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林看着下方,那几乎堵塞了西市大街的人cháo,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端起茶杯,抿了口,道:“这些人不过是看着人多势大,但加起来,也取不出多少钱来,只能是壮大声势,真正靠的却还是那些大户!那边可有动静了!”
“嘿嘿,可能是这边声势闹大了,加上咱们的人开了头,现在不少当初存钱进第九银行的商铺大户,都已摇摆了,也有人开始去提钱了,但到目前为止,对方还能应付的过去,不过昨天的时候,就按照六少爷的吩咐让咱们的人去提交支取的申请了,今天,明天,最迟后天,就是图穷匕见了!”
“嗯,让人给我盯好了,第九银行背后的势力也不小,小心对方使手段,不过关键还是钱,最近多多关注他们联络的人,只要钱补不上,他们就死定了!”
“若雨,这人cháo可是越来越多了,这就是侯爷所说的挤兑cháo吧,还真是够吓人的,如果不是早有心里准备,这一会,我可要急死!”杨生财透过窗户看着下方密集的人群,如今人cháo虽多,却还没有引发其他的灾难,当然这也是因为在下方,有着大队的督卫坐镇,而且第九银行也没有停下过支付,甚至一天一千个号牌的规矩都打破了,有多少人就发出多少号牌出去,这才没让人闹起来。
杨若雨也有点面容憔悴,这几天她可是忙的连睡觉都没多少时间,但总算局面还是掌控之中:“侯爷说过,挤兑cháo是银行最大的危机,一旦应对不好,就会一败涂地,失了信用,rì后连东山再起都难,好在从一开始,我们就有足够的金币储备,倒不用担心钱不够用,但这样下去,对咱们第九银行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而对方现在也差不多是掀开了所有底牌,也是时候该收尾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要让他们得意两天!”杨如雨那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腹黑的笑,显然是成竹在胸。
东市风月场,百花楼,后院的一座小楼直接被包了下来,九大票行的掌柜齐聚一堂,比起之前心情yīn郁,这一次在座的诸位掌柜可是笑的欢快。
将陪侍的ji女们赶了出去,王宝林看着下方的八大票行掌柜,却是笑眯眯的道:“诸位,这一杯提前恭祝咱们旗开得胜,明rì就是见真章的rì子了,也是给第九银行致命一击的时候,到时,我可要看看这第九银行是怎么倒下的!”
“全赖王少爷的智囊,要不然我们这会可要焦头烂额了!”
“是啊,是啊,王少爷不愧是江南王家的继承人,平安票行在你手里定会发扬光大!”
“赵掌柜,这一次第九银行算是完了,镇国公府那边怕是不会这般轻易的撒手不管,到时候怕会从你这弄些钱去补窟窿,赵掌柜想来应该会顾着咱们票号同行,不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吧!”说话是万和票行的祁贵山,一个脸胖的有三层下巴的中年,肥头大耳仿若一头肥猪一般,而这一会,却是眯缝着眼睛,看不到眼珠的看着赵万年。
赵万年听了却也不恼,而是将身前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拿着酒杯,道:“祁掌柜,还有诸位,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看样子是没当我是自己人啊,既然这样,那我索xìng的就跟第九银行联手如何!说不定,我平通票行的那点资金,还能起到点定海神针的作用!”
赵万年这话一出口,顿时本来顺畅的空气都为之一窒,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这时,王宝林却是哈哈一笑,道:“祁掌柜这玩笑可不好笑,赵掌柜自然是自己人,如果不是这样,咱们这计划也不能实施的这般顺利,来,喝酒!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哦,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被王宝林这么一打岔,众人的心思顿时都挪到了王宝林身上。
“呵呵,据我所知,第九银行应该是撑不住了,今天早上,又有人去那边要求提钱,但却第一次遭到了婉拒,说是取钱的人太多,所以可能要延后两天才行!”
众人一听,顿时大喜:“果然是好消息,看样子第九银行已没多少钱了,只要咱们穷追猛打,不给第九银行筹钱的机会,看它还不倒!”
十月十rì,一个值得被铭记的rì子,一大早,天空就一片瓦蓝,风和rì丽,但是第九银行却没有按照往常一样,正常的开门,接待客人,而堵在银行外的人已是人声鼎沸,甚至还有人猜测第九银行已没钱可取,顿时人群显得混乱了起来。
“诸位安静一下,安静一下!现在有一个重要的通知要告诉大家,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们没钱了么,让我们回去等着你们变出钱来么!”
“就是,快点开门,我们要拿回自己的血汗钱!”
“全都肃静!”就在下面人群被人鼓动,根本就不听说的话,虽还没有造成冲击事件,但也快了,就在这时,一声如黄铜大钟的嗡鸣般的响起,声波如浪,顿时盖过了下方那吵杂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房上望去。
“诸位,以为前来支取的客人数量太多,仅靠如今的铺面实在是无法维持,所以我们掌柜的请大家移步,前往梧桐巷里的第九督堡,我们第九银行将会那里现场为大家直接办理取兑业务,大家手里的号牌也不要丢了,为了维持秩序,让大家尽快的能够取到钱,所以还是要排号取钱!”
“第九督堡,你们不会是要……!”
纳兰德站在房上,目光毒辣的扫了一眼那人群中,道:“我是纳兰德,帝**部大臣,青木学院院长,我会随大家一并前往第九督堡,保证让大家顺利的进去,顺利的出来,如果还有谁有疑义,可以站出来,我纳兰德亲自为你担保,有人站出来么?”
纳兰德的名字在帝京可是如雷贯耳,因为他是青木学院的院长,而且还担任过兵马大元帅,打败过兽人大军,何况纳兰德可是帝国不多的皇级强者,所以在帝京,少有人不知道纳兰德的,有纳兰德作保,还真没人敢扎刺,而隐藏在人群中挑动的人也纷纷闭嘴,生怕被揪了出去,到时候可要倒霉的。
第九督堡,隐藏在闹市之中,但却又十分神秘,尽管这里建成没多久,但是关于这里的传言却是沸沸扬扬,尤其是一夜之间,灭杀上千城卫,杀的血流成河的事,如今已传的邪乎,两千人已翻倍再翻倍,如今传出的版本,最少都是万人横尸,而督卫更是杀人魔王般,不能招惹的存在。
第九督堡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大门进入,就是木制的台子,如楼梯一般,有栏杆阻拦,弯折出一行行,宽度刚好容纳一人,领取号牌的在督卫的维持下,陆续的排队进入,绕着曲折的台阶朝着广场内走去,而因为木台的关系,这些人却都能看到广场,陆续的,人如水流般的涌满了这拐了二十多个大弯,如半月弧,一直延伸到广场上的通道。
而在这如龙的长队中,却还有一个高级客户的特别通道,却是能直接下到广场中,进入督卫堡内,已没人敢大声的喧哗,因为四周的墙壁,四周的高耸的城墙窗口,还有那督堡广场上,一队队铠甲鲜明的督卫可是持着明晃晃的刀剑,枪戟,威风凛凛的站在各处,虽是一言不发,但已是足够震撼人心。
第三百零六章 金山
“还请大家稍等片刻,我在这里向大家说几句,就算我再不懂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大家肯定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对此我不想追究什么,第九银行从建立之初,就定了规矩,大家的钱存入第九银行,那么随时都可以支取,我们第九银行不会以任何理由推拒大家,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些rì子,因为第九银行柜台有限,造成大量客户等待,我们十分的抱歉,所以特地跟第九督堡借用了场地,并排下五十个柜台,从现在开始,只要还有一个客户,我们将rì也不休,十二个时辰全天营业,尽可能的为大家节省等候的时间!”
杨若雨说着,第九督堡的那幽深的大门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兽蹄践踏地面的声音,一头头蛮牛拖拉着满载的大车走入广场。欢迎来到阅读
“好了,废话不多说,既然钱都运上来了,那就开始营业,请大家按照秩序前来办理业务,千万不要拥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杨若雨说完,就跳下了垒砌的高台,而在这银行里,一个车挂的小铜钟却是被人当当当的敲响,却是第九银行每rì开业时,都会敲响的早钟,随后,负责守着入口的督卫士兵就拉开栏杆,呼喝着,让前排在前五十的人前往各处柜台办理业务。
“来两个兄弟,帮着搬一下!”人cháo朝着前涌动了几分,而从督堡中行出的蛮牛大车也停在了柜台后方,两个牵引大车的督卫招呼着人。准备将车上的沉重木箱搬下来。
嘿咻,用力,四个彪壮的督卫士兵一人顶住一脚,用肩头扛着,顿时膀子一栽:“我数到三,一起用力,从肩上放下!一,二,三……!”
四个强壮的督卫士兵脸都憋红了,这才将一个木箱落下。蓬的一声。木箱重重的砸在地上,让地上的青石都沉下半分,几个督卫捂着肩膀,显然是累的不轻:“这么用蛮力抬。四个人有勉强了!最好在多两人才好!”
“这箱子就这么长。哪还安排下人。四个人最多了!”
“轮流换着来,抬过得休息一下!”
“不大的箱子,有那么沉么?”一个取钱的小贩。小声的嘀咕道,目光却是扫向那木箱,这等箱子,不比卖馄饨摊的老吴的柜子大上多少,
那坐在柜上的银行伙计耳尖却是听到了这话,却没有怒斥,而是一边吩咐人打开箱子,一边,道:“这位客人,你可别小瞧了这木箱,这一箱金币,可足足有十万金币,抡起分量,可是足足有六千斤重,如果算上箱重,足有六千两百多斤,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木箱一个个被打开箱盖,顿时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金币散发出熠熠金光,闪的那柜台后的人眼睛一片金芒,尽管第九银行每rì也面对不少人,支取的钱也不在少数,但取钱,递钱,都在柜后cāo作,可是看不到这金光闪闪的一幕,何况这一会可是太阳东升,阳光照下的时候。
“嘶!好多的金币!”
“客人,请拿出存折,并且在卡牌上写下名字,密语,密码,您是打算存款,还是取款呢!”
“取款!”
每一个柜台后,都摆放有一个大木箱,一个木箱十万,五十个,就是五百万金币,这些足以应付那如cháo一般的数千上万小户,但是如果只是这样,又怎么能体现出第九银行的财大气粗,实力雄厚,何况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可是那些人数虽少,但却要提取大笔现金的商人,豪门大户,甚至是贵族。
杨若雨在布置好这一边散户,就来到zhōng yāng,这里可不比左右的柜台,连个遮阳都没有,直接安排的木棚,虽简陋,却足以遮阳,下方还摆放有座椅,有人奉茶,尽管一切从简,但却也体现了跟散户截然不同的待遇。
“各位掌柜,管事,若雨怠慢了,没办法,大家都挤到一块要取款,人力实在不够应付,只好请大家移驾此处,一切简陋,还望海涵!”
“杨管家,不会是打算让我们这么看着,然后打消取款的念头吧!”
“呵呵,我们第九银行自有章程,各位按章程提前预约,我怎么会出尔反尔,不过各位还真要等一下,从金库里提钱,也要费些功夫,现在才运上来第一批,紧着那些小户先来,趁着这功夫,年掌柜你先来我这办理下手续吧,按预约,您今天是第一位,您是要取款两百万金币是吧!”
“没错!”
“活期月存,差三天满两月,按规矩,只能算一月两旬的利息,您这没问题吧!”杨若雨淡笑的问道。
“这都是明面上的条款,我也早就看过,自没意见!”年九升也没奢望能赚多少利息,拿回本金就好,毕竟最近第九银行这边闹的太大,两百万金币可是他大半的家底,还有柜上的流动款,这要是出了问题,那他的铺子可就难以周转了,到时候,多少年积累的字号,出了问题,损失可不是一利息钱可比。
“嗯,这是我们账房提前做好了的取款手续,因为是活期一月两旬,月利只有千分之二,单旬利万分之五,本金计利,一月两旬利息是五千金币,而持有金卡,我们不收手续费用,您这一笔钱一共是两百万五千金币!”
“您是要我们直接送去您家里,还是自己带回家里!”杨若雨十分细心体贴的道:“两百多玩金币,足足二十个大箱,重十六万斤,刚才蛮牛拖拉的大车,也要装载两大车才行,如果是一般车马,至少得四辆,而且车架没经过加固,很容易压坏了车!”
“不能兑付部分紫金币么?”
“这个我们的紫金币也没多少,当时存款时大多都用金币存款。所以金库里多是金币,而之前紫金币已用了差不多,所以只能说句抱歉了!”
“那你们给我送回去,这也是你们提供的服务,而且路上出了事,你们可要负责的!“年九升沉吟了下,尽管他也带了大车来,但显然没想到,居然要拉着两百万的金币回去,如果是紫金币。不过也就是一大箱而已。也不会太沉重。
“年掌柜,这可是两百多万金币,少,多倒无所谓。但这一离开柜。里头要是掺假可就说不清了。您不仔细检查检查!”之前就yīn阳怪气说话的一人,端着茶,看着杯中的茶叶。却是说道。
“这,不必了吧,我还是相信他们不敢的!”
“呵呵,年掌柜也是多年的老商了,如意坊也是诚信第一,大家自然信得过,但这第九银行,开业不过三月,如今又闹的这般沸沸扬扬,说不定现在也是硬撑,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来,还是小心为妙,两百万金币不是小数!”
“这!”年掌柜心里也有异动,但这要求确实有难为人。
杨若雨听了这话,却是没气恼,只是眉头一挑,随即又笑着道:“这样也好,毕竟诚信都是一积累起来的,大家信不过也是正常,但要开箱检验,年掌柜你这金币可要费些功夫才能运回家了,您不急吧!”
“不急,不急!”年九升自然不急,只要能拿到钱,哪怕是晚上一时间怕什么。
“好,如果年掌柜不急,那咱们慢慢来,对了,年掌柜最好再多叫伙计,账房过来,既然要检查金币成sè,有没有掺假,不如连数目也一并清了,这样也好为我第九银行做个见证,看看我第九银行是否是那种没有诚信的地方!”
年九升听到杨若雨掷地有声的话,知道这位笑着的少女管事表面上虽笑着,但肯定是心里憋着火气,只是不好发泄,而话到这份上,却是由不得他反驳了,只好了头:“那就这么办吧,七喜,去回铺子里,叫账房带七八个伙计过来!要开!”
杨若雨也是站起身,道:“年掌柜,金币运出来了,您跟着我一并走吧,先给您划一片地方,我在去让人调几个督卫兵过来,帮您看着四周!”
“那边是在干什么?”站在长龙的梯台上,特意建成楼梯状,就是为了让进入第九督堡的人都能看到广场上的一举一动,而很快在环绕督堡的一块地方,开始有人架起一圈矮木栅栏,而后用布帛在栅栏外圈了一圈,四周边角全都堵的严实,随后一辆大牛车被赶了过来。
站在牛车上,几个彪壮大汉直接将一个大箱子立起,而后朝下一翻,顿时金光闪闪的金币哗啦啦的从箱内滚落而出,在这布包裹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