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误会!冯某这就把尊夫人从笼中放出……”
冯轩凰微笑着将笼门打开,然后随意地瞧了瞧正垂着头跪在地上的沈碧湖。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看似浑身松滞的沈碧湖竟以猎豹般的速度突然一跃而起!
冯轩凰本能地暗道不好,但下一瞬后,沈碧湖凌厉的剑锋便已经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膀。搅骨入肉。
冯轩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碧湖,而他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中竟慢慢被不可置信的色彩染透。
冯轩凰抓着剑柄慢慢后退了两步,俊秀的眉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狠戾。
但此时的沈碧湖却比他更狠!
沈碧湖冷然一笑,下一刻,她执着剑的手便以更加猛烈的力道猛然一转!深入骨肉的剑在冯轩凰的伤口处狠狠转了一周,而本来就流得十分汹涌的血瞬间便将冯轩凰月牙白色的内衫染得通红!
冯轩凰因为锥心刺骨的疼痛而浑身颤抖,但他握着剑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冯轩凰双手的力道一直在抵抗着沈碧湖手中那仍在不断下刺的剑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沈碧湖的剑刺入自己手骨的声音。
如此可怕!如此残忍!!冯轩凰的双眼几乎要被自己额头上汹涌而下的冷汗糊住,但他却仍然可以看到沈碧湖双眼中闪烁着的疯狂。
头一次,冯轩凰觉得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这般恐怖。
沈碧湖将手中的剑向前又送了一分,她红唇嫣然,柳眉如画,白皙娇容上的笑竟愈发艳丽动人。
“凌瑄!住手!”
台下突然有人喊道,那声音冷若寒冰,听来让人倍感压抑。
沈碧湖缓缓扭头,但捏着剑的力道却是分毫没有放松。她艳丽的笑容里带着微微的恶质,而一双散金色的眸子里则倏然闪过一丝快意。
沈碧湖对着那人无声地开合红唇,而执剑的力道也在这一瞬间倏然松开。
完全看清楚沈碧湖无声语言的魏玄猛然间愣住,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魂魄。此时此刻,魏玄的身上再也没有平日那般的冷静自持,他脸色惨无血色,仿佛心中正在被一股莫名的狂风猛烈侵袭。
见沈碧湖突然松开了手,冯轩凰升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微微落下,但他刚想趁此机会将这把插入自己肩膀的剑一鼓作气拔/出,沈碧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血色竟让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滞!
满是恐惧色彩的黑瞳将沈碧湖妖娆的面孔一瞬间放到最大!
不要!不要!!一条完整的胳膊连着肩膀猛然间从空中飞起,然后沉重地砸到地上。
连皮带血,连骨带筋,既恶心又血腥的一团死肉。
此番翩翩贵公子冯轩凰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捂着断臂的伤口软软地瘫倒在笼子边,英俊的脸扭曲成一团。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而喧闹的会场也似乎在一瞬间死寂下来。
沈碧湖哈哈大笑着想要再刺上一剑,但脑海中沙沙的响声竟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那若万千只小虫啃噬的痛楚将沈碧湖折磨得几欲昏厥,她拄着剑跪在地上,蜷缩着的身体恍若一只即将枯死的藤蔓。
剧痛至极的脑子倏然间便是一空,而沈碧湖的身体也随之向前轰然倒了下去。
彻底昏死过去的沈碧湖记不得自己到底跟魏玄说了什么,也看不到那个疯狂地冲上来将自己打横抱起的人到底是谁。
她只是沉浸在不知名的噩梦中,然后不断下沉,下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销金窋覆灭】………
魏玄带着国师府内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将销金窋搅得人仰马翻,而后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淫/窟金穴告到了神风天子苏青岚那里。
神风的国师一般不太参与政事,而这刚刚上任不久的少国师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奢华无度声势巨大的销金窋在神风国主的示意下被抄了个底朝天。大批侍卫军在这个于皇城中隐性存在了近十年的销金窋中找到了近百名被强行拉入的美貌女子以及不计其数的黄金首饰银票古玩。
不仅如此,侍卫军竟然还在销金窋的隐秘地牢中发现了上千具少女和少年的尸体以及从各处搜刮而来的珍贵野兽花妖精怪。
销金窋的老板冯轩凰虽然是冯丞相的亲生子,但因为其母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妾室所以并未受到重视。故而冯丞相在得知此事后虽然也痛心疾首地于御前请了个罪,但之后立即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头闭门不出。
相对于冯丞相的漠然态度,当今皇后冯纤纤的态度却要热络许多。她多次到神风国国主苏青岚面前为其兄冯轩凰求情,最终总算是保住了已然失去一臂的冯轩凰的性命。
朝中近大半官员都被牵扯进了这场轰动至极的肃反运动中,虽然苏青岚并没有下令彻查所有人员的名单,但一时间还是人人自危,所以一直在销金窋找乐子的达官贵人们全部都缩着头不敢再有任何不良举动。
因为无人敢冒头参与彻查销金窋之事,所以杀了一人后又砍伤一人的沈碧湖就被巧妙地忽略了。自身难保的官员们都不敢提起沈碧湖,唯恐得罪了魏玄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而可以说是造成这一状况的“元凶”沈碧湖却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中。她紧紧合着双眼,就这样不食不饮用地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
不知陷入何种噩梦里的中沈碧湖经常在半夜时大声哭泣尖声嘶叫,吓得负责照顾她的桂花一连七八天都没睡好觉。后来桂花就习惯了,即便沈碧湖叫得再凄厉哭得再痛苦,她仍旧可以一边*着沈碧湖的头一边悠然睡去。
某一日,阳光温暖灿烂。桂花照例收拾好房间后便出门准备打些热水给沈碧湖擦洗一*子。而就在桂花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盆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雪白亵衣的沈碧湖正拄着桌子向窗外望去。
她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铺在背上,而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光粒。
这般美丽安详的沈碧湖几乎要让桂花看呆了。
“外面热么?”沈碧湖突然回过头问道,轻轻的声音中仍旧带着些浓浓的病弱感。
听了沈碧湖的问话,呆愣愣的桂花这才端着水盆拿着毛巾快步走了过来。“少夫人总算是醒了!外面天气好着呢,不热也不冷……来,奴婢帮你擦擦脸。”
沈碧湖没有做声,只是再次将头转过来向窗外望去。神情恬然淡漠。
为什么外面的阳光越美丽,沈碧湖就觉得越虚弱呢……
“桂花,给我找一把纸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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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的沈碧湖又在桂花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一碗粥,之后便撑着伞慢慢步入了园子里。
沈碧湖所在的这个园子里有一棵极茂盛的树,它繁茂盛大的枝干绿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块巨大的阴影。而身体慵懒的沈碧湖就在树下的软榻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出神。
画着大朵大朵艳丽花朵的青色纸伞静静地倚在沈碧湖的脚边,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块长长的影子。淡青色的玉镯在沈碧湖纤细的腕子上轻轻晃荡着,仿佛也受到了沈碧湖病弱身体的感染。
此时此刻,沈碧湖终于觉得自己那颗似乎已经枯死的心有了瞬间的平静。正在她微微闭上双眼准备小憩片刻时,一个熟悉的清亮童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穿着一身大红色精致袍子的魏怜牵着一个比他高上半个头的少年兴冲冲地向沈碧湖跑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沈碧湖身边。
“喂喂喂!你终于醒了呀!!”
俊秀无匹的纤瘦少年一脸的欣喜之情,看来还真是为沈碧湖的醒来感到高兴。沈碧湖之所以会被国师府的暗卫找到正是由于魏怜的及时报信,而魏怜自从知道沈碧湖竟然真的是自家大哥的妾室后便每日都来沈碧湖这处打转,就指望着他这个“有义气”的嫂嫂可以多带他出去闯荡一番。
“嗯,醒了。”沈碧湖抬起头随意瞧了魏怜一眼后便懒懒地合上眼睛不说话了。
“喂喂喂~你不要睡了!我这几日天每天来你都在睡觉,这样会睡傻的!”魏怜扯着沈碧湖的袖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对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魏怜丝毫不在意沈碧湖的冷漠以待,反而更加热情地将缩在他身后的少年拉到沈碧湖面前继续道,“这是我前几日在大街上买来的,本来想让他留在我那陪我玩,但母亲却说来历不明之人不可随意放在身边……”
说到这里,魏怜那满是激动红润的脸不禁有些失落。
“嗯……所以呢?”沈碧湖闭着眼睛懒懒地问道。
“所以……我能不能把他放到你这里啊?”魏怜抱着沈碧湖的胳膊软软地乞求着,但那一双黑圆的大眼睛却是咕噜噜转个不停。
沈碧湖任魏怜闹腾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睁开眼睛。而就在沈碧湖的懒懒的眼神落到了那名灰衣少年身上的时候,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突然在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浮生】………
浮生,眼前的灰衣少年竟是那自愿*绝杀阁的浮生!
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但却又有些陌生的清秀面孔,沈碧湖的心里真是既惊喜又担忧。她不知道浮生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也不好轻举妄动害了他。今日既然魏怜这般求她,那沈碧湖正好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单纯无知的少年魏怜又跟沈碧湖腻歪了一会儿后便欢叫着离开了。空寂的院子里很快便只剩下了软软躺在榻上的沈碧湖以及端立在一旁的浮生。
“你……”沈碧湖轻轻蹙了蹙眉,嫣红的唇轻轻张开后很快又紧紧地抿起。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曾经的沈碧湖,浮生……现在还认得自己么?
“是,小姐。”浮生冷静地应答道。他恭敬地垂着头,俊秀的脸上竟然丝毫没有刚才那般的瑟缩和羞赧,反而带着一股让沈碧湖无比陌生的冷漠之气。
浮生,果然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么?沈碧湖暗暗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力地试探道,“你叫什么?”
“回小姐的话,我叫……小刀。”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浮生平静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奇异的情绪。
小刀?沈碧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
“碧湖小姐。”
正在沈碧湖脑中一团混乱的时候,浮生突然低声说道,“是教主派我来协助您的。”
教主??沈碧湖被浮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两眼瞬间瞪得老大,竟然是燕凤瑄那个变态!
“小刀虽然只是绝杀阁二等杀手,但对五行阵法极为精通,所以教主派我来协助小姐早日完成任务。”
听了浮生的这番话,沈碧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认定,眼前这个自称小刀的人一定就是浮生!浮生不仅从绝杀阁里脱颖而出,而且还成为了二等杀手!沈碧湖知道,这其中定是充满着血腥与绝望。看着浮生那双已然灰蒙蒙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沈碧湖心里倏然闪过一丝痛恨。
沈碧湖慢慢坐起身,然后轻轻牵过浮生的手低语道,“你既然知道我就是沈碧湖,为何还要做出同我素不相识的模样?是不是燕凤瑄那个变态威胁你了?还是绝杀阁那个蛮子……”
“小姐误会了。小刀一直都是小刀,根本不是碧湖小姐口中所说的浮生……”小刀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沈碧湖握住的手抽出,声音平静无波。
心里又急又燥的沈碧湖正想继续问下去,但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桂花让她迅速恢复了先前那般的慵懒。现在沈碧湖正身处国师府,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十分小心谨慎。
“少夫人!您让我拿的糕点我拿来了……诶?小少爷呢……”单纯的桂花将手中精致的糕点盒放在小榻旁的桌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碧湖和小刀两人刚才的互动。
“他回去了。”沈碧湖懒懒开口道,“正好。这是小少爷寄放咱们这儿的人,你以后唤他小刀就行了。正好咱们院子少个干粗活的小厮,以后就让小刀住在我房间对面的那个客房……对了,给他找身像样的衣衫。”
桂花恭敬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不住叹气。小少爷又在外面偷偷捡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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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沉。沈碧湖用过晚饭后就斜斜地躺在小榻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风俗志。
白日里的事情仍旧在沈碧湖的脑子里转个不停,让她心里分外沉重。曾经单纯善良的浮生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成了现在这般没有任何情感的小刀,这让沈碧湖觉得十分内疚。再加上娘亲还在变态教主的手中,而那早已不知去向的爹爹竟然被冯家畜生害到……
沈碧湖碰地一声将手中书籍合拢,心里一片压抑。她很想放声大哭一场,但更想的却是将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全部碎尸万段!
沈碧湖恨恨咬唇,刻骨的恨意从眸子里倾泻而出。
“大少爷……大少爷好……”在外间做绣活的桂花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而她突然拔高的语调中则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畏惧。
听了桂花的声音,沈碧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便又若无其事地倚在小榻上继续翻着被她甩到一边的风俗志来。刻骨的恨意很快便被漠然的冷艳所代替,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仍旧可以感受到沈碧湖那幽黑眸子中刻意掩埋的血色。
“醒了?”
朱红色的流苏帘被翩然掀起,而一阵沉稳的脚步也倏然间停住。一身淡青色长袍的魏玄缓着步子走了进来,他如墨般的长发被一个白玉簪子高高束起,愈发显得他眉目如画,恍若天人。
果然是神风国盛名在外的美男子。
斜倚在小榻上的沈碧湖暗自冷笑一声,但翻书的手却是丝毫不停。
魏玄见沈碧湖不肯答话,竟也不着恼。他带着自己那一贯的冷漠表情掀起长袍坐在沈碧湖身边,然后将沈碧湖手中的书抽走扔到一旁,“你身体刚好,不要做这种熬心血的事情。”
听了魏玄的话,沈碧湖秀美的眉倏然便是一耸。
今儿个是怎么了?一向不把旁人当回事的魏玄竟然还关心起她沈碧湖的身体来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对于魏玄的关心,沈碧湖心里丝毫不觉感激,更没有曾经那般的激动羞涩。
看着这般有好丈夫自觉的魏玄,沈碧湖竟然只觉得……好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莲子汤】………
多好笑。
不开心的时候就将人甩到一边,开心的时候就来扮演怜香惜玉的夫君。不过,现在的沈碧湖又何须他魏玄来疼惜?
真是可笑至极。
沈碧湖觉得那个曾经天真纯善的少女正在同自己渐行渐远。但是,这样才好不是么?
沈碧湖本来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倏然间平静了下来,而她嫣红的唇则慢慢扬起,划出了一道妖娆的弧度。
是时候了。不再彷徨,不再犹豫。反正,她沈碧湖本来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妖女。
“凌瑄……可懂棋艺?”静默半晌的魏玄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看书费心神难道下棋就不费心神了?沈碧湖抿唇一笑,一双黑亮的翦水幽瞳中倏然闪过一丝冷意。
“夫君可真有兴致。”
没有听出沈碧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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