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让我惊恐的是,纳兰鸿兹扯开他被鲜血染红的嘴,对我阴森森的笑。那一口本是雪白的牙齿,全数浸染着血红,满溢而出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我感觉我就要昏了,却在下一秒,身后‘扑通’一声,惊醒了我。
叶子被吓的晕倒在地,我亦无比恐惧的望着纳兰鸿兹,大脑里一片空白。浑身僵硬的眼看着他丢开手里的尸体,向我走来。
我一如失去知觉的木偶一般,任他用刚才拽着尸体的大手,揽住我的腰身,紧贴着我的耳边,阴阳怪气的笑着问了句:“韩青,你想不想尝尝鲜血的味道?”
下一刻,我用我身体里最大的力量,尖叫的吼出我五脏六腑内所有的恐惧。
啊————
事实证明,恐惧的力量是惊人的,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这样歇斯底里的吼叫。
纳兰鸿兹瞬间松开揽住我的手,捂住了自已的耳朵。
我的神智还没有完全的丧失,直觉让我躲避危险,拔开腿就跑。只是,我所不知道的是,一个太过惊恐的人,身体绝对不会太过灵光。早被吓得瘫软的双腿,跟本无法使出全力,在我跑出两三丈远的时候,出卖了我。‘扑通’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我听着身后纳兰鸿兹阴恻恻的笑,一步一步走近我,心底里绝望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客栈的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楼的位置上,可以看见黑夜里数十支火把向这边移来。
客栈的门,被人用力的撞开,小六子那熟悉的嗓音,有些焦急的唤道:“主子,你在哪里?我带着人来了,你不用害怕了,快出来吧?”
我从未觉得小六子那开始变声,有些像公鸭子叫的嗓音,竟是如此的美妙动听,心中一阵兴奋,激动不已的颤声叫道:“小六子,我在这里。”
“主子,是主子,真是太好了。”夜色里,我能听见小六子同样兴奋激动,迅速奔近的声音。
我等不急的向前爬去,眼看着小六子月色里,有些朦胧的身影奔上了楼梯,转瞬间就可以来到我的跟前。
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掌将我整个身体提了起来,打碎了我的希望。跟着,我像是一只嬴弱的稚鸡,被一只凶猛的苍鹰,牢牢的擒住在爪下,带着飞向黑色的天际。
我被纳兰鸿兹挟在腋下,几个飞纵,窜出了客栈。身后是小六子焦急不已的呼喊,我只能绝望里提起精神,高喊着要他照看好屋里昏倒的叶子。听着那一声声呼喊,越来越远,心情跌至谷底。
纳兰鸿兹的轻功很好,一如黑夜里飞起的蝙蝠,带着我一路飞奔出四通镇。我闭了眼睛,鼻间嗅着他身上的血腥气味,忍耐着冲上喉咙的恶心感。有些生气自已没有昏死过去,被迫着清醒着感受着心底的恐惧。
我忍着这样的感受,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身边开始有一些虫叫蝈鸣,周遭的气息也有了变化。一股草木枝叶的气味冲入了鼻口嗅觉。而纳兰鸿兹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将我放到了地上。
我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已已经身处在一片森林里,周围尽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纳兰鸿兹冲着其中一颗树干拍了两下,‘轰隆’一声,旁边一处山岩掉下来两块儿大石。纳兰鸿兹提着我,飞身纵上了掉下大石的岩上,一处洞口出现在我的眼前。
跟着,我被带进了漆黑的洞里。四处只有黑暗,看不见一丝光线。耳边只能听见纳兰鸿兹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一向都有带给人恐惧的力量,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直觉的向身边的人靠了靠。一时忘记,这个人也同样会带给我致命的危险。
我的无心动作,似乎是取悦了纳兰鸿兹。黑暗里,听见他轻轻的嗤笑。接着,我的耳垂儿感到一阵刺痛,他的牙齿咬住了我,舌头舔吸了下,低低的说道:“恭喜你,韩青。一百年里,你是我第一位客人,欢迎你来到我的家。”
‘咳吱’一声轻响过后,我的眼前瞬间是一片光亮。
第十四章 不老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装饰风格很显古朴的洞府,两个人身宽窄的洞口下,山洞向里面延伸出很远,宽阔的出乎我的想像。
山洞四周的壁岩上,雕凿出一尺多深的岩槽,岩槽里装盛着满满的树桐油,正是这些树桐油燃起的火光,将整个山洞照的亮如白昼。
我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小心的往里面走。
纳兰鸿兹绝对算是一个热情的主人,对于他口中近百年来,唯一的客人我,周到而详细的介绍着洞里的每一处布置。
我在他有些兴奋的讲解中,慢慢的了解了一些事情。同时,也清楚的认识到,眼前的他,已经有了上百岁的高龄。
对于我的惊骇,纳兰鸿兹好像早已经一清二楚。在全数介绍完洞里物品摆设之后,瞅着我邪邪的一笑,慢慢的解开身上的衣服。
我那稍微退去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有所不同的是,除了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胁之外,还有对清白的顾虑。也直到这一刻,才真真正正认识到,我身为女子的事实,无论再如何精细的掩藏,都无计于事。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着,眼瞅着他将身上的衣物脱的一干二净,跳进了处在洞中央位置上的一方清潭中。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冰惊的触觉让我感到了清醒,这才认识到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纳兰鸿兹一边清洗着身上和脸上的血迹污垢,一边不忘不怀好意的瞅着我笑。我被他有些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又加上之前看见他赤口的身体,脸上一阵火烧般的热。
我转过身去,避开他那让人着恼的视线,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吃了我?”
我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只听见身后一阵哗啦啦出水的声音。跟着是‘唏唏嗦嗦’穿衣服的声音,我忍不住回过头去。
洗好身体的纳兰鸿兹已经穿上了一件素白的长袍,异于先前的妖异,此时的他,看起来竟然有一些似同仙家飘逸的风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不再理睬我,独自盘膝而坐,闭目打起坐来。
我又静静待了一会儿,等着他入了定,这才小心的挪着脚步,向身后的洞口退去。
等到我到了入口处,顿时有些傻了眼。先前进来时,因为是漆黑一团,又是被纳兰鸿兹挟着进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察觉。现在被洞里的桐油一照,这才看清,洞口上方,距离着我脚下所踩的地面,足足有三丈多高。洞口壁面用着光滑的岩石砌成,岩石的接缝处,不知道又用了什么东西抹的严实,想要找到个踏脚处都难。
瞧这光景,莫说我只是个略通些拳脚,会些花拳秀腿的假把式,便是放个武功高手来,没有绝顶的轻功,想要出去,也是件困难的事。
难怪纳兰鸿兹会那么安心的打坐,敢情是压根儿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知道我一定是跑不出去的。
看来,我真的要成他嘴里的一口吃食儿了。我颓然的滑坐在地,哀叹着我既将被吃的命运。我背抵着岩石,眼睛瞪着洞口外面,天上悬着的月亮,心里陈七杂八的想着一些陈年旧事。感到一阵无比的凄苦,眼眶有些湿湿的,里面渐渐凝聚了热流淌了下来。
许是我过于沉浸于往事,想得太过入神,就连纳兰鸿兹什么时候停止了打坐,来到我的身边都不知道。
直到他温热的手掌,拂上我的脸颊,我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你——你要做什么?”跟着惊恐的向里侧缩了缩身体。
纳兰鸿兹直视着我,一双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的脸,温柔而心疼的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被这样的他弄的浑身发毛,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呆若木鸡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抱起,走回洞里,放在了石桌上。
而他像是遇到了一件上好的瓷器,站在我的膝盖前,不停的扶摸着我的脸。当他的手指轻慢的滑过我的颌骨,来到我的脖子时,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身体似被点住了穴道一样,僵硬的连小指头动一下都很困难。身上唯一还可以动弹的,就是随着他手指而动的一双眼睛。
我努力的找回声音,颤抖着哀求他:“那个,商量一下,你可不可以不——不要吃我啊?”这一刻的我才知道,人在死亡面前,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所谓的人的尊严。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哀求着别人不要杀我。骄傲的我,不认为我会有那么一天。曾经想过,如果真有一天我面对死亡,也一定会昂起高傲的头颅,体体面面的吐出最后一口气。
事实证明,所有的想像都只会向事实低头。面对着一个食人血肉的妖人,我有再多的骄傲,也都抛到了脑后。
纳兰鸿兹扶摸着我的手僵在那里,摇着头,嘴里‘啧…啧…’了两声,说道:“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见到我还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吓得面无人色,苦苦哀求我不要吃了你。可是,我为什么就认为你和他们不同呢?韩青,你倒是说说看。”
我上哪儿去知道为什么啊?我无言以对,只能僵硬的冲着他笑了笑。
纳兰鸿兹好像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回答似的,犹自出神的盯着我的脸,喃喃自语道:“你知不知道,打从我第一眼看见廊檐下被雨淋湿,有些狼狈的你时,我就在想,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成这副德行?水汪汪的眼睛,白白细嫩的皮肤,还有这嫣红的嘴唇,无一处不完美的让人心动。”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一一划过所说的地方,最后停驻在我的脣边,留连的来回摩挲。
我摒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老实的像是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
他抬眼看了下我木然的表情,轻微的笑了两声,慢慢低下头,凑近我的脣,贴着我的呼吸,低哑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味道尝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紧跟着,他那有些冰凉的脣印向了我。
第十五章 囚困
他的脣,慢慢的在我的嘴角颌骨间游走,顺着耳垂延伸至脖颈。我揪紧了一颗心,脑海里闪现出他咬断我喉咙,张着血盆大口,喋喋大笑的画面。浑身的温度随着他那冰凉的唇一起,开始迅速的降到冰点,感觉身上的血液冰的都快凝结。
我想要大声的尖叫,可是舌头已经失去了效用,牢牢的抵在齿龈在,重如千斤。我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绝望的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下一个动作,只是不厌其烦的拿舌头来来回回的舔吸着我的颈间喉处。
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有些自我安慰的认为,他也许并不打算要吃我,也就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而就在我舒口气的这一瞬间,他如同一只紧盯着猎物多时的野兽,猛然的捏住了我的肩膀向他的怀里拽去,嘴唇准确而迅速的擒住我的,将我的惊呼全数吞进嘴里。
我被他有力的双臂,牢牢的按在了怀里。被迫的承受他异于常人,近似于肆虐疯狂的吸吻。牙齿和舌头被席卷撞击的很疼,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进腹中。
他如同一只饥渴了很久的豹子,在我口中极欲找寻他的食粮。
没用多久,我就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呼吸。被他按住的手臂,没办法使出力量来挣扎,嘴里只能无助的发出‘唔-唔-’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让我免于窒息而死的境遇。
我的这个行为,倒是起了作用。他近似疯狂的动作停顿了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跟着从我的口中撤离。意犹未尽的徘徊在我的嘴角。
我已经无暇顾及他的举动,大口大口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我毫无意外的将他的气息全数吸进了肚子里去。
他口中还未尽数散去,犹自血腥的气味,直接窜进我的口鼻。这让我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那被他咬断喉咙的尸体和他流淌着鲜血的唇角。一阵恶心感冲口而出。
哇——压抑不住涌上喉咙的秽物,让我吐了他一身。紧随而至的是下一波的呕吐。
我呕了好一阵子,直到感觉苦胆都要被我吐出来了,肚子里再也没啥东西可吐了,这才罢了休。
再抬头一看纳兰鸿兹,他的脸都青了。
我的脊背窜出一股寒气儿,心道,这下可真算是玩儿完了。拿出身上最后一点儿力量,免强挤出一丝微笑:“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看了看他粘上秽物的衣襟,小心的问道:“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纳兰鸿兹脸色难看的让我浑身泛起一阵恶寒,双手把着石桌边缘,背对着他,颤颤悠悠的跳了下来。一双腿很是不长脸,膝头一软,就要跪到了地上。
旁边的纳兰鸿兹伸手拽住了我,仍旧臭着一张脸的脱下了身上刚换上的白袍,丢进了我的怀里,命令道:“洗干净一点。”
我如获大赦,点头如捣蒜的抱着衣服小跑去了边上那方流动的清潭。
潭水有点儿凉,我仔细的搓着衣服上的脏物,尽量将脑袋空闲出来,不去想接下来他会不会把我当点心吃了。如果再想像下去,估计还没被他吃掉,我的人就已经疯了。
纳兰鸿兹没有再过来打搅我,八成是坐在那里生气呢。我也不敢回头,只能尽可能的放慢手里搓洗的动作,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我将那件白袍,反复的搓了又搓,洗了又洗,洗的我的手都酸了,实在是再也洗不下去了,这才拧干了水,站直了蹲的麻掉了的双腿,离开了潭边。
洞里有些过于的安静,让我有些纳闷儿,小心加小心的回过了头,并没有见到纳兰鸿兹。我又四下望了望,仍然没发现他的人影。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竟然不知道。只是清楚一点,他不在,我可以好好的松上一口气了。也许,还可以想到办法,爬出洞口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我倒也不似先前那么的绝望,暂时算是有了些气力。
我找来了根绳子,把它系在两侧岩壁的凸处,把那件洗好的衣袍晒了上去。接着又把先前吐到地上的秽物收拾了一番。趁着纳兰鸿兹没有回来之前,把整个洞府又转了转。
令我感到失望的是,并没有发现可以出去的路口。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也没能使我变的更加的沮丧。只是,放弃了逃出去的念头,有些认命的等待着成为某人口中的食粮。
想想,我会就这样凄惨的死去,还真是有些不甘心。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做,那些早该放下和遗忘的人,也在这个时候爬了上来。这让我的心情变的极度的遭糕,鼻子不自不觉有些酸楚。
有些沁凉的潭水,传上撩拨的指尖,延着胳臂,直通向四肢百骸。望着缓缓向外流淌的潭水,我有些发呆。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现出一道灵光。我有些惊喜的一跃而起,身上顿时来了力气,延着水流的方向,快速的奔跑。水既然能够流动,就必然会有出口,也就是说,这个山洞,除了来时的入口之外,还有个另一个出处。只要找到了水流出的地方,那就可以出去了。
这时,我才真正认识到,人一旦有了希望,什么都可以解决。先前还软弱无力的两条腿,竟然恢复的这么迅速。跑起来,竟然可以这么的快。
很快的,我就找到了水流的出口。
山洞延伸出去的地方,逐渐向下形成个缓行的坡度,越往前走就越窄。到了根源,只剩下一尺多宽的狭窄小道,而且上方还卡着一块巨石,水流顺着巨石下方,不到半尺多高的地方流出去。
我伸手向外面摸了摸,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