀疑那镜中的人影是不是她。
“姑娘真好看。”曼巧感叹了一声,女子果然要懂得打扮,眼前的小美人让人怎么也无法和刚刚那朴素平淡的小姑娘放在一起。
随喜羞赧地笑了笑,她不习惯这样打扮自己。
曼柔和曼巧笑着左右簇拥着随喜,“得让关姑娘给夫人瞧瞧,这么美的人儿,夫人看了肯定欢喜。”
“不,不用了吧。”随喜尴尬地道,她似乎是到顾家来给老侯爷看病的,怎么反而成了是来作客的一样。
“怎么能不要,夫人可还等着呢。”曼巧笑着道,然后就给曼柔使了个眼色,簇拥着随喜往外头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就有一辆翠幄青釉车在守着了,随喜被扶着上了车,往顾夫人的正房而去。
曼巧差了小丫环去回禀,才领着随喜走进院门,来到了花厅。
随喜刚坐下就听到一阵衣裾摩擦的窸窣声,顾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随喜,边走进来边笑着道,“可真要认不出来了。”
看着这位身份高贵气质端雅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显得很平易近人的夫人,随喜紧张的心情也平静下来,站起来盈盈行了一礼,“顾夫人。”
“请坐请坐,不用这么客气。”顾夫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