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格格 相思印记-好娘子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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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格格 相思印记-好娘子之二-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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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他从不相信鬼神,亦不信什么前世今生。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有着辛酸的秘密,是一个值得他同情保护的人。

  「你是在怪我多事吗?」怀烙仍旧不懂他的心思,又是一阵难过。

  「是,」叶之江靠近,高大的身子将她围堵在角落里,形成一种暧昧的姿势,「的确多事,因为——我根本没打算休掉你。」

  「什么?」她愣住了,一时间耳朵似乎失聪,脑中一片茫然。

  「你是我的妻子……」他忽然伸开臂膀,拥住她,「从前是,以后也是。」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从哪里来了这样的勇气,忽然作出如此破天荒的决定。

  因为那个前世的缘份吗?

  不,只因为,在方才她拿出休书的一刹那,他忽然害怕——失去她。

  这天底下,再到哪里去找这样好的女子?虽然与她相处时日不多,但她的一颦一笑已经深烙进他的心底,不能忘怀。

  他要跟她在一起,哪怕是仇人的女儿,也不顾了……

  堂堂男子汉,拖泥带水的算什么?耽误了别人这么久,总得给出个肯定的答案。

  将她拥在怀中,就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怀烙激颤着,不敢相信盼望已久的幸福终于落在自己的身上,有点怀疑是梦境,可他的温度却这样明晰而炽热,包裹着她。

  她抬头看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在不言而喻中,却胜过万语千言。

  从晶亮又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诚恳,终于一颗悬着的心落地,相信他的真心。

  「性德——」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依进他的胸膛。

  「以后叫我‘之江’。」他却道。

  「之江?」她不解,「这是你另一个名字?」

  「对,这是……我自己取的别号。」他不想再骗她,可是,却不得不再次撒谎。

  但肯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道出,他对她已经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呵,我的小名叫昭慧呢。」她笑,仿佛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他愿意把从前她不知道的事情告诉她,哪怕只一点点,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满足。

  「我知道,慧慧。」他低声答。

  声音似醇酒,她听在其中,已经醉了。

  「之江,你知道,那日那位道长对我说了些什么吗?」她忽然道。

  「说我们前世有缘的那个?」他望着她脸上的胎记,好似在看着自己的手臂。真的一模一样,天底下竟会有这样的巧合……

  「之江,你相信有前世吗?」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巧合,但不能否认,他们得以结成连理,跟这胎记有很大的关系。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怦然心动,好像真的有什么前尘往事涌入我的脑中,却看不真切。」她向他坦白道:「所以,那日我特意向那位道长请教。」

  「哦?他说了些什么?」叶之江心底一紧——为什么这感觉如此相似,当他看到她时,也有同样的悸动?

  「他说,我的胎记之所以会长在脸上,是因为……」她顿了顿,喉间不由得再次哽咽,「我想让我一直寻找的人,看得明白。」

  生在脸上,对方自然一目了然。

  可惜,她用人皮遮住,也阻挡了他的目光,让两人的相知来得这么迟……

  叶之江胸中翻滚,从不信怪力乱神的他,在这一刻却如此感动——如果真有前世,她的前世一定爱他极深,否则也不会宁可毁了少女的花容月貌,也要找到他。

  他双臂一紧,炽热的唇身覆盖下去,吻住她的脸颊。

  生有胎记、丑陋的脸颊。

  但此刻,他却觉得美丽无比。

  「你说什么?」叶夫人指尖被绣花针狠刺了一下,顿时渗出血来。

  她宁可疼痛,也不愿意刚才听到的事是真的。

  「我跟怀烙……圆房了。」叶之江道。

  「你……」她刚想教训,却转念一想,恢复微笑。「好啊,这样更好——雍正的女儿,可以伤得更狠一些。」

  「嫂嫂,你想错了,」他却凝眉答,「我并非想伤她,而是要她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妻子?!」叶夫人厉声尖叫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与怀烙,这些日子已经有了感情,我决定接纳她。」他一向怕这位寡嫂,事事惟命是从,但今天,却沉住气,道出违逆她的意愿。

  「你不报仇了?」她两眼一瞪。

  「仇,还是要报的。」但他想透过正大光明的法子,而非从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身上下手。

  「你将来杀了雍正,难道不怕她恨你?」

  「我怕……」他正色道:「可我愿意用一生来赎罪。」

  两人在一起,终将饱受折磨,这一点他从开始就料到了,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接纳她——从将她拥入怀中的那刻起,他就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你这是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叶夫人嚷道。

  他顾不得这许多了,哪怕一起沉沦,也心甘情愿。

  「嫂嫂,是你怂恿我娶她的——明知是错,为何要娶她?既然娶了她,就应该好好爱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会斟酌一个成全之策,为了他们的将来。

  「你现在是怪我?」叶夫人喝道。

  「不,只是不想再折磨她。」

  「她是雍正的女儿,本来就该代她的父亲还债!」

  「嫂嫂,你要我报仇,我无话可说,可是,如果殃及无辜,恕我不能办到。」他深知寡嫂的心理,这些年来,被仇恨所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变得极端、扭曲。

  他明白,寡嫂一直迁怒于怀烙,变相的折磨着她。

  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毕竟他已经是她的丈夫,有着男人应该担当的责任。

  「嫂嫂,不要再为难怀烙,算我求你。」他语意坚决地道。

  「如果我继续刁难她呢?」叶夫人不甘心地问。

  「我一直视嫂嫂为母,不想伤嫂嫂的心。」他婉转地回答,却截然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步出屋外,轻轻拉拢房门,以免阳光过于强烈。

  他知道,寡嫂一向讨厌阳光,此刻也需要一个幽僻的究竟宣泄情绪。

  果然,他刚一离开,叶夫人便「刷」的一声,愤怒地把手中绣布撕成两半。

  这绣品,本来是预备替叶之江做上衣用的,但此刻,支离破碎。

  大红的年画贴在墙上,怀烙仰头端详,愈看愈欢喜。

  画上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骑着一头鲤鱼,活蹦乱跳的。

  「还没过年呢,贴什么年画啊?」叶之江迈进房门,诧异道。

  「你看,」见他回来,她兴高采烈地拉着他来到桌前,「这里有咸水花生和甜话梅,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咸水花生?甜话梅?这跟男孩和女孩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笑,「喜欢女孩儿。」

  跟眼前的她一样整天爱笑的女孩儿。

  「好,」怀烙拿起一颗甜话梅,「那就吃这个。」

  「等等,」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人家说……」怀烙脸上一片羞红,「吃咸的,生男孩;吃甜的,生女孩。」

  「你有喜了?」天啊,未免太快了点吧?

  「未雨绸缪不行吗?」她嘟嘴娇嗔道。

  「贴年画也是未雨绸缪吗?」他不由得被逗乐了。

  「人家说,天天看着年画上的胖小子,就会早生贵子。」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道。

  「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忍不住取笑她。

  「我忘了,很小的时候,听宫里的娘娘们说的。」她一本正经地道。

  「你很小的时候,就注意打听这些事?」他奇道。

  「对啊,我从小喜欢小孩,一心想生好多小孩。」她大力点头。

  不知为何,她一见着孩子,内心就泛起一种天生的温柔,仿佛前世的渴望。曾经想过,即使不要丈夫,也要收养许多许多孩子。

  「你自己就是小孩了。」叶之江叹一口气,宠溺地道。

  「你担心我还不够格当娘吗?」她紧张道:「之江,你别看我年轻,我从小听宫里的娘娘们说东道西,很懂育儿之道了,我一定能把咱们的孩子教得好好的。」

  「谁说你不够格了?」他再次被她逗笑,轻轻拥住她,「好,想生多少就生多少……我尽力就是。」

  最后一句话,他凑在她耳边低语,可以明显看到她的耳垂立刻红了。

  「二叔——」忽然,一个小胖子摇摇晃晃跑进来,打断两人的亲昵。

  怀烙立刻抽身,离开他的怀抱,满脸不好意思。

  「小柱子?」叶之江见到乱闯的小胖子,异常惊喜,「你怎么来了?」

  迎上前,蹲下身子,将抱了起来。

  那小胖子七、八岁大,一双大眼睛乌黑闪亮,满脸憨相,可爱至极。

  「之江,这是谁啊?」怀烙见到小孩亦十分喜爱,笑盈盈地道:「才说了年画能招来胖小子,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到自己颊上忘了贴人皮,生怕吓坏小孩,连忙转过身去。

  「快,快把他抱走!」她捂脸嚷道。

  「怕什么?小孩子哪会计较这些。」叶之江安慰道。

  「不……」她连忙摆手,「我怕……」

  「小柱子,你说,姐姐丑吗?」他微微一笑,故意去问怀中的胖小子。

  「不丑。」小柱子乖巧的答,「月亮爬到姐姐脸上了,好漂亮。」

  漂亮?怀烙一怔。

  原来,在孩童的眼中,她居然是漂亮的?

  月亮爬到她脸上了……呵,她喜欢这种说法,霎时,从小厌恶的胎记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反而有一种浪漫的情致。

  「你真会说话。」她忍不住笑了,捏捏小柱子的脸颊,「叫什么名字?」

  「小柱子。」嗲声嗲气地回答。

  「之江,他是你嫂嫂的孩子吗?」她侧眸问。

  「不……」叶之江凝了一口气答,「他是我奶娘的孩子。」

  曾经发誓,从今往后,能不欺骗她,就尽量不要欺骗她。

  「善嬷嬷?」怀烙脸上的笑容凝固,「可……为什么他叫你二叔?」

  「难道叫我哥哥?」他却答非所问。「孩子还小,想怎么叫都行。」

  「原来这小子是乱叫的。」她拍拍那呆头呆脑的小柱子,感觉这的确像是对方会干的事。「我说呢,你哪儿跑出来一个侄子!」

  「在我心中,他跟我就是一家人。」叶之江的言语中充满对傻小子的疼爱。

  「是,」怀烙会错了意,「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不论她有多讨厌善嬷嬷,可对眼前的孩子,却恨不起来。

  「二叔,放小柱子下来。」胖小子忽然胡乱挣扎,「你抱着我不舒服。」

  「你啊,真被惯坏了。」叶之江哭笑不得,拍了他脑袋一记。

  「自己不会抱,还怪人家!」怀烙连忙张开双臂,「来,小柱子,二婶抱你,好吗?」

  二婶?叶之江有片刻思绪茫然,但随即却是一片欢喜。

  她连称呼都能如此急中生智的改,可见,她是真心想当好他的妻子……

  「现在舒服了吗?」将小柱子接到怀中,她笑道。

  「嗯,」傻小子连忙点头,「二婶的抱抱是软的,舒服,不像二叔是硬的。」

  怀烙忍不住放声大笑,叶之江也忍俊不禁。

  「你真惹人疼。」刮刮那小子的鼻子,怀烙宠爱无限地道。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她在梦中常常能梦见,心中极度缺失的,似乎前世失去,今生注定要弥补——这种如同母爱的感觉。

  身后猛然响起一声清咳,将本来欢愉温馨的气氛骤然打断。

  怀烙很害怕听到这声音,因为一旦响起,便意味着一件事——善嬷嬷又神出鬼没地来了。

  「奶娘,」叶之江的笑容也凝在脸上,「有事?」

  「怎么,嫌我打扰你们了?」叶夫人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冰与讶异。

  「娘——」小柱子连忙腾空猛扑,要扑入母亲的怀抱。

  这瞬间,怀烙忽然觉得失落,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仆妇产生羡慕,羡慕她有自己的孩子。

  「公主抱着你,是你的福气,」叶夫人却扭头,不理儿子,仿佛丝毫不在意这天价之乐,淡淡道:「宫里来人了,传话说皇上与娘娘们希望公主与额驸回京过年。」

  过年?呵,对啊,来到中州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

  这些日子,与心上人朝夕相处,对怀烙而言便如神仙一般——天界一日,世间千年,她竟忘了,快过年了。

  「过年有好吃的吗?」四周无人说话,惟独小柱子拍手道。

  「有。」怀烙回过神来,笑道:「想吃什么?」

  「桂花酥。」傻小子笑呵呵地答。

  「又提那个,脏死了!」叶夫人骂道:「不许吃!」

  小柱子被母亲的斥责声吓了一跳,哇哇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怀烙连忙哄道:「街边卖的桂花酥脏,可是宫里的干净,二婶带你进宫吃,好吗?」

  「带他进宫?」叶之江心头一颤,「慧慧,不要说笑,他一个平民小孩,不方便进宫的。」

  「我就带。」怀烙执拗,「堂堂公主,谁还能拦着我不成?」

  她打心眼里宠爱小孩,无论孩子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努力满足。

  可是,她不知道,此刻叶之江却满腹担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眉梢,让孩子和妻子太亲近,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第七章

  「参见皇阿玛——」怀烙盈盈一拜,脸上难藏喜悦的笑意。

  今日岁末,宫里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那派热闹繁华的景象自她去中州后就再没见过。

  她回到宫里,却像经过一次轮回,虽然为了颜面,重新敷上了那张人皮,可是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从前,伪装贴在脸上,也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可如今,就算这张人皮当众下来,她也不怕了。

  她最在意的人不介意,她就可以不顾世上所有人的目光。

  「怀烙出了一趟京,益发漂亮了。」皇后笑道。

  「娘娘过奖了,她不还是这副样子嘛。」她的生母齐妃谦虚道。

  「样子是没变,不过总感觉精神气足了许多。」皇后细细观察,「人啊,有了神采,就会变美,咱们怀烙莫非有了喜事?」

  「嫁给这么出色的额驸,就是喜事喽!」贵妃从旁道。

  「我看怀烙是胖了,」雍正却道:「女孩子还是胖点好,从前瘦得跟阵轻风似的,一吹就倒。」

  她真的变美了吗?

  目光含着柔情羞涩,投向叶之江的方向——她的美丽大概只与一个人有关,就是眼前的他。

  「性德,你此次出京,修建河道,成绩显著,朕打算不日将你调回京来,不必再在荒僻之地受苦。」雍正望向叶之江。

  「臣想还是再在中州待一段时间吧。」叶之江起身,恭敬地答,「毕竟才去半年,河道尚未完善,臣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建功立业其实是借口,在中州这半年,他与怀烙过得逍遥快活,他想继续那样的日子,哪怕多一天也好。

  回到京,就得面对许多烦心事,比如,报仇。

  「哦?」雍正不解,「别的外放官员,都想着什么时候回来,你倒好,反着走?」

  「皇上,你还看不出来吗?」皇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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