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骗我了,这里只有两层楼,哪儿来的三楼?”凌雪看不解道。
“你跟我来就是了,你不是我江家的人,怎么知道会没有三楼。”
这时,他们走在了向上的楼梯上,入了一个房间,然后便是开始了向下的路程,又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房间四周都是大大小小不一的花瓶,凌雪看觉得此时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有些悸动起来,面前的一切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雪看心想,这可能是江源陌留下来的意识吧。
虽然现今的灵魂是她的,但是毕竟这大脑还是江源陌的,所以大脑里停留着一些江源陌的意识,她也并不觉得奇怪。
江源澈转动了几个花瓶,旁边便有块地板沉了下去,变成了石阶。
“这下面,是不是有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走出卫都?”她突然发问道。
江源澈皱紧了眉,“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别管那么多。”
凌雪看大着胆子,往石阶下方走去,江源澈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走了很久,凌雪看才发觉,这“三楼”其实是深入了地下的。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道铁门外,这道铁门倒是没有什么机关防护,只是被一把锁锁着。
江源澈在锁面前,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而后他才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门内的每一面墙上,都有无数个柜子,凌雪看大致也猜得出,这些柜子有些是存放重要物品的,而有些,只要打开,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江源澈走到其中一个柜子面前,拿出了金印,然后郑重其事地递交给了凌雪看,然后道,“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诺,不然朕一样有办法,把这大权夺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的办法究竟美不能奈何得了我,但是,我会信守承诺的,你放心好了。”凌雪看第一次握住了这监国金印,这东西来得来轻易了,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
但是,他相信江源澈不敢骗她。
“明日朕早朝的时候,会正式将监国权与你。”江源澈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的表情也舒缓起来。
“谢陛下。”
“别谢得那么早。”江源澈微眯了眼,神色深沉道,“明日想必江源鸢会向你发难,你若是解决不了,朕也帮不了你。”
凌雪看咬了咬下唇,“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拿上了金印,凌雪看果断地去往了大司马成将的府上。
她的打算比较简单,毕竟成将是这卫国为数不多知道她不是真的江源陌却还认可她长公主身份的人,又刚好是“中央军委主席”,如果拉拢了他,想必要克制住江源鸢也不难。
大司马府离她的长公主府并不远,凌雪看心想,以前这两人要约个会,聊个天倒也是方便。
她刚刚下了马车,叩了叩门,小家丁跑来开门时,见到是她,便连请示也没有请示,直接请她进了府。
“长公主,您里面请,小的这就吩咐人去通知老爷说您来了。”小家丁将她领进了正厅,下人们见她来,也像是高兴地很的样子,赶紧地端茶倒水。
“嫂子——”
突然,她听到一阵女声,然后,一道粉色轻快的身影,便往她这边掠了过来,扑在了她怀中。 “停下来,别跳了。”
众人惊了下,这声音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此时在座的唯一一位女子——长公主。
江源澈尴尬地挤出了一张笑脸,向凌雪看道,“阿姊,大家不过寻寻乐子,你何必……”
“陛下,今日本是顺王回京的大好日子,却起轻浮之舞,奏靡靡之音,怕是有伤大雅。”凌雪看果断道,无忧也向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时,有臣下接着凌雪看的话,拱手对江源澈道,“陛下,长公主所言甚是,望陛下三四。”
之后,群臣便都拱了手,“望陛下三思。”
江源澈浑身一个激灵,当初也是这样的,他说什么都抵不上那个女人一句话。
只是现今,他要忍。
“无忧,你退下吧。”江源澈摆了摆手,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喜欢,那就罢了。”
反正,他也差不多从这个无忧身上,看出了些这些人的关系。
无忧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殿内,一群宫廷舞姬又重新登上了殿中。
盛宴过后,江源澈就特准了凌雪看回公主府,再结合之前的事情,她才大概推测,是风许尘变动的计划造成的。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需要把风许尘打包带走,但是这个时候,风许尘已经在宫门口等着她了。
风许尘将她扶上马车,她便一直直愣愣地盯着他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风许尘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凌雪看的表情依旧,他只好叹了口气,“有什么要问的,你就开口好了。”
“你和江源澈说了些什么?”
风许尘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道,“真聪明。”
凌雪看抿了抿唇,埋下了头,“阿尘,非要这样吗?无忧是个好女孩。”
“往公主府。”风许尘向着车夫吩咐了一声,便回过头来向凌雪看道,“你救不了她,她已经在这件事情里牵扯太深了。”
“是你告诉的江源澈,无忧和江源鸢的关系?”
她出宫门见到风许尘没有带那张人皮面具,就猜他一定将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给了江源澈。
风许尘点点头,“其实我也没有告诉他关系,只是告诉了他,无忧是个刻意的安排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能会害死她的的?”凌雪看责问道。
“当江源鸢同意她入宫的时候,她就是绝对没有活路的了。”风许尘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原想伸手去让凌雪看靠在自己肩上,抚慰一下她,没想到却被凌雪看躲了过去。
“她或许是没有活路了,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把她逼上死路啊。”
“江源鸢昨日去行馆见了赵临渊,如果我不先拿无忧来取信江源澈,等到江源鸢和赵临渊联起手来对付你的时候,要保你的话,牺牲的无辜之人就会更多。”风许尘沉下了眸子,幸好昨日凌雪看给他提起了赵临渊,否则,他差点没有防着他俩。
凌雪看的神色慌乱了一下,赵临渊离开时,最后那三句话仿佛又在她耳边响彻了起来。
“凌雪看,你究竟是有多讨厌我?”
“凌雪看,我不会让你和那家伙得逞的。”
“凌雪看,你终究会有一天明白过来,你信错了人。”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话说重了。”风许尘伸出手去想要安抚她,但想到她方才的躲闪,手却僵硬地停滞在了空气里,然后尴尬地收回。
凌雪看摇了摇头,抬起脸来望了望他,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阿尘,我没想到赵临渊他……”
“他不足惧,只是……他身后还有个赵临泽,赵临泽的话,怕是会有点难对付。”风许尘猫起了眼睛,“我不想让事情牵扯太大,这样即使了结了,收拾起来也太麻烦了。”
“怎么样叫牵扯太大?”凌雪看反问道。
风许尘重重地叹了口气,“饿殍满目,血流成河。”
凌雪看听到这四个,才深深地感触到了,现今自己是在玩政治。而政治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风许尘牵着凌雪看下了车。
他们很久没回来了,原本重重掩映着的荼蘼花开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阿尘,那江源澈是不是现今已经知道,我不是她真的阿姊了。”凌雪看步入了府内,向着帝子降兮走去。
风许尘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必要去拆穿而已。你不是真的江源陌,对他的威胁并不深。虽然他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如果他不小心做出了什么,可以直接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而且,卫国某些蠢蠢欲动的大臣见你回来,也会稍微收敛一些。这对他利大于弊。”
“原来江源陌这身份还有这用处啊。”凌雪看苦笑了一下。
曾经如此要好的朋友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现今血脉相连的人也只将她当作是利用对象。
她也不知道这个穿越算不算是失败至极呢。
“既然往日的情分不在了,那么下次再见就只是对手。”她把头上的簪笄一根根拔了下来,握在了手中,黑玉般的发垂到了背脊,一直延伸到腰部。
“你能考虑清楚就好。”风许尘跟在了她的后面似笑非笑。
他一直都还愁着他们俩这份友情在,等到他想要向宋国下手的时候,会变成莫大的阻力。
而现今,赵临渊却自己硬生生地冲过来,把他唯一的保护屏障给破坏掉了。
“到了。”她停下脚步,望着楼阁上“帝子降兮”的四个大字,紧了紧手心,尖锐的细簪刺破的她的掌心。
血流得不多,她也并没有觉得多痛。
“给我。”
风许尘把她手中的簪笄都夺了过来,这时,凌雪看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个小红点。
凌雪看抿了抿唇,合握住双手,然后走进了帝子降兮。
“公主。”
室内的丫鬟列成了两排向她行礼,她本以为这里没人了,没想到还留下了那么多。
“都收拾好了?”风许尘问道。
“是。”
“那你们下去吧,暂时不要过来打扰。”风许尘摆了摆手。
“是。”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房内只剩下风许尘和凌雪看两个人。
“难受的话,要不……哭出来试试?”风许尘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凌雪看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哭?不过是因为,他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有些感慨罢了。”
“雪看是在这个世界上,我第一个认识的人。”他轻言细语道,唇角勾出了一丝鬼魅的色泽,“如果雪看背弃了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和你互相折磨。”
凌雪看反过了身来,把头埋在了他怀中,“我都那么喜欢你了,怎么可能背弃你呢?除了我爸妈以外,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所以我说了,我们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了你会这么喜欢我,所以把其他的想法都抛开吧,和我在一起,只要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凌雪看点了点头,“好。”
“雪看,这几天不太平,我们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风许尘收敛了笑容,放开了凌雪看,然后俯下身去看着她,“不会心慈手软了,对不对?”
凌雪看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上去再说。”他打横抱起了凌雪看,走上了楼。
这二楼通透得很,风可以直接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灌进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风许尘将她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去将四处的门窗管好,一时之间,这原本明亮的屋室变得有些暗了起来。
“有蜡烛吗?不喜欢太黑。”凌雪看问道。
“有。”风许尘又将屋中的灯笼都燃了起来。四处的烛火晃着他们的影子,忽明忽暗。
凌雪看脱下了鞋子,抬起了脚放到椅子上,然后双手抱膝。
“呐,阿尘,你现今的计划是什么,告诉我吧。”
“我们现在做的只有两步,一步是稳住江源澈的帝位,然后你多辅助他,借此重新提升回以前江源陌的地位,今日那些臣子的态度来看,还是认你这个监国公主的。第二步是见招拆招,想办法把赵临渊送走。宋国的人在卫国留着,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国家之间的纠纷,何况对方还是个皇帝,稍微不慎,就可以又是一场战争。 “阿渊,我和风许尘谈过。”江源鸢将温好的酒倒进了自己酒杯中,却没有给赵临渊也倒上。他闷声将酒水全部灌入嘴中,才道,“这世上,或许真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当皇帝的。”
赵临渊痴痴地望着他,不敢置信道,“你疯了,你们全部都疯了……”
“阿渊,阿……那个女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对方是在妖言惑众,就要用更有道理的话来说服。你现今……说服不了我。”
赵临渊摆了摆手,苦恼地捂了捂脑袋,“你等等,等等啊,我想想,我想象醇王爷是怎么说的。”
“兄长?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江源鸢意外道。
“难不成你以为是我猜出来的?别开玩笑了。我也只有被骗的份儿。”赵临渊仰了仰头,用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的脑袋不那么难受,等舒服些了,他才道,“醇王爷说,你的根基还太浅,那个风许尘又有手段。等你坐上帝位以后,他可以随时架空你。”
江源鸢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机遇与挑战是并存的,老实说,我并不相信他会毫无目的地帮我,但是,毕竟除了江源澈以外,我就是卫国皇室直系血脉中唯一的男丁,只要我谨慎处之,他总不会杀死我,而去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的。若今后他真的有异心,待时机成熟,我羽翼丰满后,定饶不了他。”
“小鸢,我敢和你打赌,不管是你,还是江源澈,你们在卫国的公信力都不及江源陌。”
江源鸢微皱了眉,他明白,赵临渊想说的并没有这么简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源陌若是男子的话,就没你们俩什么事了,如果你们俩都死了的情况下,相信她就是要效仿武则天弄个女皇来当当,估计也没有谁会说什么吧?何况,她对那个风许尘也完全是言听计从。”
说到这儿,赵临渊不由地握紧了拳。
此生若是不能相爱,相恨不也是很好?
江源鸢对他这一番话倒是起了强烈的反应。他拿起了酒壶,直接倒进了自己杯中,然后任由那冷冽却又炽烈的酒水灼烧起喉咙。
“你总算是意识到了啊?”赵临渊拔出了发髻上随意斜插着的龙血木簪,然后用来挠了挠头皮,又插了回去,“那我再给你说说吧。我第一次见到风许尘是在你们卫国,那时风许尘就和凌雪看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亲密得很。而且凌雪看还说我们在晋国遇险那次是风许尘救了我们。这样算的话,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应该很长了。”
他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剩下的便让江源鸢自己去猜,他也能够料到他大概会猜想些什么。
或许凌雪看的出现本身,就是个想要吞并关内三国的阴谋。
“即使是这样,我现今也只能在防备着的情况下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他说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你还可以回宋国。”赵临渊认真地看着他,“回宋国,与醇王爷商量该怎么做。”
“不行。”江源鸢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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