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 第16部分

　　　　玉珍忙说“叫你这么说，我们是贵客了？”“那当然了，等会镇长还要来亲自陪酒呢。”村支书郑重其事地说。

　　　　玉珍刚要再说什么，雅坤连忙让她打住：“姐姐，以后这个地方你还要来的，今天就别那么些为什么了。”

　　　　村支书双手给玉珍倒上酒，由于雅坤还在喂奶期间，就要了杯牛奶。几人刚要开始喝，只听门外一人大声说：“哎呀，两位财神爷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打声招呼啊。”来人正是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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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　雅坤谈工作矛盾】………

　　　　镇长对玉珍和雅坤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时地敬酒、加菜。看得出来雅坤对眼前这一切一点都不奇怪，好像是他们应该做的一样。玉珍却对眼前这一切表现出了极不自然。想想自己和雅坤只是个来对对账收收款的，有那个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招待吗。伺候我俩就像伺候老祖宗似的。玉珍怎么觉得怎么像是折她们的寿一样。

　　　　雅坤在席间说镇长啊，我们今天一定要当天赶回去，到年底了，单位里的任务挺多。镇长说那是那是，哦对了，你们来得匆忙，我们也没什么准备，一会临走时让支书把两位的礼物给送到车上去。

　　　　玉珍问什么礼物，怎么，到这儿工作还有礼物。镇长说就是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你二位别嫌少就成了。

　　　　两人下午在会计那儿忙活了一个下午，村支书说吃完了晚上饭再走吧，雅坤说不用了，这一天就够麻烦你们的了，

　　　　车子出了村，司机说给你们两人的礼物在后备箱里呢，一会下车别忘了拿。转头问雅坤，下一站去哪？雅坤毫不犹豫地说道：“百合饭店。”

　　　　百合饭店就是玉珍第一次和雅坤去的那家饭店。玉珍对雅坤说这么晚了，要不然明天再去吧。雅坤说最后一站，明天我就不来了。

　　　　百合饭店经理很是热情地招待了她俩。雅坤要了个雅间，两人在里面落座之后。雅坤对经理说我俩吃饭之前先把我们今年签的这些字算清了。经理说好好好，还是雅坤爽快啊。

　　　　雅坤和玉珍把这一年所有的饭费单子全部统计出数据。玉珍吃惊的发现所有的饭费单子中又各个科室人员的签字，甚至有一些普通业务员的签字。玉珍连忙问雅坤：这些单子全部由厂里报销吗？雅坤说你先帮着算出数来，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和你说。

　　　　两人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单据整理完毕。服务员连忙上菜。雅坤说别价，今天我们掏自己的腰包，而且给的是现金，你得问我们想点什么菜。

　　　　服务员被搞得一头雾水，连忙把经理叫来，经理连忙问怎么回事。雅坤又把刚才的话对经理说了一遍。经理说雅坤你这是干嘛，你这不是成心让我下不来台吗。想想这几年我们在一起合作的多好，这怎么玉珍来了就把咱以前的老规矩全打破了吗。上次那顿饭你自己掏钱我就满心不乐意，给你们几只鸡你们也得给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雅坤说没出什么事，我们就是觉得老这么个吃法不是太好。所以就付钱了。经理执拗不过，只好由她俩性子来了。

　　　　两人点了个小菜，要了杯茶水，两人慢慢喝着，谁也没说话。还是雅坤打破了僵局，问玉珍：“你怎么不问我了？”“问什么，不用问，我想以咱俩的姐妹关系，你要是想说不用问你也会说的。”玉珍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雅坤说到底是姐姐啊，心眼挺多，我算输给你了。停顿了一会雅坤问玉珍道：“姐姐，你知道这个饭店是谁开的吗？我估计你现在不会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就是今天下午咱去对账的那个镇子开的，他们那个镇子长年给咱厂加工火柴盒和一些其他材料，每年的收益颇丰。在这里开这个饭店不为挣钱，也可以说挣钱是次要的。”

　　　　“和厂子里搞好关系才是最主要的是不是？”玉珍接着雅坤的话说道。

　　　　雅坤赞许地看了一眼玉珍：“要不说姐姐就是聪明，我这人就愿意交往聪明人。”“说说你吧，你是不是和现在的会计很合不来，正好趁怀孕离开这个岗位。”玉珍很想知道雅坤怎么说她和会计的事。这样便于自己今后如何和会计接触。

　　　　雅坤也看准了玉珍的意思。所以首先做了自我检讨。说了一大堆自己太年轻了，对看不惯的事沉不住气之类的话，继而话锋一转：“咱这会计有点太那什么了……”

　　　　玉珍知道雅坤有顾虑，自己连忙说道：“雅坤，其实刚开始，我就发现咱这个会计和咱俩就不是一路人。我发现她有点狗仗人势。”“起止是狗仗人势啊，简直就是狐假虎威啊，仗着和科长有一腿，到处招摇撞骗。”玉珍的一句话引起雅坤的激愤。

　　　　雅坤说道：会计王芳在工作中毫无原则可言，尤其是报销这一块，她就是为比她大一级的领导和跟她关系不错的人服务的。该报的不报，不该报的全报了。我实在是看不惯她，才提出不干的。她和科长狼狈为奸，把一些家里吃的穿的用的，全部开成办公用品报销。

　　　　玉珍听后大吃一惊。心想真有这种事。雅坤说这种事仅仅是毛毛雨，科长儿子结婚，盖了四间大瓦房，你知道是谁给盖的吗，就是今天下午那个镇长安排人给盖的。所有的人工和材料费用全部由镇长出，科长仅花了盖房子时的工人的吃喝钱。

　　　　雅坤激动地说：你说你是镇长的亲爹还是别的什么，镇长花这么大的价钱伺候你。还不是让你在每年的预算中通融通融。厂里每年发不了几个奖金，一发奖金就说没钱。而今天你看到了吧，咱厂把那个小镇子养得肥肥的。等会回家后看看那镇长都送给你些什么，我敢说，那些东西绝对不会低于二百块钱。

　　　　玉珍这才想起镇长说要给她俩人包上点东西：“啊！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咱车上还有东西。”雅坤说不用去看了，已经收了。

　　　　雅坤看着玉珍说道：“玉珍姐，不是我看到别人捞好处就眼气，我实在是觉得这帮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厂里这么不景气，而他们一点没少往自己家里捞。还记得那块白金吗，那块白金会计知道没有帐，三番五次地提出来我俩分了，我就是不同意。就从那块白金开始我俩彻底翻了脸。”

　　　　玉珍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哎呀，那这块白金以后她还会来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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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远方的对话】………

　　　　雅坤说道：“她要是跟你要，你就说和雅坤办交接的时候厂长知道这块白金。姐姐，像她这种人说起来也不难对付，他们这类人最怕的就是当官的，你别看她成天在那咋咋呼呼的，可见了当官的就像见了她爹一样，吓得屁颠屁颠的。你和我还不一样。你刚来，还没有顶撞她的资本。但也绝不能让她当傻子涮。叫我说，你今后有些小事该让步就得让步，但姐姐你要记住了，碰到原则事，也就是不该让步的事，你一步也不能让。要不然她会得寸进尺，到最后恐怕连你也得陷进去。”

　　　　玉珍听后心里直犯嘀咕：真有那么可怕啊，怪不得有人说这会计当面是人，背后是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呢。玉珍开始有点后悔来这财务科了。

　　　　雅坤好像看出了玉珍的忧虑，遂对玉珍说道：“玉珍姐，在财务科你想长期地混下去，非的找个能替你说话的不可，跟科长你要学会敷衍，看不惯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什么问题多向厂长汇报，要想办法能和厂长通上气。你才有说话的份。不过这很难。”

　　　　由于两人中午吃得太饱，所以也没点什么菜。喝了杯茶水就离开饭店了。司机把两人送回家。玉珍到家之后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有价格昂贵的干海参、鲍鱼。翠娥说你这是到哪去了带回这么些个好东西。玉珍一仰身躺到了床上，嘴里嘟囔着：我去抢劫了。

　　　　翠娥知道玉珍在外面已经吃饭了，遂沏了杯茶放到玉珍眼前。关心地说道：“姐姐，出去一天挺累的是吧，大山今天来信了，要不要现在看看。”

　　　　玉珍一听连忙坐起来：“看，现在就看”大山真的好久没来信了。

　　　　玉珍打开信件认真的看了起来：

　　　　妈妈，您好。最近身体好吗。好久没给家里去信了。十分想念。

　　　　最近家里怎么样了，弟弟妹妹还好吧，我好挂念。

　　　　这次去信告诉你两件喜事，第一是我们部队要提拔两名卫生员到宁波去学医，我有幸是其中的一名，这个礼拜就走，所以你暂时别给我回信了，等我到了宁波给您个新地址你再回信。切记！

　　　　妈妈，你儿子可以吧，要知道这个名额来的多么不容易啊，您放心，我会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更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前途。等过几年我复员回家，就是一名医生，咱家再也不会让人瞧不起了你说是吧。

　　　　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我的入党申请党支部已经批准了，现在是考察阶段，咱家的第一个党员从此诞生。

　　　　妈妈，自从爸爸去世后，我作为家里的长子，真的感到身上的压力很大。不管干什么，我总是觉得要给弟弟妹妹树立个榜样，让他们照着我的样子学，才能带着他们学好，当然也能把您早日解脱出来。事实证明我这么做是对的。

　　　　妈妈，有句话我也不知该不该问，想想还是问得了，你现在还是单身吗，上回说不是有好男人在追求你吗。怎么您来了几封信都没有下文了。儿子也不想多问了，只是希望妈妈永远幸福。

　　　　大虎当兵的事怎么样了。如果他愿意我想还是叫他当兵吧。当兵真的很锻炼人，我觉得大虎挺适合当兵的。

　　　　好长时间没往家里寄钱了，真是对不起。这次寄去一百元。妈妈，有好吃的你就买着吃，千万别心痛花钱，我们家很快就会有钱的。

　　　　好了妈妈，不说了。祝您和弟弟妹妹身体健康。

　　　　拜安：妈妈

　　　　礼

　　　　儿子：大山

　　　　1973年12月15日

　　　　玉珍读完了信，心里倍感欣慰。这是丈夫去世后，玉珍第一次感到这么有成就感。儿子出息了，这要比自己干出纳让人欣慰一百倍。他让玉珍看到了希望。想想三年前丈夫死后自己的万念俱灰，想想送走小虎时的肝肠寸断。往事有时真的不堪回首啊。自己这些年不是也挺过来了吗。

　　　　玉珍在夜深人静时提笔给大山写了封回信：

　　　　大山：我的好儿子，最近身体好吗？来信已收到。从信中看得出来，你在部队表现得很出色。又是学医又是入党的，我看了信后心里真的很高兴。我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家里一切都挺好的，你弟弟大虎过几天就要当兵了，这会真的要让他以你为榜样了。大虎也很愿意当兵。

　　　　你翠娥阿姨你还记得吗，她现在就住在咱家里，现帮我料理家，等过几天大虎当兵走了之后我们准备把小虎接回来。大山你说得对，儿子不跟着妈妈不行。

　　　　大山，我现在没有你爸爸去世时情绪那么低落了，要知道我当时真的像风中摇曳的树叶，六神无主的。不知道我能把你们兄妹养活成个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象哪个孩子还能有出息。大山，你让全家人看到了希望。事实证明，咱家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山，妈妈现在不在包装车间上班了，在厂部财务科任出纳。现在看来，有点知识总是好啊，大山你抽空一定要多学习，时间是抽出来的。只有掌握更多的知识，事业上才能更上一层楼。医生和医生也不完全一样。开个消炎药也是个医生，拿手术刀的主治大夫也叫医生。所以妈妈真心希望你再上一个台阶。

　　　　妈妈的个人生活你不用担心，妈妈现在很顺心，你也不用再担心妈妈以后的生活，我自己心里有数。

　　　　大山，以后别往家里寄钱了，这句话我以前想说而不敢说。但是现在家里生活挺宽裕的，我现在干出纳比以前挣得多了，你也不容易，有好吃的自己买着吃，别人能买，咱为什么就不能买。从今天起，咱家和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一样了。

　　　　好了，不多说了，再见我的好儿子。

　　　　想念你的妈妈

　　　　1973年12月21日

　　　　玉珍把信叠好放进抽屉里，就等着大山寄来新地址好把信发出去。玉珍想想当初邵峰去世后，自己有要搬家又要调动工作，那时候生活真是一团乱麻。现在看看不是慢慢地理顺出头绪了吗。生活有时候真的需要人有点韧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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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　翠娥的工作效率】………

　　　　大山的这封家信犹如一针强心剂般地闹得玉珍大半夜都没睡。收藏*顶点~小说~网Ｉ。ｃＯＭ躺在床上浮想联翩。有道是：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这话现在看来一点不假。过几天大虎又要去当兵了，大虎虽没有大山那么勤勤恳恳，但脑子十分灵活，很会见机行事，相信到了部队也孬不了哪儿去。再把小虎接回来，那日子就比以前轻快多了。

　　　　对了，还有就是要盖间厢房，这可是个大活，玉珍想起来盖房心里还是很犯愁，想想当初搬家的时候玉珍累的好几天吃不下饭，人也瘦了一圈。这会盖房也要有个吃苦的准备了，万幸的是翠娥能在这帮不少忙，再把弟弟叫来。唉！一个家要想真正建设好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想整个家庭的综合实力加强还有待时日。玉珍，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玉珍还没起床就听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有人干活，好像是有人卸运砖头。连忙起床，看到翠娥正在那指挥一帮人往院子里搬运砖块，忙问翠娥怎么回事。翠娥说你别问了，要是没睡醒可以接着睡，有大虎在这帮忙就行了。

　　　　玉珍说翠娥你有没有搞错，我是这个家的户主，你干什么总得和我说一声吧。你从小就追求自由，这自由也得有个限度吧。翠娥说你先帮着搬转，那运砖的车还在胡同里堵着呢，卸完砖先让车开出去，别堵着路。

　　　　玉珍只好带着疑惑帮着搬运砖头。看看周围干活的人除了翠娥和大虎其余的一个不认识。由于活干得急，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嘴来问。整整忙活了两个钟头，才把一卡车砖头堆到院子里。

　　　　玉珍此时好像明白点什么了。连忙给装卸工沏茶倒水，打水洗脸洗手。人家说不用，说是要跟车回去，等会儿还有一趟。玉珍问翠娥也跟着去吗。翠娥说我是全权负责到底，知道这权力谁给的吗，芦队长。好了玉珍姐，别瞎寻思了，晚上我再和你说。

　　　　几个人跟着卡车走了，玉珍这才想起翠娥那天说起盖房时材料钱她出。看来这些砖头是准备盖厢房的。问题是翠娥怎么和芦强联系上的。翠娥可真有能耐。不行，晚上我得问问她。

　　　　第二车砖头还是照此办理。玉珍赶忙问翠娥，工人中午吃饭怎么办，翠娥说你不用管了，晚上就芦强一个人过来，你准备点酒菜。

　　　　准备酒菜对玉珍来说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怎么面对芦强。人家在暗恋着你，帮你家盖房子准备材料，都忙活了这么多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以芦强的直脾气，万一喝了酒再说出个情啊爱了什么的，那可怎么得了啊。

　　　　下午开始运沙子和水泥，玉珍看到工人一个个全部成了“灰猴”，心里很是心疼和内疚，连忙递烟送茶。和翠娥说要不叫工人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