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骂的赵青山连连点头,连赵青海都心生惭愧,一脸的我家有罪,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胜男心里的委屈抒发了大半,虽然没有明确表达,但在内心深处,却把赵家宝当成了明事理的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接下来就好办了,赵家宝话锋一转,先说了这些年的困难史,例如差点饿死,哥仨一起捡人家扔下的半拉烤地瓜,当然,打架那茬他就没提了;又例如,捡破烂时遭遇欺生,哥仨被五个大老爷们追的满街跑,绝对不说,跑到埋伏好的包围圈,他们拎起家把事,又把那五个小子打了回去,一桩桩一件件,先挑可怜的说,而后话锋又转,说到了发达。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赵青山发达了,却是实实在在的守身如玉,咱不说他是不是因为张翠香,落下了心里阴影,赵家宝觉得,换了自己,再大的阴影,也挡不住他摘花采蜜。
胜男是做人女儿的,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儿,先听到父亲吃苦受累,又听到发达后以为母亲再娶,一心一意的等着母亲,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不免消散了大半,对着赵青山,即使没有抱头痛哭,态度倒也缓和了许多。
见闺女这样,赵青山心中高兴,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胜男,你妈这些年过的咋样?你后爸对她好吗?”和赵家宝哥俩的心态不同,他倒是回来看闺女的,不是不想找回媳妇,而是他太了解媳妇的为人,当初家里困难她都毫无怨言,对方能在她困难的时候扶持一把,她又怎么会为了钱而离去?
可说是这么说,心底深处,他还是有个不敢明言的奢望,万一过的不如意呢?不是盼她不好,可如果真有那个万一,是不是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
瞪着眼前的电话良久,段丽丽无奈的揉了揉眉间,心里忍不住万分厌烦:他怎么会回来了?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十年来,借着这男人的光,自己过的也算是平平静静,如今他一回来,段丽丽已经可以预见,今后的生活又要开始惊天动地了。
想到这,她心情暴躁的拿起文件夹,照着桌面就是一顿砸:该死的赵青山,结婚的时候你都能和人钻被窝,现在离婚没人管了,你装哪门子的大半蒜?谁让你不结婚了?谁让你不找女人了?谁让你……
“经理?”门口试探的声音,让段丽丽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夹扔了回去,声音镇定的道,“没事,现在几点了?王局长他们来了吗?来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去给他们敬杯酒。”
“呃,王局长没来,李经理倒是来了。”同样四十开外,他们段经理别看是个女人,可瞅着就气质出众,看着就能力超群,就算是豆腐渣,也是豆腐里的极品,再看那位大肚溜圆的李经理,那妥妥是花中败类,脸上的横肉让人见面就想挠他一脸花。
偏偏这位不自觉,非觉得自己和段丽丽能力相当,职位相当,岁数相当……种种相当不说,还你鳏我寡的,总想把两人凑成一家。
结果来了就找段经理,来了就找段经理,别说段经理,他这当助理的都烦了,简直太他妈膈应人了。
同样觉得膈应人的还有段丽丽,心说奶奶的,本来老娘今天就心不顺,你还来给我找麻烦?
眼珠一转,她勾着手指对助理道:“一会儿找个机灵点的服务生,给我弄个鸳鸯壶,一个里面放上低度酒,一个里面给我装六十度的高度酒,然后看我眼色行事。”不是要喝吗?老娘灌不死你!
当晚的李经理被灌的很惨,偏偏这位酒品不好,喝多了不回家,他蹲在酒店门口,非要给段丽丽守大门?
段丽丽得到通知就是一阵牙疼,别看这年头经理不值钱,一块砖头下来,九个人里能砸到仨,可再不值钱他也是个经理,开门做生意的还不能得罪狠了?
头疼的她喝了杯浓茶去去酒气,套了件大衣就走了出去,大冷天的,别再给冻死了。
此时的她不知道,外面守大门的不是一个,而是俩。
……
别看胜男是今晚上给她妈打的电话,其实父女俩昨天就见面了,这孩子倒不是想叛变,她是好心,想着妈妈这么多年,因为父亲都没找下家,现在见着她爸不得咋高兴呢?
所以这丫头就等着父亲来之前才打电话,免得她妈心急,当然,作为和母亲统一战线的乖女儿,她绝对没说她妈还等着她爸,而是一个劲忽悠她爸去哄她妈。
媳妇这么多年都没嫁,是赵青山绝对没想过的,自打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乐得当场就给了自己俩嘴巴。
要是早知道媳妇没找,他早就回来了,就算媳妇不原谅他,他也能名正言顺的在旁边守着盼着,哪能白白的浪费这么长时间?心中焦急,他和女儿团聚了一天,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市里,结果事到临头,他又没敢进,大冷的天,躲到门口也在这守株待兔呢。
一开始他还真看着那个醉鬼了,见对方抱着门柱不肯走,吵吵嚷嚷的要见什么人,他心里隐隐还泛起了同命相连的感觉,心说过会儿媳妇看到他,也不知能不能这么对他?
结果没一会儿他傻眼了,那醉鬼念叨的是他媳妇?说好的没有男友,没有下家呢?
……
看着眼前这因为醉酒而胡搅蛮缠的李经理,段丽丽满口牙都开始疼了,这混蛋胖的溜圆,俩大老爷们都架不下去,再让他这么闹下去,自家这酒店还开不开了?
一个没注意,挣脱开来的李经理,像大熊一样扑了过来,直接把她扑了个趔趄,就在段丽丽满脑子都在考虑,我是揍他呢?还是揍他呢?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拽住李经理的脖领子往后一拉,把个膘肥体胖的李经理拽倒在地,而后扑过去就是连打带踢。
“我让你缠我媳妇!我让你碰我媳妇!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酒店的警卫人员呆呆的看着案发现场,而后转头求助的看向段丽丽,心说,我们是上去拉?还是上去跟着一起揍?
被求助的段丽丽已然愣住了,她倒不是惊讶见到赵青山,毕竟接到胜男电话起,她就有了心里打算,她是没想到,几年不见,这赵青山长本事了?竟然会打人了?天上下红雨了吗?窝囊废竟然转性了?
“经理,这位是谁啊?是不是让他先停停?真把人打死就麻烦了。”那位可是够狠的,一拳拳竟往心窝上捶吧,一错手可容易出人命啊。
听到助理的话,段丽丽终于清醒了过来,摆手对门卫道:“把他们俩拉开,赶紧拉开。”
说完就发现,自家这门卫太面,刚刚拉不住李胖子,现在又拉不住赵青山,只能气呼呼的自己喊道:“赵青山,你给我住手!”
打人的赵青山动作一僵,背对着段丽丽站直了身子,等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狠厉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紧张忐忑的憨憨一笑:“丽丽,呃,你别生气,我不打了,不打了。”只要媳妇不生气,你让他干什么都行。
可惜他不知道,段丽丽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样子,被人欺负了憨憨一笑,拖欠工钱憨憨一笑,每次他这么笑,段丽丽就恨的牙痒痒,更别说,当初他有外遇,养儿子,都是这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二罪归一,让本就心情烦躁的段丽丽顿时就爆发了。
“别生气?你还好意思让我别生气?在我的酒店门口打我的客人,你想没想过对我酒店造成的影响?赵青山,你十年都不回来一趟,一回来就开始给我找麻烦,早知道这样……”呃,不对,打住!段丽丽突然发现,自己这口气怎么有点像怨妇?
发现自己心态不对,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赵青山,转头对助理道:“让人把李经理送到医院,有人问起,就说他喝醉酒在酒店门口耍流氓,需要作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今天难受,先回家了。”
今天的刺激太大,她需要休息,不管是管理酒店还是应付赵青山,这种情绪都是不对的,她要赶紧回家。
听说媳妇要回家,赵青山眼一亮,忙凑过来表现自己:“丽丽,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一天二百租的,就为了追媳妇省事方便。
瞥了一眼十年未见的赵青山,段丽丽到底是没忍住的哼了一声:“不用了,我有车。”说着话,她越过赵青山,径直走向停车场,没过一会儿,开着一辆最新款的白色捷达,快速离开了赵青山的视线。
……
休息了一宿零半天的段丽丽,缩在家做了一下自我检讨,最近人多事忙,她确实又有点烦躁了,知道这种情绪不对,可她还没法从根本上解决。
弟弟管理着家里的养鸡场,外面的这摊事,他能时不时的出来,却不能天天在外面盯着,更别说随着年纪大了,父亲的身体也有点不好,这么一来家里就更缺人。
女儿那边,因为自己事情太忙,冷落了孩子,明明知道孩子要走了,却抽不出时间陪陪她,说来也是,有妈有爸的人,一放假就住在舅舅家,也难怪胜男心情不好。
工作上的烦心事就更不用提了,这社会女人干点啥,真他妈不容易,这个来了得给面子聊两句,那个来了得给面子干一杯,奶奶的,你们当老娘是三、陪啊?
可开酒店的都这样,顾客就是上帝,所以两年下来,她别的没长,酒量倒是见长,简直他妈的没有更操蛋了。
好吧,检讨之后的结局就是,这人更暴躁了。
强压下愤怒的情绪,段丽丽尽量和蔼可亲的,会见了自己十年未见的前夫。
看着媳妇满脸笑意的和自己谈话,赵青山没觉得高兴,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悲,他宁可媳妇像昨晚一样愤怒的大喊,也不想对方像现在这样敷衍自己,这是真把他当外人了吗?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为自己的情绪正常点了个赞,段丽丽继续笑道:“既然你还没有孩子,那关于男男方面,我也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她如今在l市上大学,你要是有时间过去,别忘了去看看她……”
原先觉得这破爹没啥用,昨天看他打人那劲头,似乎还有点用,毕竟男男是大姑娘了,该处对象了,会亲的时候,当爸的要是在,也能震震男方,谁让在外人眼里,舅舅再亲也亲不过自个儿爸?
唉,为了女儿,她就忍着点,再废物利用一下吧。
……
“有房,有车,有酒店,还有烂桃花?”作为狗头军师的赵家宝,忍不住一呲牙,“这事有点难办啊?”全方位无破绽,这人可怎么攻得下啊?
“要不然,把家里的工作放放,你先在这守着吧。”短时间内,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本着烈女怕缠狼的原则,慢慢靠吧。
为着赵家宝这句话,段丽丽头疼的发现,这赵青山变成了七十二变的孙悟空,怎么从县里到市里,哪都有他?
一开始为了女儿她还忍着,可她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十年的领导生涯,把她这脾气养的更大,所以忍忍她就火了:“赵青山,你别给我得寸进尺,我惯着你不是因为我忘了你以前的破事,是因为我女儿男男,是我想孩子结婚的时候,身边能有个爸,但你要是再这么纠纠缠缠没完没了,小心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今后你永远别给我见男男!”
想补偿孩子就补偿孩子,没事和自己套哪门子近乎?当初事情做绝,现在又想着团圆?我呸!做梦!
回到店里的段丽丽,立即发布了紧急通知,从今以后,只要自己在店里,赵青山与狗就不得入内,违者罚款半月工资。
为了这英明的决定,段丽丽享受了一个月的悠闲生活,一个月后,她收到一份赵青山的检查报告:里面从五官到内脏,从乙肝到艾滋,每一项都详详细细,明明白白,最让她震惊的是,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份结扎证明书,手术时间就在前天上午九点半?
赵青山,结扎了?
膝盖上的检查报告散落了一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段丽丽神情木然,没有幸灾乐祸,没有感动异常,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呆呆的看着。
若言离更合,覆水定难收,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
“大哥,你喝点汤,这是我特意托人炖的牛鞭汤,据说喝起来大补。”赵青海的话没说完,喝汤的赵青山顿时就喷了,给没有媳妇的他喝牛鞭汤?更别说他还刚做了结扎手术?
知道这弟弟经常犯二,却不知他二到这种程度,真喝了那是要命啊!
没好气的放下汤碗,赵青山没辙的道:“青海,我就是做了个结扎手术,不是把自己阉了。”
当初二弟一说他也犯别扭,可后来了解明白了他也就安心了,啥都不耽误,就是不能生孩子呗?当初要儿子,是怕赵家绝后,现在侄子都三四岁了,要是不够,青海两口子还能生,自己这么大岁数,有没有那玩意,还真没啥大用,扎就扎吧。
就像家宝说的,舍不来儿子套不来狼,不来点狠的,哪能体现出自己是真的悔改了?就是不知道,媳妇知道了到底能不能感动?
很快他就知道,他媳妇知道这事没有半点感动,该瞪瞪,该喊喊,一不耐烦照样急眼,连赵家宝都对这嫂子没辙了,心里直骂大哥抖m,天天挨呲没够,这叫什么毛病?
其实不只他不明白,连段丽丽都不明白,赵青山到底还在执著个什么劲?这么多年,在男女感情上她是真的看淡了,今年她都四十二了,一生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闺女要是结婚早,她都要当姥姥了,这年纪还有什么看不破的?如今上有老下有小,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平安,多蹦跶两年,给孩子多攒俩家底,走的时候也心安。
不管当年她恨也好,怨也罢,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她既不后悔,更不想埋怨,但不怨不恨,不代表能回到从前,当初两人是两口子,心往一处使,感情上不分你我,可现在她已经做不到了,在婚姻上,她没有办法忍受凑合。
病怏怏的抽了张纸吸了吸鼻子,段丽丽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躺回被床上继续闹心。
这次闹心不是为了赵青山,而是为了家里,可能是这些年,她塑造的形象太成功,以至于家里人一听赵青山回来了,一个个喜出望外,连弟弟志涛都隐晦的告诉她,想咋办就咋办,别顾虑太多。
这话听的她是既苦笑又心酸,她不想咋办,她就想恢复原来的生活,当然,如果父亲的身体能不让自己操心,女儿的男友能让自己顺心,酒店也能顺畅运营,那就更好了。
胡思乱想的刚要睡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传出女儿焦急的声音:“妈?你咋了?我刚往酒店打电话,我崔叔说你没去?你哪不好受?不好受别硬挺,赶紧去医院,别把小病养成大病,听到没有?”她妈的性格她知道,不是难受大劲了,根本就不带旷工的,现在在市里,又不是在县里,身边连个家里人都没有,真让她担心。
“没事,咳咳。”不说话还好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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