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倾世承诺
“王爷,臣妾给您做了点甜汤,您趁热喝一点吧!”江明珠手里端着一碗甜汤,婷婷袅袅的走到风离痕的紫檀案桌前,轻轻拨开他面前的折子,柔声说道。
风离痕头也不抬,视若不见,继续伏案疾书。
“王爷,您晚膳也没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江明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右手的一截玉臂泛着诱惑的珍珠般的色彩在风离痕面前似有若无的晃着,带着一抹**蚀骨的媚香,令人血脉喷胀。
风离痕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一双幽深冷冽的寒眸倏的抬了起来,直直射进江明珠的心房,令她没来由的感到心慌意乱。
“你费尽心机得到离王妃的称号,接下来想做什么?想爬上本王的床?还是想怀上本王的孩子?江明珠,你死了这条心吧,识相的话有多远你滚多远,不要意图妄想上位。离王妃的人选只有一个,本王的妻子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明月。至于你,连给月儿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滚开,别污了本王的眼!”风离痕抬手将江明珠手上的甜汤挥了出去,嫌恶的皱起了眉,眸子里,冷得如冰封的寒潭。
江明珠心惊的掩着嘴倒退两步,想哭却又没有泪水,想说话却又没有力气,连呼吸似乎都哽住了。她飞快的抬眼看了风离痕一眼,看着他满脸厌恶的神色,她咬着唇退到门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默默的出了书房。
忍着,一定要忍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已经踏出了成功的一大步,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无论如何,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离王妃。是离王府的当家主母,是名誉与地位的象征,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腰杆。睨傲的对身后亦步亦随的翠烟说道:“本王妃要沐浴更衣,速去准备新鲜的玫瑰花瓣和紫藤香精!”
“是,王妃!”翠烟低低的应了一声,消瘦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落寞和无尽的悲哀。
“你说什么?江明珠成了风离痕的王妃?你没搞错吧?”江明月震惊不已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睁得像两颗黑葡萄,那神情简直就像见了鬼似的。
风清流神泰自若的品着茶,揭开杯盖,细闻茶香,吹开茶叶,慢慢品尝。动作优雅,富贵天成。
“奇怪么?很正常啊!她不顾自己女儿家的清誉,承认与离王拜堂,又处处为离王开脱罪名,明里暗里皆表露对离王的心仪之情。在那种状态下,父皇若是成全了她,对大家都好。只是,最受打击的是江丞相,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你妹妹会千方百计的爬到你的头顶。诚然他对江明珠视同亲生女儿,但遇到这种事情,他仍然难以接受。只怕现在丞相府已经乱成一团,而丞相大人和夫人更是大受打击啊!”风清流轻叹一声,合上了眼睑。
江明月愣住了,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和风离痕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但起码现在没人追着她喊离王妃。也没人会到处抓她,她应该是安全的吧?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却更容易招惹非议,要么是离王的侧妃或小妾,要么是弃妇。她的爹娘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套了,她只想悄悄的解决自己和离王的关系,怎的又把丞相府扯进去了?这是江明月最不愿意看到的。
摸了摸鼻子,江明月缓缓坐下,沉声说道:“这事儿不是你家老头子设的什么计谋吧?现在我要肯定几件事情,第一,我逃婚的事会不会连累到丞相府,第二,江明珠是否被逼成为离王妃,第三,风离痕到底要怎样处理我和他之间的事。那只老狐狸真特么的不是好东西,既然已经为离王找好了退路,为何不肯放过我?什么狗屁的姐妹共侍一夫,分明是想困住我,他到底什么意思?”
风清流眨了眨琉璃般清透的眸子,一脸无辜的说道:“就是,那只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呢?不过,他也有他的道理,三哥的性格执拗,父皇让他同意立江明珠为妃,目的就是平衡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他已经很难接受立江明珠为王妃,若是强行逼他解除和你的关系,他可能会兵行险着,甚至不惜一切与太子开战。现在你的身份虽然尴尬,但对你来说却是最有利的,至少他们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月儿,想开一些,我都能等,你急什么?”
江明月白了他一眼,神色却越发的显得凝重。她绕着指间的一缕秀发,缓缓说道:“丞相府仍然和离王脱不了干系,这一切若是江明珠的私心,我真想掐死她!她怎么会喜欢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呢?打死我也不相信风离痕会是个疼老婆的人!”
“离王妃这个身份可是皇上亲赐的,离王再怎么样不待见她,她的身份地位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的尊贵与荣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更何况,若是将来离王得了天下,离王妃可是未来的风国皇后啊,这等尊荣,谁不眼红?想来你那个妹妹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呢!”风清流笑盈盈的说道。
“聪明倒未见得,野心却是昭然若揭。作为姐姐,呵呵,只希望她不要后悔!”江明月再次想到了前世的那个妹妹,很好,该来的终于来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犯错!
“月儿,你想回丞相府看看?”风清流不经意的问。
江明月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门外,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确定丞相府是否会受到牵连,还要确定我爹娘是否平安,至于离王和离王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他们夫妻俩好好谈谈!”
风清流点头,淡淡的说道:“天黑再去吧,白天丞相府可能会有人监视,到了晚上你扮做我的模样回去,我会让高云来接你,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江明月一愣,不解的问道:“扮你的模样?怎么扮?”
风清流从身上拿出一只熟悉的木盒递给江明月,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世界上最精致的人皮面具,戴上它,你就是八皇子,没有人会怀疑你,就连父皇也认不出来。离王一定还没有死心,他肯定派人在丞相府布下了眼线,但如果是我深夜探访江丞相,就不会引人怀疑。因为,我现在是静王,静王可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拉拢朝中重臣,我夜访丞相府找你爹商谈是再自然不过的。”
江明月面色微变,覆在木盒上的手迟迟没有打开,而是紧抿着薄唇怔怔的看着风清流温润的面容。良久,她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木盒,不喜不悲的说道:“你最终还是趟了这趟浑水,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月儿”,风清流伸手盖住江明月微凉的手,温柔的说道:“托你的福,虽然我好不容易保住了这条命,但是我却起了贪恋,我还想要更多,想永远和月儿厮守在一起,为了我的贪心,为了我的幸福,说什么我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月儿,我不求三生三世,只盼今生能执子之手,与子同老,今生让我们一起走,好吗?”
江明月咬了咬红唇,轻轻偏过头,压低声音说道:“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封你为王,他脑子里有屎还是脑子被驴踢了?他不是最疼你吗,为何要把你置身于风口浪尖?太子的残戾,离王的不择手段,你欲如何应对他们?玉老头和你的师兄们远在数百里以外的地方,他们根本无法守护你,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如何安心?”
风清流面色温莞的看着江明月倔强的俏脸,伸手扳过她的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我不在的时候,静远每隔三日会把我的情况带给你,你无需担心。离王和太子现在是龙虎相斗,谁也不敢大意,他们不会把箭头指向我,所以父皇才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涉政,逐步掌握朝中动向与各方势力。不平,我并未答应父皇入朝涉政,目前为止,我只是个安享富贵的逍遥王。我这样说,你放心了吗?”
江明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风清流,一字一句的说道:“天下会是谁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的命是我的,不管是太子还是离王,即便是皇帝老子,谁要是敢伤你,我江明月发誓,就算是倾尽所有我也要颠覆整个风氏王朝,要让伤你的人血债血偿!风清流,记住我的话,要乖乖的。”
一时间,风清流的眼里,天地万物失了颜色,只剩眼前一抹绝美的容颜,荡漾着烟花一般的美丽,此生再难与他分开。
月儿,今生何幸,能得到你倾世的承诺,于我,此生足矣。红尘有你,即便荡尽风氏江山,也要为你觅得半世浮生。赠你华裳,覆我寂寞,你许我一言,我还你一生!
141 夜访相府
入夜,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在怡香院的门口稍作停留,直奔丞相府。
江子恒衣衫都来不及理好,便带着江枫慌慌张张的出门迎接。
“不知静王深夜造访,老臣有失远迎,望静王恕罪!”江子恒和江枫躬身相迎,神色之间尽是惶恐。
江明月上前扶住江子恒,握着他的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子恒一惊,本能的缩回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风清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静王,外面夜深露重,请里面坐。”江枫适时的打破了二人的沉寂。
江明月看了江枫一眼,撩起衣袍大步走进大厅。
“静王,您不顾劳累深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江夫人亲自奉上茶,娴静的坐到江子恒的身侧。江子恒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江明月突然走到到江子恒和江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悲切的说道:“爹,娘,月儿不孝,月儿回来了!”
“砰”的一声脆响,江子恒碰翻了桌上的茶水,震惊不已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风清流”,如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江夫人深身颤抖着不能自己,只有江枫反应最快,起身走到门口屏退下人,关好门窗,再几步跨到江明月面前,伸手扶起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仍然一脸疑惑。
江明月伸手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红着眼颤声说道:“爹,是我!”
“是月儿,真的是月儿,相爷,是月儿啊!”江夫人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江明月哀哀的哭了起来。
江子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的走到江明月面前,惊喜之间却又带着一丝迟疑的问道:“月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你为何会扮成静王的模样回来?”
江明月轻轻扶住江夫人,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柔的说道:“爹,娘。月儿罪孽深重,害爹娘担惊受怕,请爹娘责罚!”
江子恒颤抖着走上前握住江明月的手,哽咽着说道:“月儿啊,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了,若是你在外面有个什么不测,你让爹爹怎么活啊!”
“爹,娘,你们先别激动,坐下来听月儿慢慢说。月儿。你还是先戴上面具,以防万一。”江枫目光炯炯的看着江明月,冷静的说道。
江明月点点头,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待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拉着江夫人的手娓娓道来。她仔细的说出了当时逃婚的经过,然后用几句话带过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只说在外面四处游玩,最近才刚刚回到燕城。
江夫人听得唏嘘不已,不停的哭着。江子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叹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月儿。爹爹对不起你,你妹妹她……她成了离王妃……!”
“月儿,是二娘对不起你,珠儿她忘恩负义,都怪二娘教女无方,这么多年来竟然养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白眼狼。二娘还有什么脸见你,将来又有什么脸面去九泉之下见已故的夫人啊!”江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又是捶胸又是顿足,越发的神色激动。
江明月不着痕迹的伸手轻拂她的内关穴,扶着她安坐在椅子上。诚恳的说道:“娘,您千万别这么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我不惜一切的逃婚只是为了我自己,我对离王妃这个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既然妹妹愿意,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再说她代替我成为离王妃,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该感激她才是。娘,您以后不要再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知道吗?”
江子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月儿啊,事情岂会如你想的那般简单?先不说你如今的身份面临着许多尴尬,单是离王那里,咱们就不好过关啊!离王是何许人也,他对珠儿压根就没有半点情义,虽说珠儿一厢情愿,可离王根本就无视于她,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这个离王妃是皇上强加给离王的,珠儿只是一颗棋子,将来这颗棋子会何去何从,谁也无法预料。为父当日的确不满珠儿的所做所为,一心想着你会受委屈,可是后来一想,珠儿此番作为未尝不是害了她自己!”
“爹,您就不要再管珠儿了,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关。倒是月儿,这些日子你过的可好?如今在何处落脚?你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在外飘泊,叫人如何放心的下?”江枫眉眼里带着一抹虑色,忧心忡忡的望着江明月。
“月儿已经回来了,不会再有事的!”江夫人紧紧抓着江明月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又消失不见。
“是啊,月儿已经回来了,咱们一家也算是团圆了。枫儿,快命人去月儿的房里准备一套崭新的被子,还有你娘刚刚给她做的几套新衣服……。”江子恒从不曾过问这些琐事,这次却上了心。
江明月歉然的看着江子恒和江夫人,凝重的说道:“爹,娘,对不起,月儿又要令你们担心了,月儿现在还不能回府。离王的眼线还没有离开丞相府,只要皇上一日不下旨解除我和他的婚约,他就会纠缠我一日,我若在这个时候出现,离王必然会强行把我带到王府,到时候无论是做他的王妃,还是做他的侧妃,对我来说都是生不如死。我的行踪现在还不能外泄,今日之所以回府看望爹娘,是因为担心你们,知道你们会因为珠儿的事胡思乱想,也知道你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现在我好端端的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江夫人眼一红,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握住江明月的手哭得哀婉缠绵。江子恒心忧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的问道:“为何你会扮作静王的模样?难道静王什么都知道?”
“是静王让我趁夜扮作他的模样进丞相府与爹娘见面。他派他的贴身随从驾着马车把我送到相府,这样不易被人发现。爹,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静王知道我所有的一切,但我却不想连累他。他的病情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转,如今又被皇上抛了出来,他禁不住皇位之争的残戾无情,却又因为我卷入了皇权之争。他本可以抛却曾经如梦魇般的流年岁月,清享他的半世浮生,我不想再让他置身这龙潭虎穴。爹,如果可以,请护他周全!”江明月定定的看着江子恒,平静的说道。
江子恒顿了顿,面色微微一赧,不自然的问道:“月儿,你坦白告诉爹,你是不是真的对静王有情?你们之间是否真的……?”
江明月柔柔一笑,淡淡的说道:“爹,如果说做您的女儿是老天安排的,那么,我和静王的缘份则是几世修来的。我不会与他许下海誓山盟,却会用一生陪伴他,此情不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