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姑娘!”我手刚碰到那门锁上,青岚就急急地来阻止。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姑娘,这门锁上了!”青岚低头回答。
“锁上了打开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这么个生了锈的锁,就算是不用钥匙我也能一脚将它踹落了。
青氏姐妹面面相觑:“姑娘,这里锁了好多年了,里面都是灰尘,还是不要进的好!”
“你们打扫一下就好了!”反正我也是闲来无事,就当深宫寻宝好了。
雁无痕不让我出去,可这青鸾阁可是他自己赐给我住的,我想怎么折腾总不关他的事情了吧?
“这……”青岚有些为难,“这里就是仓库,存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那正好,我还嫌咱们这里东西多了呢,正好存点进去,再看看有什么合用的,可以拿出来嘛!”她们越是推三阻四,我越是好奇。
“这……”
“打开吧!”这次说话的是容庆嬷嬷,“既然凤姑娘要看,主子的话,我们怎么能不听!”
嗯?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道歉红豆糕(1)
锁被“咔嚓”一声打开,灰尘立刻扑面而来。
我赶紧扇一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坚持将这门打开,似乎里面有一些东西在吸引着我,指引着我。
屋内如青氏姐妹说的那样布满灰尘,光线微弱且透着一股子霉味。我走进去,看到到处都是蜘蛛网,但是再仔细些看,其实屋内的东西很华丽,只是像珍珠被掩了光华,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里面似乎什么都有,墙壁上挂了不少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掸去灰尘以后还能看到往昔的艳丽色彩。
屋子不大,几乎能将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另一面墙上还挂着不少乐器,琵琶,二胡,靠墙处还放着古筝,连凳子都有,只是蒙了灰,无法坐。
难道这仓库之中还有人弹琴吗?
想当初干爹为了让我“既有现代美女的范儿,又有古典美女的气质”也曾经让我学过不少乐器,虽然不精,但是偶尔去客串一把,来个才艺表演,也常常能引起一点轰动效应来。一时间便有很多媒体将什么才女啊,才貌双全的名词全往我身上堆。
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干爹分摊给我的学习任务,可是学久了多少有些感情,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倒是有些手痒了起来。
“青岚,把这个搬到我屋子里去吧。”反正闲来无事,就练练指法好了。
“这……”青岚一脸为难,“姑娘,这东西都脏了,要不让寿王爷去给您重新配一把如何?”
“不要,我就要这把了!”我那犟脾气一上来,自己也控制不住。也不知道和谁怄气,反正本姑娘就是看上这架古筝了。
青岚和青鸾呆站着不动。
“怎么了,搬呀!”我也是有脾气的,大明星的光环也不是白罩着的,在这皇宫里被那个变态暴君折磨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受两个小宫女的气不成?
“姑娘,不如这样,奴婢去帮您把那凳子弄干净了,您就坐在这里弹。咱们做下人的也是没办法,姑娘就不要为难青家姐妹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恶主子似得,我要再坚持,不就是坐实了这个称号?
“算了,你们把这里都打扫打扫吧……”坐在灰尘堆里弹琴可不行,要打扫,就把这里都打扫干净了。
反正,青鸾阁的日子,乏味得让人抓狂,青鸾阁的下人们是整个后宫最清闲的,派点事情让她们做做也应该。
其实再仔细看看,这地方也不像个仓库,倒像个闺阁千金的卧房,除却少了一张床,其他一切都齐全,连换洗的衣服也都在。
那么这么一个适合居住的房间,怎么会尘封了那么久呢?
“凤姑娘,奴婢们打扫,您还是出去一下,省得灰尘飘起来,污了您的衣服!”容庆嬷嬷开始招呼着青家姐妹开始打扫。
想想我刚入宫学习礼仪的时候她对我还算不错,又将很多宫内的大事小事讲与我听,就因为这些,我才能在那老色鬼死去之后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其实她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也就不想难为她,径自出了门,在院内闲逛。
青鸾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不大,是相对于皇宫而言,整个皇宫已经够大,这青鸾阁只能算是小间而已。说不小,是相对于其他正常的住房而言,毕竟是皇宫里的房子嘛,又是独门独户,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道歉红豆糕(2)
有院子,前面是三层的阁楼,对面就是我刚刚找到的那个所谓的仓库了。院子的东西两面是高墙,不过有镂花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嘶……嘶嘶!”
什么声音?
我茫然回头,看到一张白玉般的脸。
“秋水——”
“嘘——”
要死,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朝着仓库的方向望望,还好,青鸾阁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此刻所有的人(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三人)全部都去打扫了,再不会有别的人看到我在干什么。
悄悄走近窗口:“死秋水,上次跑得不是挺快嘛,还敢出现?”
“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上次逃走实在是逼不得已嘛……”秋水看上去一副很诚恳的样子,“你不是也没受多大罪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受罪?”消息还真灵通。
“无俦告诉我的!”他状似随口地回答一句,然后递给我一个油纸包。
“什么,想拿金钱讨好我?”就算里面是金条,在这皇宫大院也没地方去花呀。
“不是,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捏一捏,软软的,倒是不想金银一类,难道是:“不是是炸药吧?”杀人灭口吗?
“敢不敢打开看看?”秋水那家伙倒是学会用激将法了。
“打开就打开,谁怕谁!”看样子我真的是个禁不起激将的人呢。
先闻一闻,嗯,很香呢,有股熟悉的味道。
打开,白色的底,镶着红色的点点。
“红豆糕啊……”我大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豆糕?”
“呵呵,我随便买的,没想到你真的喜欢!”秋水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做的,你尝尝!”
咬一口,喷香粘软,又有嚼劲,冷热均可食用。
“呵呵,秋水,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居然能猜对我喜欢吃什么!”我边笑边吃,完全不顾有人听到我的“赞美”之后垮了脸。
“喂,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死秋水,一块红豆糕就想搞定我,我说你两句怎么了?”我真是太好说话了,也太容易满足了。
“好吧好吧,你要是喜欢吃,我有空就给你带,行不行?”
“你能经常出宫吗?”其实我一直好奇秋水的身份。看他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没多少,如果是皇子,除了脑瘫的大皇子谁有无俦辈分大?
可这个秋水见了无俦不叫皇兄,即使是叫王爷也没见他行礼,似乎和无俦一样等级甚至比他还高。
还有无俦的态度也是奇怪,虽然和秋水有点惺惺相惜之意。可是在嬉笑怒骂中多少还带着一份恭敬的态度,不让自己和秋水距离太过接近。当秋水一示意不让无俦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时,无俦居然完全同意,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现在,他还告诉我他似乎可以经常出宫,这个秋水的身份是越来越神秘了。
“凤姑娘——”
“凤姑娘——”
正待和秋水继续“隔墙对话”,耳边却传来青家姐妹的呼喊。
我赶紧后退几步,将红豆糕藏在袖子中,装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样子,问:“什么事?”
“屋子打扫干净了!”
渔歌晚唱(1)
“好,你们下去吧!”我颔首,多少有些心虚,暗自庆幸着古代人的袖子够大,能放下这一大包红豆糕而不被人看出来。
屋内果然被打扫一新,看来青鸾阁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是工作效率还不低。大概才三两小时的功夫,这里就变了个样子似的,这让我多少有些吃惊。
衣服被掸得很干净,我比较奇怪的是,她们为什么不把那些衣服索性拿去洗了。
凳子上面不知道何时盖了一块绸布,也是很典雅的色彩,与这房间很是相衬。也难为了青鸾阁的这些人,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还能找到这么适合的布来。
“好了,你们歇息去吧,我坐坐就回去!”想起袖子里还有一块红豆糕还没解决,我觉得还是应该将她们先遣走比较好。
“不如去奴婢们去那些点心过来给姑娘放在旁边,如何?”青鸾提了建议。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问题是,有了点心以后我这红豆糕怎么办?
“不用了,我不饿!”大半天时光都过去了,我居然还说不饿,实在是,唉,“给我端杯茶过来吧,这边有需要会叫你们的,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安心练琴!”
练琴此刻不是的迫切愿望了,我想吃袖子里的红豆糕是真。
真的不是我嘴馋,而是在深宫里,青鸾阁虽然不太受人待见,但是吃饭还是跟着御膳房的大厨房,就算都是些宫女太监的吃食,也都是精工细作的,哪里能吃到这种街边的小吃啊。
秋水这家伙,虽然临难脱逃,但是这次送的东西倒还真是深得我心呢。
清茶一杯,红豆糕一块,古筝一架,神秘屋子一间,各色女装一堆,这坏境,弹个什么曲子好呢?
其实说白了,我那手上的功夫,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首,现在心情还算愉快,不如就来一首《渔歌晚唱》好了。
试弹了一下,这古筝音质很不错,醇厚又不失清幽,从琴身所用的木材到琴弦都是好东西,虽然我的水平一般,但是好东西还是认得的。
音乐淙淙起,谱子早就烂熟于胸,这曲子原本就轻快悠扬,在各种庆典或者访谈节目中常常用到,绝对不会破坏气氛。
不过在这古代弹古筝,也没有龟甲片做的假指甲,虽然这段时间指甲也留得够长了,而琴弦也不是非常硬,但是弹久还是会有些生疼。
细细弹一遍,站起来,喝口茶,红豆糕已经被解决完全,看样子,可以出去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夕阳透过门照到屋内,让我一时间睁不开眼睛,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金冠下的青丝滑过他带些邪气的脸颊,此刻看来似乎纯洁无比。
“皇上……”我有些惊愕,怎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怎么不继续弹了?”他的神情,有些痴迷,完全不像平日那般张扬跋扈。
“皇上想听?”他怎么不治我擅动这些东西治罪?
“对,朕想听!”他说这话虽然是命令,却又像是哀求。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雁无痕,那种痴迷的神色像中了邪一般,又好似从之前的身体中又分出了一个人格来。
呀,不是吧,人格分裂?
我皱眉,想想之前遭的罪,决定还是照他的话做。
欠个身,行个礼:“既然皇上想听,臣妾就献丑了!”
搓一下手,指尖的疼痛已经消了不少,我照原样弹起,只是原本欢快的乐曲在这个忽然出现的人面前弹起来,愣是少了几分喜感。
一曲罢,我呆坐不动。
“这是什么曲子,朕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语气平和得不像个帝王,倒似和我同辈一样。
“回皇上的话,此曲名叫《渔歌晚唱》,取自‘渔歌晚唱,响穹彭蠡之滨”中的“渔舟唱晚”四个字。表现江南水乡在夕阳西下的晚景中,渔舟纷纷归航,江面歌声四起的情景。”
“你是江南一带的人吗?”
“臣妾不知道!”如果悬崖那个地方算我家的话,就算是吧。如果算干爹那边,那就不是了。
“自己是哪里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仰头:“皇上难道忘了吗,臣妾那天落在您的床上,将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忘记了!”
就因为这个,似乎还救了我一命呢。
“对,朕倒是忘记了!”他嘴角咧起一丝笑意,“你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朕派人去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你的来历,真是奇怪!”
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查得出来才有鬼。
“那么,请皇上千万不要放弃追查,臣妾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爹娘是谁!”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这个雁无痕太难捉摸,焉知他现在这样不是在试探我?在这深宫里,处处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你在求我吗?”他的脸色瞬息万变。
我看着他,许久:“是,臣妾求陛下!”让他得意一下也无妨,以为抓了把柄在他手里。
他忽然凑近我,托起的我脸:“好美的一张脸!”
……
“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还痴痴迷迷,心无芥蒂的样子,此刻脸色发沉,阴云密布。
“是……臣妾自己发现的!”算了,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都是他的人,我就算把责任都推在她们身上想必也是没什么用的,不如就做个好人,自己承担了吧。
“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到这里来,更不许碰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明白吗?”雁无痕眯了眼,但是我没有从他脸上看出要惩治我的意思,我稍微有些安心。
“是,臣妾谨遵圣谕!”
他松了手,站起身,然后定定地看着我:“你不是她,她不会这样跟朕说话!”
我不知道他说的“她”到底是谁,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和这屋子,或者说这屋里东西的主人有些关系。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没有转身,只道:“算了,如果你在青鸾阁里待得无聊,就来这里弹上一曲吧……”后面的话,似乎没有讲完,只是欲言又止,最后和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雁无痕离去的身影,有些落寂,有些无奈,我忽然都跟着伤感起来。
当皇帝,应当会高处不胜寒吧?
之前的恨意,无端端就消失了一半。
竹林密谈(1)
手有些疼了,太阳的余晖也终于慢慢消失不见了。
天色暗了,这有些破败的小屋子开始变得有些阴风阵阵起来,凉飕飕的,居然让人从背心发冷。
算了,还是走吧。
“姑娘,该用晚膳了!”正巧青岚过来叫我吃晚饭,便让她上了锁,到正屋里去了。
走过院子,却看到墙边窗户处有个人影闪过,天太黑,看不清楚容貌。
是秋水吗,他还没走?
我心中疑惑,可是青岚在身旁也不好上去询问,只得悻悻然地跟着他去了正堂。
青鸾和容庆嬷嬷已经等在那里,表面的礼节上,她们从来没有做错过。
有了红豆糕垫底,也没了多大食欲,草草吃完,就让她们收了。
闲着无事,倒是想起了刚才在院子窗口的秋水同学了,他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才傻傻地待在那里那么久吧?
一时间,我竟然变得好心起来,假意说自己累了,要睡了,将一干人等都遣走了,才将通往院子的窗子打开,再一次做了一个“爬窗客”。
“秋水……秋水?”我摸着石窗小声叫唤,细细找,还要四处留心,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给吵醒了。
什么都没有!
窗子外面是皎洁的月光,在青石路上洒了一地,风吹过,路旁的湘妃竹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有几个去换班的宫女太监经过,也是形色匆匆,我低一低头,他们便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五月的风,虽然已经带着几分灼人的暑意,却也还算是春风。这轩岚国地处靠海,越到夏季风越大,此刻的风就已经可以将那几株湘妃竹吹得东倒西歪。
月影婆娑,竹影凌乱。
“呜……”
在那风声中有轻轻的呜咽声传来,像女子的哭泣。再停久一些,却是越来越响,原来是箫音,哀怨极了,似乎在向旁人述说着什么。
我不算精通音律,但是在上流社会混了那么久,鉴赏能力还是相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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