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旅馆不再经营,可是没有改变一切,老板娘还是老板娘,信太还是信太。
只是少了住客,变得很安静。
需要这样的安静,来度过最后的时光,感受这份久违的宁静惬意。
藤原春日依旧住在那一间房间。
每天晚上,两人睡着榻榻米,虽然是两个被窝,却依旧感觉温暖。
夜有些深了,藤原春日却还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望向黑崎闻奕的睡容。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
她知道他的痛苦他的纠结,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只想将他留在身边。
那样自私的她,一定去不了天堂了。
藤原春日渐渐入睡,呼吸平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迎来了明媚的五月。
三重县的雪也全都融化了,屋檐滴着水。
不再寒天冻地的三重县,泛着温润水气。
温暖的午后,藤原春日闲来无聊,抱着画具坐在回廊上随意地画画。
院子里的樱花凋谢下最后仅剩的花朵,而下一次的盛开,她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看到。
身后响起脚步声,信太端了点心前来,“春日小姐。尝尝吧。”
藤原春日扭头望向他,轻声说道,“谢谢信太君。”
“春日小姐太客气了。”信太充满了活力,十八岁的少年,连笑容都像是阳光。
藤原春日不禁羡慕他的朝气蓬勃,仰头朝他微笑,“信太君,坐下来吧。”
“好。”信太在她身边坐下,好奇问道,“春日小姐,你在画什么?”
“我不会画,只是随便画画。”藤原春日有些不好意思地拿着画板,又是问道,“信太君会画画吗?”
“会一点。”信太腼腆地说道。
藤原春日立刻将画具转到他手中,催促道,“给你画,反正我也不会画。”
“给我?”信太捧着画具,一时也不知道画些什么。
而藤原春日又说,“随便画画吧,把你心里最想画的画出来。”
“那好。”信太点了点头,握着画笔开始在画板上涂鸦。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动作,抬头望向藤原春日。
藤原春日期待地催促他,信太将画板慢慢反转,藤原春日瞧见画板上的画时,整个人不禁一颤。
那是她自己,她的画像。
画得那么逼真。
藤原春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信太将画送给了藤原春日,笑着说道,“春日小姐,送给你。我很喜欢画画,等我以后成为了画家,我可以找春日小姐当模特吗。”
“好啊。”藤原春日抱着画板,心里流淌过一阵酸涩。
旅馆的房间内,黑崎闻奕捏着邀请帖,默然无声,
邀请帖是从德国寄来的。
钱依依顺利生下了女人,席耀司邀请他去德国。
黑崎闻奕盯着邀请帖,想到席耀司,依稀感觉到那份似有若无的兄弟情谊。
“席若颖……若颖……”黑崎闻奕念着邀请帖中孩子的名字,忽然感觉到生命的喜悦。
他将邀请帖放下,闷头抽了一支烟。
樱花开到了最后时刻,分别得日子里,伊盼儿,你过得好吗。
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若颖庆生
五月,德国。
席家的私人别墅内,正在举行宴会。
由于席家少夫人钱依依顺利产下一女,所以席耀司特意举办了隆重的庆生宴会。
络绎不绝的宾客,热闹非凡。
别墅四楼的主卧内,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正欢快地聊天说笑。
两个小魔星更是逗弄着刚出生的妹妹,调皮得不像话。
“无双!季傲!你们不要总是闹妹妹!”
开口说话的女人,她有着一张纯真的脸庞,大眼睛漆黑明亮。
她的笑容能温暖人心,驱逐一切黑暗一般。
“妈妈,我和弟弟没有闹妹妹。妹妹喜欢季傲。”
司徒无双长成了小公主,活脱脱是女人的翻版,只是多了一丝恶魔气质。
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小魔女长大以后,将会祸害多少少年,一定是无法无天。
秦季傲比司徒无双晚一秒出生,却是弟弟。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秦季傲长得却是英俊非凡,与司徒无双相差甚远。
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弟弟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将营养全都吸收光了,所以姐姐才会长得那么不起眼。
不过他却像极了他们的父亲秦晋阳。
童天爱笑了,实在是拿这两个宝贝没办法,“妹妹都不能开口说话,怎么会喜欢季傲?”
“妈妈,我和你打赌,若颖一定是季傲的克星,就像妈妈是爸爸的克星一样。”司徒无双撅着小嘴,古灵精怪的。
“你胡说!”秦季傲怒了。
司徒无双反驳,“哼,你没叫我姐姐,没大没小!”
钱依依刚刚分娩,躺在躺椅上休息。
分娩后的她非但没有憔悴,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
身材也微微胖了下,却是恰到好处。
她扭头望向童天爱,眼底满是幸福,“天爱,你家这两个宝贝真厉害。看来我们要坐亲家了。”
“好啊。亲上加亲。”童天爱自然是同意,不会有任何异议。
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眨眼身边的人都获得了幸福。
从前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原来真得会成真。
童天爱不禁想念萧白明,想着要去看望他。
还要告诉他,温柔过得很好,她成为了很出色的画家,她的画还陈列在展览会。
“咚咚——”有人敲了敲门,席亚拓走了进来。
他穿着燕尾服,一副小绅士的模样,那冷冷的神情与席耀司如出一辙。
席亚拓开口说道,“妈妈,我是送阿姨来的。”
席亚拓走进了房间,童天爱以及钱依依同时扭头望去,瞧见一道纤瘦高挑的身影。
黑发被高高挽起,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一改以往干练的形象。
陆小语朝两人微微一笑,冷漠的饿神情瞬间卸去。
“嗨。这里好热闹。”陆小语打了声招呼,真是久违的感觉。
“嫂子。”童天爱开口喊道,陆小语立刻红了脸。
“哟。”钱依依立马来了兴致,开始调侃了,“陆小语都成嫂子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啧啧。不过这司徒皇也真是的,你才刚刚怀孕,他用得着让你禁足,还让你穿成这样吗?你不热啊?”裙子竟然是高领,把脖子都给包起来了。
司徒皇怎么不直接拿条被子将她裹起来?
陆小语走到她们身边坐下,拍了拍钱依依的肩膀,无奈说道,“我有什么办法。他就是这样。”嘴上是这么说,可她的笑容却证明此刻自己过得很幸福。
突然怀了宝宝,她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司徒皇的反应确实让她无奈,搞得她好像是重点保护对象。
刚才出机场的时候,不知道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他愤怒地大吼,硬是让那个年轻人道歉。
“嫂子,你和哥哥的婚礼,我和晋阳原本商量下个月就办。可是哥哥实在是太……”童天爱笑了笑,那眼神真是百转千回,“所以呢,我们还是想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一起办吧。嫂子你觉得呢?”哥哥对这位大嫂的爱护和关心的确让人汗颜。
“天爱啊,你一口一声嫂子,都把小语给叫得晕了。她哪能不点头啊。”钱依依掺和进来,替陆小语做了决定,“我看就这样吧。反正你现在怀了宝宝,也不能忙这忙那,省得动了胎气。”陆小语绝美的脸庞蒙上一层淡淡粉润光芒,支吾了半响,竟然是闷声不语。
这可乐坏了童天爱以及钱依依。
天呐!
堂堂黑手党组织羽影堂主,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咚咚——”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席亚拓带着一名女佣走进房间,那口吻像极了席耀司,徐徐说道,“妈妈,爸爸说了,如果你不把这碗汤喝完,那就看着办。”
钱依依顿时愁眉苦脸,真是有苦说不出呢。
她最讨厌这些补药了。
“童阿姨,秦叔叔说了,你前些日子感冒了,所以也要喝一碗。”
席亚拓望向童天爱,补充道。
童天爱刚庆幸躲过这一关,没想到又被抓了。
她刚想抗议,自己的一双儿女却开始叛变,显然被秦晋阳给收买了。
司徒无双和亲季傲完全是一个鼻孔出气,齐声说道,“妈咪!你不可以不喝,也不可以倒掉!”
女佣也忍不住发笑,将汤碗端到钱依依以及童天爱面前。
两人尴尬地瞪着大眼睛,无辜又无奈。
这下子轮到陆小语轻笑出声,“看吧,还说我呢。”
钱依依只好喝了几口,童天爱也只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下。
三人相视一笑,心里却不由得叹息:如果他们也在,那该有多好呢。
旅行模样
这个时候,席耀司、司徒皇以及秦晋阳全都上楼走进了房间。
三个同样英俊无双的男人,那是全世界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曾经祸害了无数女人的男人。
可如今,他们已经收了心,天下再打,那一颗心只会为了一个人而跳动。
“爹地,司徒叔叔,秦叔叔。”席亚拓十分有礼貌。
“爹地,舅舅,席叔叔。”司徒无双与秦季傲还在逗着席若颖,瞧见来人急忙高兴地喊道。
秦晋阳见那两个小魔头在照看刚出生的公主席若颖,剑眉一蹙,忍不住叮咛,“无双,季傲,不要捣蛋。”
“好的,爹地,我们一定很乖也不会惹事。”司徒无双装乖宝宝,不忘记拖弟弟下水,“是把,季傲?”
秦季傲一向都是倒霉的那个,只好应声,“是的,爹地。”两个活宝一闹,气氛更加活跃。
席耀司冷酷的俊颜突然不悦,颀长的身影走到钱依依坐下,一手搂住她,一手端着碗,霸道地命令,“怎么只喝了这么一点?不是让你喝光的吗?”
“爸爸,妈妈刚才想把汤偷偷到了。”
席亚拓已经完全与席耀司站在一条战线上,开口举报某人的“罪行”。
钱依依脸上一红,眨着大眼睛无辜说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喝完。”席耀司不由分说,舀了一汤匙凑到她的嘴边,要亲眼看着她喝。
身边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钱依依犯难地说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席耀司斩钉截铁,他是那样坚决。
钱依依无可奈何,只好乖乖地张开嘴继续喝。
“爹地。”司徒无双甜甜喊道,明明是纯真的小天使,可那声音让人感觉阴阴的,“妈咪生病了,身体好虚弱,可是她都没有把汤喝完。我和季傲生病的时候,爹地都会让我们喝光光,妈咪一点都不乖。”童天爱干瞪着眼睛,瞧见秦晋阳朝她杀了过来。
“老婆,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吗?要给孩子们做出榜样!快,快把汤给喝了!”秦晋阳看上去威严十足,却是心甘情愿,百分百的妻奴。
他吹了吹热汤,开始喂童天爱喝汤。
两人已经结婚好几年,还是十分恩爱。
竟然像是新婚夫妻。
司徒皇望向一屋子孩子,沉默地俊容也柔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陆小语身上。
陆小语收到他的目光,冲他挑了挑眉,顽皮得可爱。
她站起身来,走向了婴儿车,大手握着席若颖的小手,呓语哄道,“若颖,若颖,我是陆阿姨。咱们若颖长得真漂亮。以后一定好多好多男孩喜欢。”
“陆阿姨,若颖不需要很多很多男孩喜欢。我家季傲一个人喜欢就够了。”司徒无双鬼精灵地说道,逗笑了一屋子人。
陆小语忍不住捏了捏司徒无双的粉颊,笑着说道,“是啊,若颖一生出来就被你给内定了。看来是逃不掉了,注定是你们秦家的媳妇。”
“我没说娶啊。”秦季傲只觉得女孩子家的都是很可怕很麻烦的生物,如同他的姐姐那样。
所以他立刻抗议,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抗议无效。”司徒无双用胳膊捅了捅他,秦季傲抿着嘴,可爱得不像话。
众人笑出声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秦季傲改而望向席亚拓,将这重担推卸在他头上,“亚拓哥,你以后会娶若颖吧?”
“笨蛋!亚拓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司徒无双立刻横了弟弟一眼,只叹自己怎么有怎么一个笨弟弟。
席亚拓不是席叔叔和钱阿姨的亲生儿子,可是他确实席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且,他们还知道亚拓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秦季傲蹙起眉宇,清脆的男声说道,“对了,是不是钱诺诺?”
“没大没小!要交诺诺姐姐!”司徒无双可是个人精,辈分算的可精了。
席亚拓少年老成,一群孩子中他更是老大,冷酷寡言的她已然被司徒无双以及秦季傲认定是大哥。
席亚拓不置一词,只是说道,“爹地,各位叔叔和阿姨,我先下去了。”
“亚拓哥,我和你一起下去。”
“我也要去。”以对双胞胎跟屁虫似的追上了他,三人陆续走出了房间。
自始至终旁观的大人们不禁露出笑脸,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更加活跃。
小家伙们一个个长大,一定会将他们气得跳脚不可。
司徒皇走到陆小语身边,低头望向婴儿车里的宝宝,只见她长得粉嫩,十分漂亮。
“好可爱,是不是。”陆小语问道。
司徒皇搅住她的肩头,沉声说道,“我们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
陆小语一愣,笑得羞涩起来。
他忍不住凑近她,亲了亲她的脸庞。
陆小语急忙推了推他,还有这么多人在看呢。
司徒皇可不管,在她耳边亲密呓语些什么。
陆小语的脸庞越来越红,索性埋进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两对夫妻干脆视而不见,秦晋阳与席耀司诱哄着各自的老婆,希望她们快点将汤喝完。
婴儿车内的席若颖睁着大眼睛,小手握成粉粉的拳头。
她甜甜地笑,似乎也感觉到幸福以及欢乐。
忽然,一道身影闪现于房外。
她一头长发,柔柔地顺在胸前。
这个漂亮的女人,收敛了从前的气焰,温柔中带着韧劲。
她穿着水蓝色的外套,白色的长裙,一双平底的小碎花鞋。
肩上背着单肩的挎包,一副旅行者的模样。
有关晶片
陆小语瞧见了她,整个人一怔,即便是在笑,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司徒皇挡住了她,悄悄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头沉声说道,“做妈妈了,就不许一直哭了,宝宝也会爱哭,知道了吗。”陆小语点点头,强将酸涩咽下。
钱依依愣愣地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竟然是如此久违。
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那个一头水蓝色秀发,刺目如阳光的女子。
可是眨眼过了几年,她变得内敛了,成熟了,却是美丽孤单依旧。
那个曾经指着她介绍说是自己女人的男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也许很多的事情真的如同故事说的那样,两个人能在一起,不是光有爱就可以了。
还有太多身不由己。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以才有了那么多遗憾和残缺。
她提着背包,扫过众人,冲着大家微笑,“嗨,好久不见。”
她那样轻松地打招呼,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盼儿?”开口呼喊的是童天爱,她有些狐疑,喃喃喊道。
童天爱是知道伊盼儿的,却没有见过她。
只知道她是他们四组人中最坎坷,还没有得到幸福的那一个。
伊盼儿望向她,这个生得可爱的女人,嫁给了当年风靡台北的首席总裁秦晋阳,远去英国。
她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呢。
伊盼儿时常会从陆小语以及钱依依的口中听到有关她的事情,可这是童天爱与伊盼儿第一次见面。
伊盼儿想起些什么,笑着爆料,“天爱,记得从前有人曾经调查过江氏少东江旭与你的相关资料,而且是很详细的那种噢。”
“江旭学长?”童天爱蹙起了秀眉,突得扭头望向秦晋阳。
秦晋阳一脸无辜,显然是在装蒜,一副“不关我的事”样子。
气氛又变得活泼轻松,伊盼儿一一望向众人,轻声喊出他们的名字,“席耀司,秦晋阳,司徒皇,还有依依和小语,好久不见哎。”陆小语微笑,与司徒皇相拥而站。
“死盼儿!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钱依依忍不住发飙,其实是太担心她了,“不是说要当宝宝的干妈,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说你去哪里了,差点就错过宝宝的庆生宴。你不合格啦。”
伊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