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双眼,将精神发散成雾状,再渐渐以松果体为中心凝聚……不过几分钟,我已经“看”到了周围十数米范围内的所有物体。有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林间小溪里有各种小鱼小虫自由游动……有许多我喜欢和并不喜欢的小生物在周围或飞或爬或钻入泥土……没有凡凡,没有人埋伏,没有结界,也没有“血锁”,没有比较大型的生物,甚至没有任何灵魂游离能量的出现。
奇怪。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睁开眼睛,花了一分钟才习惯视线中颜色和光线的改变。第一次使用天目,感觉还算不错。
感谢师太,她牺牲的生命,在带给我重生的同时,还得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灵异至宝:天目。
既然周围没有人埋伏,我自然没有必要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但也不能就此离去,至少探寻一下血腥味的来源,确定刚才的梦境只是自己神经过敏,才算达到前来的目的吧。
我几个纵跃,来到小溪畔。凭着记忆,我寻找梦中凡凡身体平躺的位置,那是小溪旁的一片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半浸在水中。走到近前,血腥味更重。仔细一看,有几块石头上有些星星点点的深色痕迹。我伸手一摸,粘粘滑滑的,带着腥甜的味道。
是血!新鲜的血!
谁的血?在我到来之前,谁受了伤?又是如何离开的?
难道梦中的景象真的发生过?凡凡真的遇到不测?
我慌乱的想着,手足无措,手心出汗,连腿都微微发软起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凌厉的杀气!如刀一般带起狂风,直扑过来!
三、交手 '本章字数:2684 最新更新时间:2006…12…06 00:4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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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惊,双手就地一撑,顺势闪到一块大石头旁躲避。
不知道带起杀气的是什么人,什么武器,加上心乱如麻、赤手空拳,我此时除了躲避竟别无他法,心中不由暗暗叫苦:“糟糕,依赖鲲惯了,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每次一逞强就遇到生命危险,这下鲲也不知道我的下落,真是死定了。”一面想着,一面存着鸵鸟一般的心态,尽量将身体蜷缩起来,下意识的用手臂遮住头部。
说了一段话,其实不过是刹那之间,我身体周围忽然泛起一圈金光,只听一阵细微的“嗤嗤”声,金光一阵闪动,缩小凝练,等我回神仔细一看,竟是手上那只师太留下的镯子??“如意环”。
幸而有它化作金光遮挡,我竟毫发无伤,只是身体周围的地面上落下一圈细如毛刺的银针,蓝莹莹的。作为凭借的石头上看不出钉了多少银针,大约都被强烈的力道钉入了内部,只见着外面蓝了一大片,有溪水冲刷而过,小溪里立刻浮起一片白白的鱼肚……好厉害的毒针!
看这力道,应该是发动了机括,看来这里早有埋伏,怎么我刚才却没有发现?而且,怎么这轮攻击过后,竟没有人乘乱偷袭我?
正迟疑间,忽而有一黑衣人,和着一柄亮晃晃的宝剑,直冲我电射而来!
我有了准备,闪身错步,双手向下一拍,激起地上落的一丛毒针,向他直射过去。
这人实在可恶,不知用什么法子影响我的梦境将我骗来,又布下如此狠毒的机关,若不是如意环相救,我哪有命在?既然他已存了害我之心,我又怎能心存仁慈,况且我从未实际使用过自己的武功,还不知能不能胜他,自然要尽力而为。既然没有武器,就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看来,那人对毒针也颇为忌惮,那丛蓝光未至,他已收回招式,侧身闪避。这一侧身之下,我就着昏黄的月光望过去,不由一愣。看他黑纱蒙面,不见面目,身姿却柔美曼妙,凹凸有致。他是个女的?
正想着,那女子在空中转折了一下身体,将剑一挥,再次扑上来。那剑体如水,看上去好生眼熟。
“秋水”?我忽然想起来了。秋水如剑,人如秋水?这女子是秋水?
武林中年轻一代使剑女子并不多,使快剑而且如此出众的就更少,况且还有这一柄与众不同的剑。
剑如其人,人剑如一,那天鲲捉弄她之后,我依稀知道,秋水驭剑是武当的风景,也是武当少年一代的骄傲。
更何况,她和我爱上的是同一个人。
女人对这些事情是不可能不敏感的。
我几乎立刻断定,是她。
我这个人有个又傻又倔的个性,思维中从不带有仇恨和攻击性。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古怪吧。
我只是觉得,既然凡喜欢她,我自然不愿让她受到伤害而使凡伤心,因为如果凡伤心,我也会难过的。
所以,认出她是秋水之后,我也不点破,只是一味退让,以求自保,想随时找个机会脱身便罢。
但这小丫头却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见我退让,更是下了狠心,剑势一轮快过一轮,直让我闪躲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我,不由感激鲲的料事如神和未雨绸缪。
自我康复之后,他便将自己在北冥海水中浸淫得来的“游鱼身法”悉数传授给我,督促我天天演练,还时常前来抽查考核,直折腾得我踢被子的姿势都有了游鱼的影子。那时候我天天叫苦不迭,骂他残暴没人性。如今,若不是这厉害的游鱼身法,我已经在秋水的剑下死了十次八次了。
游鱼身法虽然精妙,我却是第一次实战中施展,原本想抽空将地上的毒针以内力吸引,从后偷袭,使秋水分神它顾,我好趁机脱身。谁知机会稍纵即逝,随着秋水的速度不断加快,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分身乏术。
正在我暗自焦急之时,背后劲风又起。糟糕!真是物漏偏逢连夜雨,一个秋水已经让我难以应付,又来一个,难道非逼得我动手不成?
我硬起心肠,看准秋水的剑式来路,用如意环轻轻一格,只听“仓”的一声,如意环金光大涨,一时间竟连我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好机会!我侧身,移步,后退,立即将两人合击之势化解。我就在那金光晃眼的一刹抽身退走。只一纵,便如鸟投林,遁入林中藏匿起来,顺便忙里偷闲的查看手腕。
好个如意环,果然是峨嵋至宝,我原以为与削铁如泥的秋水宝剑以硬碰硬,多少会有损伤,所以一直舍不得用它来格挡,谁知现在仔细一看,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时,本欲从我后面偷袭的那人大约已来不及收回招式,手中武器与秋水剑撞个正着,只听到金铁交击之声,还夹杂着一声娇呼。
之前我和秋水照面,只是一味退让,尚未交手,是以除了脚步声和招式带起的风响,没有其他响动。如今连续几声金铁交鸣,在静寂的夜里煞是惊人,林中飞鸟走兽尽皆遁走,一阵“扑簌簌”乱响。
我怕再逗留又有更多敌人出现,惹来一堆麻烦,便顾不得细看,趁着这一阵乱响,飞速离开。
我没有走回原路,而是多了个心眼,溯溪而上,在秋水的来路上伏了下来,以土隐之法将身体藏在泥土之下,用皮肤吸取土壤缝隙中的空气,然后打开天眼。这一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看到秋水从这条路返回;二是躲藏起来,避免在原路返回时遭遇可能的其他埋伏。
我总觉得,如果是武当设圈套袭击,一定不会如此简单,多半留有后着,与其处处防备,不如静观其变。
正想着这前前后后的一番惊险经历,就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了过来。那人已经除去面纱,正是秋水。我暗叫侥幸,没想到她竟真从这里返回。看她匆匆走过来,不住的用手背抹眼睛,象是在哭。随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水!”是凡凡的声音。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便一阵慌乱的跳动,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估计是皮肤吸取的氧气有些不够消耗了。这一折腾,精神力分散,天眼也变得如同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模糊抖动起来。
“走开!我不要理你了!”是秋水的声音。
“你别生气啊。”是凡凡。
“你说,你怎么要帮她来欺负我!”秋水停下来质问。
“我还没说你呢!你之前说的可只是要制住她,让她不要妨碍我们的行动。但如今你却一上来就用了‘夺命幽蓝’,分明要制她于死地。后来也是招招致命,她却只是一力闪避。”凡说,“她多半认出了你,才不还手。如果她还手,只是那只如意环,你就很难对付。”原来那毒针的名字叫“夺命幽蓝”,我听到这里,心里暗叫惭愧,其实自己对如意环的了解,可能还没有他们多,更罔论操纵自如,若不是关键时候如意环自动护主,光一个“夺命幽蓝”,就足够我横尸当场了。
“所以你就联合她来对付我?”秋水气哼哼的责问,却明显理亏气怯了起来。
“不要使小性子了,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你受伤,也不想她伤在你剑下。”凡凡发起急来,“我原本是想分开你们两个,谁知道她正好避开,结果我的飞刀就跟你的剑撞上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知道我还不熟练……来,让我看看伤着了没有?”
秋水摔开他伸过去探视的手,向前奔去。凡凡愣了愣,也跟了上去,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四、吃醋 '本章字数:2579 最新更新时间:2006…12…06 12:54: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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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好一会,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心乱如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四年的感情,毕竟难以放下吧,即使决绝如他,也终究不忍看我受伤……
我一直在土里呆到天色发白,确定周围没有武当的人,才撤去土隐术,缓缓走出山腰密林,回到大路。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上山锻炼,我衣着轻便,也如同锻炼之人,并没有引起他人惊愕的眼光。
我自顾自的向山下走去,一边想:看来,这不是武当的伏击,只不过是秋水自作主张的报复,小丫头会吃醋,也是正常的。只是,他们的能力,难道已经到了可以进入并影响我的梦境的程度了吗?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鲲,即使惹他紧张,也没办法了。影响梦境这事,可大可小,万一死在梦里,就不好玩了。
天色已经大亮,我必须得赶紧回宿舍收拾休整,即使要请假,也得赶在领导上班以前,否则有偷懒的嫌疑。
我盘算着,找了一个偏僻的厕所,躲进后面树林,看看左右无人,便想施法隐身飞行。
结果才一尝试,就觉得真气滞涩、运转艰难,还伴随着浑身肌肉的酸痛。唉,真让我叫苦不已。看来这免费的交通工具也不是随时能用的,一定是刚才飞行速度过快,法术运转超出了负荷,在加上过招时肌肉过度紧张,后来又持续使用了太久的土隐术,还一度缺氧……搞得身体无法承受了。
找遍全身所有口袋,非常幸运的,有五块“大钞”。我走到山脚小卖部那里,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无人接听”两次之后,手机接通了。我只来得及“喂”了一声,电话里就传来鲲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怎么没带手机?等在原地,我马上过来!”
他的“马上”真的很快,不过几分钟,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一回头,就见他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你……该不是跑过来的吧。”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废话,难道我直接出现在你后面,把所有人吓晕过去?总要选个偏僻的地方现身啊,这段路只能跑了。不赶快过来,万一你又不见了怎么办?”他又急又气,关切的上下察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不好意思的躲闪着,周围有人朝这边看,露出善意的微笑。我有些尴尬,但也有些甜蜜:“那个……不好意思,我没力气了……”
趴在鲲宽阔的脊背上,摸着他肩脖后面蓝色的鳞片,看它们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鲲听完我讲述这一夜的来龙去脉,又追问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细节,然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我由着他思考,看着他在我要求下变幻出的一黑一白两只大翅膀,在空中上下扇动。那翅膀被白中泛紫的柔和光芒围绕着,宛如梦幻一般。他飞得很慢。
“鲲,你的翅膀为什么有一只是黑的?”我闲闲的问。
“我也不知道。当初接受天帝封王的时候,幻化出的人形,就生出这样的翅膀。整个天庭,就只有我一个是这样。”鲲闷闷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漫画里,只有堕落天使的翅膀是黑色的……真的好奇怪啊。对了,你有见过堕落天使吗?”我任思绪继续发散。
“有啊,堕入魔道的天使,魔气熏染,原来的翅膀不再是白色。天界有天界的磁场,魔界有魔界的。原来的磁场改变了,翅膀上的光晕颜色就改变了。”
“那么,魔界的人,都是坏的吗?”
“其实,很难界定的吧。不过是各有各的追求罢了。我没有权利去判别好坏对错的。”
我欣赏鲲的这一点。虽然他身为神,却从不滥用权力,不主观论断,不妄自评价。
我又胡思乱想了一回,才发现这段时间,鲲都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思索得有些太久了。
我探头看他,眉头紧锁,嘴唇紧紧抿着,面部僵硬,眼睛平视前方,我这样凑过来看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鲲……你怎么啦?”我小心翼翼的问,“想什么呢?”
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没想什么。”
“才怪!”我不满的抗议,“你都半天没说话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想?都想得入神了!”
他低下头去,还是没有说话。
我有些生气了:“喂!到底怎么啦!”
他吓了一跳,呐呐半晌,道:“你……还是很紧张他?”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有松手从他背上掉下去:天,他竟然一直在吃醋?!
刚还在欣赏他的优点呢……
但是,吃醋,似乎也不能完全算是缺点吧……
这个拥有人类情感的神,是不是更让人觉得可爱呢?
看着这个几千年来一直受着“委屈”的家伙,看他闷闷的,有点哀怨,有点低落,象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我的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柔软下来。
他是给我生命,给我力量的人啊。是他划开胸膛用心口的鲜血来浇灌我,是他不顾一切到万丈红尘中寻觅我……若没有他,便没有我。没有我的前世今生,更没有我的现在。
几千年前,是他使我和眷凡石堕入红尘轮回之中。也许他的确不该那样冲动、那样霸道、那样不近人情。但是,看着自己用满腔热血和满怀期望去栽培的仙草和别人卿卿我我,发怒也是正常的反应吧。如果当初我不是如此倔强,如此决绝,如此激烈,如此冷漠,也许,也不会激起他那样失态一般的怒意了。
事情的起因,难道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如今的他,真的改变了好多。如同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子,如同碌碌凡尘中的普通男子。爱着,关心着,紧张着,在乎着……也一样,吃醋。
一直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等待我的,是他啊……
何必彼此折磨呢……
我从他背上一跃而下,吓得他连忙伸手抓住我,而我已经漂浮在空中。休息调理了好一会,身体早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想偷懒赖在他背上而已。这样一吓他,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也唤回了他的神思。
我叉着腰,一点也没有淑女形象的指着他批评:“好啦!别胡思乱想啦!你是个神呢!婆婆妈妈的,给别人看到还不鄙视你呀!记住,我已经恢复了所有前世今生的记忆,知道你曾经是如何的霸道讨厌,但是我还是没有不理你啊!我跟凡的确是有缘无分,这是天定的,但这一世,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要早,他毕竟和我在一起那么久,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即使你是神,也不可能消灭、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呀!我不希望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