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废后翻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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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废后翻身记-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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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遗憾。
    “诶,夫人可要见见某这位友人?”老板热情道。
    顾云羡摇头,“不麻烦了。”
    若是嫁人前碰上这种新鲜事;她定是要探个究竟的。然而今非昔比,她身份特殊;还是别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低下头;她开始专心地挑选河灯。
    老板见她这样;那句已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其实,题字的人就在他身后。
    这小摊摆在一排柳树前方,此刻树荫之下的黑暗处,有一个挺拔的人影席地而坐。一身玄衣,姿态闲适,明明是卧于野外,却仿佛身处金玉明堂,端的是自在风流。
    有少女隐约瞥见这个人影,好奇地打量,奈何他头上戴着箬笠,黑纱遮住了面孔,看不分明。
    “那人是谁啊,我看他从日暮时分就在这里了。转了几个圈回来,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跟座雕塑一样。”有女子嘀咕道。
    “我也不知,估计是那摊贩的亲戚吧。”语气里带上思索,“我记得,去年他好像也在这里,也是一动不动坐了一晚上。”
    “年年都在?这人不会脑袋有毛病吧!”女子说着说着,思绪又转到了别的地方,“不过虽瞧不见脸,可单看身姿,已是挺拔颀长了,没准儿是个美男子呢!”
    “丹娘你真是不害臊!”一阵哄笑声,“皮相再好又如何,一个木头呆子,哪怕长成潘安宋玉也没劲儿!”
    耳畔传来女子们的说笑声,顾云羡蹙眉,朝她们说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是个男人。
    她们说他去年也在这里,难道,这便是那题字之人?
    正在思考,那身影忽的一动,竟慢腾腾地站起来,朝她走来。
    顾云羡被动地看着他,不能动一下。
    老板佟义听着那些女孩子们的娇声软语,心里正在挣扎,是否要出卖自己的朋友,去跟这些美娇娘套个近乎。
    抉择太过艰难,他眉头都苦恼得皱成了一团。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让他猛地僵住,“不招呼客人,在想些什么?”
    “你你你……怎么起来了?”佟义结结巴巴道。
    隔着黑纱,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顾云羡觉得他应该皱起了眉头,“我不起来,一味任由你发呆,回头咱俩和西北风去啊!”
    说罢,他转过身子,对顾云羡道:“夫人想要个什么样子的河灯?”
    佟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崔六公子难道还需要我卖河灯赚的钱养活?
    往年没说要分成啊!
    “我自己看便是。”顾云羡淡淡道。
    “在下见夫人挑了许久也没选中,想来是这些灯不合心意。”那人声音低沉,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顾云羡的错觉,总觉得里面隐约有一股温柔,“在下有个珍藏的灯,兴许能博夫人一笑。”
    顾云羡愣了愣,到底不忍错过,“那劳烦君子允妾一观。”
    他弯□子,从下面的箱子中取出一个河灯,双手拿着递给了她。
    顾云羡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只见河灯整体做成了船形,上面有一栋三层小楼。整条船并不大,却制作得精巧无比,她甚至可以看到每层楼的镂花轩窗,以及屋内的桌椅屏风。
    没有注意到一旁老板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已经看入了迷。这其实就是一只大船的模型,只是做成了可以顺水漂流的河灯。舟头挂着一面白帆,上面有隽秀的字迹: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1。
    她心头一紧。
    这样的痴情和偏执,与她从前一般无二。然而重活一世,她已不敢再看这样的句子。
    许久,她终于抬头,“这样的宝贝,阁下舍得割爱?”
    他似乎笑了一声,“再好的东西,也得碰到懂得它的人,才算实现了价值。依在下看来,这盏灯给夫人正好。”
    他说得一派大方,她却微微一笑,“阁下好意,妾感激不尽。然而无功不受禄,请恕妾不能领受。”拿起旁边那盏莲花状的河灯,“老板,我要这盏。”
    “哦……好。”佟义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接过她递来的钱币。
    她不再多言,只微微欠身,“见谅。”转身离去。
    他看看手中的河灯,再看看那个窈窕的背影,唇畔露出一丝苦笑。
    她还是和上次一样,走得毫不留恋,似乎从来不曾想过,也许有个人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企盼一次回头。
    她越走越远,慢慢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知道前方有一个人在等着她,与她一起将那盏河灯放入江中。
    他没资格做的事,那个人都能办到。
    “怎么去了那么久?”皇帝淡淡道,“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
    “夫君多虑了,只是那些河灯太过精巧有趣,妾多看了一会儿。”她微笑道。
    他从她手里接过灯,仔细打量,“做得倒真是精致,想不到煜都的普通匠人,也有这般好的手艺。”扫到上面的题诗时表情一顿,“这字……”
    “陛下也觉得这字甚好对不对?”顾云羡笑道,“那老板说,这是他的友人所题。妾觉得实在难得,便挑了一个。”
    他略一沉吟,微微一笑,“确实不错。”
    仔细扫视一圈,又道:“里面怎么没有花笺?”
    她一愣,“妾又忘了。”
    他默不作声地瞅着她。
    她在这样的目光下莫名心虚,忙抢过河灯,“妾在心中许愿也是一样的。”
    见他不答话,她凑近一点,笑意吟吟,“这莲花灯就代表了妾的心愿,想来神灵有知,必然是明白的。”
    他想起她做的那对并蒂莲的香囊,心头一软。
    伸手抚摸她的鬓发,他微不可察地叹口气,眼中有淡淡的妥协,“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永嘉四年的上元节,顾云羡与姬洵一起,在珑江池边放下了一盏莲形花灯。
    江水悠悠,一如六年前。
    那一次,她在这里放走了她最虔诚的心愿,却收获一个痛彻心扉的结局。如今故地重游,身边陪伴她的,是她当初心心念念的郎君,而她却已不会许愿。
    花灯越漂越远,她感觉姬洵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她微微一笑,顺从地靠在他怀中,心里平静得如同三月的湖面。
    花灯会在子时的时候终于结束,卖河灯的摊贩们也各自回家。佟义的家住在西市附近的永平坊,此刻依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推开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一个俏丽的身影从厨下窜了出来,笑道:“哥哥,六郎,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吃元宵,我刚煮好。”
    佟义把卖剩下的几个河灯放好,坐到食案前,端起青瓷碗便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可累死我了,你是没瞧见,今晚珑江池人真多!”扬声招呼道,“六郎,快过来尝尝这元宵,芸萱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佟芸萱闻言笑嘻嘻道:“那是,也不看看你妹妹我是谁!”视线扫到崔朔,柳叶般细长的眉毛微挑,“我说六郎,都到家了你怎么还戴着那玩意儿啊?快些摘了去!”
    说完,不待他反应,便伸手取下了他的箬笠。
    黑纱拂过眼前,露出面纱下俊美无匹的容颜。
    佟芸萱一脸痴迷地看了他一会儿,用梦游般的声音道:“无论看多少次,六郎你都是一如既往的风姿醉人,令人倾慕!”
    崔朔对这丫头的疯癫作风早已习惯,此刻也不理她,只在食案前坐下,看着碗中的元宵默不出声。
    佟芸萱察觉他面色有异,向佟义投去一个试探的眼神。佟义轻咳一声,道:“芸萱你去把那些东西收拾一下,堆在那里也不像话。”
    佟芸萱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心中老不情愿。然而看到崔朔的神情,还是觉得有个人劝慰一下比较好,遂慢吞吞地抱着河灯出去了。
    “今夜你是怎么了?”见妹妹离开,佟义这才关切地问道。
    崔朔笑意淡淡,“什么怎么了?”
    “你还要瞒我?”佟义皱起了眉头,“那盏河灯,你费了大半年的功夫亲手雕成的,素日里最是宝贝,连芸萱都不许看一眼。今夜为何突然要把它卖给那位夫人?”
    “我不是说了嘛,遇着了有缘人,所以就舍得了。”他道。
    佟义眉头紧皱,看了他许久,方叹口气,“你这几年性子真是越来越古怪了。罢了罢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吞下半个元宵,“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心思都多,不是我这样的大老粗可以明白的。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佟义虽然只是一介商贾,无权无势,却也是堂堂男儿。你是我认定的朋友,你若有什么难处,我哪怕豁出性命,也会帮你。”
    崔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省得的。”
    佟义喝一口汤,“二月初九就是春闱了,你可有把握?”
    崔朔低头,良久轻轻一笑,“自然。这一回,无论如何我也得成功。”
        
48玉郎
    永嘉四年二月初九,煜都举行了新帝即位后的第二场会试。
    考试由礼部主持;地点设在贡院。时间共三天;分别为二月初九、二月十二和二月十五。由于是在春季举行;故会试又称“春试”、“春闱”。
    这一天;整个帝国最光华璀璨的年轻人,将全部聚集在此;接受这天下最隆重的考试。
    后宫对此也是议论纷纷;顾云羡有时候经过御花园,都会听到小宫娥在议论。次数多了,她不免困惑,“怎么好像今年大家都对春闱格外上心啊,往年也不见你们这么热切。”
    采葭微微一笑,“这个自然,今年与往年可大不一样。”
    “这又是为何?”
    “娘娘素日不关心这些,自然不知。今年会试,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参加!”
    “谁?”
    “就是那位一身傲骨、直言上疏的崔朔崔六郎!”采葭语气里也带上一丝激动,“去年秋贡1,他得了清河郡解试第一名,今年参加春闱正是众望所归,大家都盼着他能拔得头筹呐!”
    崔朔。
    她想起来了,去年开春不久,有个直言上疏,怒骂了左相周世焘和陛下的国子监学生,正是崔朔。也是他那封奏疏间接地帮了自己的忙,让周世焘在之后反对复立的过程中,不敢出太多力。
    那时候她还曾怀疑,崔朔上疏是太后安排的,可太后却告诉她,这种傲骨铮铮的男人是不会听命于一个深宫妇人。
    虽然最后她还是没能当上皇后,但总的来说,他也算对她有恩。
    “哦,他也参加了会试?”
    “是啊。崔公子因为上疏之事,被国子监给除名了。不能经学馆举荐参加会试,他便只好回乡参加州县考试,由州县举荐了。”
    “他既然能得解试第一名,想来定是学识渊博之人,此番必能鱼跃龙门。”她淡淡道,“你别为他担心了。”
    采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娘娘看出奴婢担心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顾云羡点点她的额头,“平时见你做事干练利落,还当你老成。如今谈起这些事情才发觉,到底还是小女儿心性!”
    采葭捂着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春闱结束之后,即使是对结果期待不已的宫嫔们也不得不暂时收回心思,关注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上。
    今年四月,便又是三年一度的家人子大选了。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状元郎,还是这件事离她们的生活更近些。
    皇帝此前早就下旨,今年的大选由毓淑仪与元贵姬共同主持。顾云羡永嘉元年便操持过一次大选,此番也算有经验,处理起来不免得心应手许多。毓淑仪却没她那么好的运气,每天对着厚厚的文书名册,颇为头痛。
    新科进士三甲名单出来那天,顾云羡坐在含章殿后的桃林里读一卷书。此时春意正盛,桃花灼灼,挤在枝头闹闹哄哄,煞是好看。
    她读完一页,不经意地抬头,却见面容英俊的男子神情温柔,含笑看着她。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大安。”她起身行礼,“未知陛下驾临,臣妾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可。”他扶她起来,“在读什么书?”
    “《诗经》。”
    他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将她半拥在怀中,“你倒是清闲,朕看竹央都快忙昏头了。”
    “毓淑仪不曾操持过大选,手忙脚乱也是有的,臣妾却不一样。”顾云羡含笑道,“臣妾原来也想帮帮她,只是她太过要强,定要自己来做,臣妾也不好多说什么。”
    皇帝一哂,“朕看她是防着你,怕你抢了她的权。”
    顾云羡笑而不语。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没劲,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书册上,“让朕看看你读的哪一篇。《桃夭》?”抬头看看枝头繁花,一笑,“倒是应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与她额头相触,“‘宜其室家。’云娘你美丽又能干,当真是宜其室家。”
    “陛下惯会取笑臣妾。”她笑着闪避,“臣妾才不乐意做这么多事情呢!若是可以,臣妾巴不得天天躲懒,享享清福。”
    他挑眉,“那朕不是麻烦大了。少了你这个贤内助,得伤多少脑筋。”伸手从旁边的草地上拾起一朵桃花,“也罢也罢,朕为夫人簪花一朵,烦请夫人勉为其难、能者多劳。”
    她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他手指修长,指尖拈着一朵桃花,慢悠悠地落在她的发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颔,还有微微上扬的唇。
    他在笑。和七年前一样的笑。
    他替她簪好花,垂下目光仔细打量她,却见她怔怔的,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没来由地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微微蹙起了眉。
    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猛地清醒过来,强装镇定,“什么之前?”
    “就是……”他还在思考,然而有些记忆太过久远,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寻到一鳞半爪,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算了,大概是朕记错了。”
    他神情无奈,她回以一个微笑,一双黑眸中情绪不明。
    “对了,朕今日找你是想告诉你个事儿。”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进士三甲的名单出来了,你可知其中都有谁?”
    她眨眨眼睛,试探道:“难不成,有那位崔六郎?”
    “你也知道他?”他挑眉。
    “如今宫中到处都在议论,臣妾听也听熟悉了。”
    “这崔如璟如今的名气可比朕还大了。”皇帝长叹口气,不胜哀愁。
    这话倒是实话。皇帝登基前,整个煜都的少女都痴恋着他。奈何一朝玉郎成天子,众人不敢再胡思乱想,只好转换目标。
    崔朔正是她们新的追捧对象。
    “陛下这话说的,您难不成还要嫉妒一个臣子不成?”顾云羡掩唇轻笑,“您是九五之尊,可别跟臣下计较,失了气度。”
    “朕自然不会跟个臣子计较。”他捏捏她的下巴,“朕是特意来问你的,怎么样,三日后金殿唱名,你可要去凑个热闹,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
    她略一思忖,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历来金殿唱名,宫人可于宣政殿旁的洛成阁远观,算是无聊的宫廷生活的一点趣味。
    “大家都传得那么热闹,臣妾自然想去。”她笑道,“陛下准允否?”
    “朕不准允何苦来问你?”他笑得漫不经心,口气却十分温柔,“你如今想做什么,朕都会准允。”。
    金殿唱名当日,洛成阁内十分热闹。辰时三刻,各宫嫔御们就全聚集在此。顾云羡四下望去,入目皆是雪肤云鬓的美人,阵阵香风拂面,比宫宴还要热闹三分。
    更让她惊讶的是,除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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