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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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明宫-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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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斐纵使武功高强,可一人对付数十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已感到十分吃力,更何况还要照顾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婳,数十招下来,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那些黑衣人发现高斐十分紧张张婳,立即改变策略,招招攻向张婳。高斐脸色微变,大手一伸,将张婳紧紧地护在怀,手忙脚乱地拆招,片刻身上便挂了几处彩。
  张婳暗暗骂那些人卑鄙,心下思索,若只有高斐一人,闯出包围并不是难事,可是若带着她这个累赘,今晚两个人都休想活命。遂低声道:“高大哥,你走吧,不要管我。”
  高斐眉头紧皱,挥掌接下左边黑衣人凌厉的攻势,悄声道:“等会儿我打开一条出路,你趁机跑走。”
  张婳还未回答,他已改守为攻,连挥数掌,击向东北角的几名黑衣人,黑暗中响起几声闷哼声。
  高斐低喝道:“快走!”
  张婳岂肯独自逃生,坚决道:“不!我不能走!”
  高斐皱眉道:“笨蛋,你走了,我才能放开手脚与他们一博,你放心,我死不了的。”说罢右掌一挥,将她推出众人包围的圈子,喝道:“快跑!”
  张婳含泪望着他,却见他为了替她挣得一丝生机,背后空门大开,几名黑衣人挥剑而上,不敢再看下去,咬咬牙掉头飞奔离去,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滚落。
  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全是高斐浴血奋战的画面。张婳拭一把颊上的泪水,转身朝原路飞奔而去。
  黑衣人围成的圈子越缩越小,地上躺着几名黑衣人,高斐浑身是血,出招已不成章法,显然已是强驽之末,支持不了多久。
  张婳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挥舞着冲过去,叫道:“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要见你们的主子!”
  高斐见她去而复返,气得大骂:“你是猪啊,回来送死么?”
  “你这么聪明,为何不丢下我一个人逃走!”张婳嘴硬地答道,又冲着黑衣人叫道,“住手!我是万贵妃的人,杀了我,贵妃娘娘就算挖地三尺也会将你们找出来,株你们九族!”
  高斐终于力竭倒在地上,几名黑衣人正欲挥剑而下,张婳想也不想,扑过去用身子护住他。
  领头的黑衣人却高声叫道:“留活口!”
  众黑衣人忙收回刀剑,拿出绳子将两人绑起来。
  “先把他们关到地牢里。”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
  两人被带到阴暗潮湿的地牢,几名黑衣人将他们扔到牢中,锁上门,便扬长离去。
  黑暗中,张婳轻轻地碰了一下高斐,紧张而担忧地问:“高大哥,你伤得重不重?”
  高斐咳了几声,声音有些虚弱:“不碍事。他们想生擒我,所以没有伤中要害,死不了。”
  张婳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没事。眼中噙着泪花,哽咽道:“高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与你无关。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些人动向,即便没有你出现,我也迟早与他们有一场恶斗。”高斐微喘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他们都是什么人?”张婳有些好奇,有人秘密培养这么多高手,难不成想要弑君?
  “那些人做事很隐秘,我还没有查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高斐吐出一口血水,无力地靠在石墙上,沉默了半晌,忽说道,“三日后便是太子选妃,依你的才貌,即便当不上太子妃,做个侧妃想必是十拿九稳。我在这里先恭喜你,得偿心愿!”
  张婳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谁稀罕当什么太子妃!”
  高斐闻言眼睛蓦地一亮,唇角扬起一抹愉乐的弧度:“你真的不想当太子妃?”
  “一万个不想。”张婳想到身上中的剧毒,声音无比地坚定。
  高斐笑了笑,忽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万贵妃的人?”
  张婳暗想万贵妃让她监视太子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不能随便宣之于口,遂笑着说道:“不是。我是吓唬他们。”
  高斐不再追问。
  良久,张婳听不到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心慌,害怕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紧张地叫道:“高大哥?”
  “呃?”
  “你讲些趣事给我听吧。”
  高斐似猜到她心思,遂打起精神,说起小时候在大漠的生活,一望无际的黄沙,像蓝宝石般清澈剔透的天湖……
  张婳听得有趣,不由有些神往,吟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真想看看那样的美景。”
  “等你落选出宫,我带你去大漠,教你骑马,射箭。白天我们可以在大漠里策马奔驰,到了晚上,我们坐在篝火旁,喝着马奶酒,赏星星,赏月亮。”高斐顿了顿,紧张地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张婳心想着两人如今生死未卜,不忍拂他好意,遂低声道:“喜欢!”
  高斐双眸蓦地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嘴角噙着微笑,仿佛已看到了那般美好的生活。虽然身陷黑暗的地牢,却觉得此时是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寂静的夜里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几名黑衣人拥着一人走进来。

  ☆、065 地牢

  寂静的夜里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哐当”一声,牢门打开,数名黑衣人拥着一人走进来。
  明晃晃的火把映着那人俊美无俦的脸庞,琉璃般的双眸流转着万千光华,身姿颀长,风华绝代,正是太子朱佑樘。
  张婳惊愕不已,那些黑衣人的主子居然是他???他大半夜在宫中聚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究竟想做什么?不会想造反吧???
  高斐见到他并无任何惊讶之色,平静地说道:“殿下,请恕卑职有伤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
  朱佑樘神色温和,看不出喜怒,声音清淡:“本宫不知高大人在此,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高斐咳了几下,嘴角溢出几丝血,笑嘻嘻地说道:“好说好说。”适才两人身处黑暗之中,张婳不知他身上的伤势究竟如何严重,现在在火把的照耀下,却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浑身鲜血淋漓,背后一条刀伤尤其可怖,深可见骨,不住地淌着血。
  张婳吓得面无血色,爬过去跪在朱佑樘脚下,流泪哀求道:“殿下,他伤得很重,求您快救救他!再耽误下去,他会失血而死的!”
  朱佑樘眉头微微拧起,定定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手刚刚抬起,却又垂下。
  “铮”地一声,站在他身后的一名褐衣男子忽拔剑出鞘,冷冷地盯着高斐,张婳:“殿下,他们知道太多,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张婳望着离咽喉只有三寸距离的剑尖,脸色发白,爬过去挡在高斐身前,颤声道:“别杀他!要杀就杀我!”
  高斐嘴角弯起一抹愉乐的弧度,眼中满是欣喜,咳了几声,说道:“殿下,高某既然落到您的手中就没有想过活着走出去。她只是个秀女,对您没有任何威胁,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还真是情比金坚啊!都抢着为对方死!”褐衣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废话少说,今日你们两个都休想活命!”寒光一闪,利剑直刺向张婳心口。
  张婳惊骇变色,闭眼待死,却听朱佑樘高声喝道:“岳山,住手!”
  岳山怔了怔,利剑堪堪停在张婳身前三寸处,焦急地道:“殿下,他们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我自有分寸。”朱佑樘眉头紧皱,冷声道,“把剑收回去!”
  “殿下,眼下形势凶险万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属下绝不能拿殿下的性命来冒险!”岳山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利剑,目光坚决,“这两个人必须死!”说罢提剑欲刺向张婳。
  朱佑樘闪身挡在张婳面前,“噗”的一声,剑尖猛地刺透衣衫,幸亏岳山眼疾手快,及时撤回剑势,否则立即血溅当场!
  岳山大惊失色,抛下利剑,跪在地上,惶恐地道:“属下该死!请殿下责罚!”
  朱佑樘神色温和,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岳山却执意跪在地上,盯着张婳两人,沉声道:“殿下,您若不同意杀了他们,属下便长跪不起!”
  朱佑樘望向张婳,皱眉道:“她是万贵妃的人!现下局势瞬息万变,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不能动她!”
  岳山想了想,执着地说道:“只要殿下将他们交给属下,属下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们两个我自有安排,你速回宫,处理善后事宜。”朱佑樘面无表情,眉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殿下,留着他们两个始终是个祸患!”岳山捡起地上的龙泉宝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就让属下杀了他们!”
  朱佑樘一把拉住他的手,皱眉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殿下,万贵妃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意欲除之而后快。今夜之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到她耳中,您的太子之位还坐得稳么?”岳山一脸的痛心疾首,重重地磕头,“殿下,您万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朱佑樘扶他起来,温言道:“你追随我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子?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速回去处理善后事宜。”
  岳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婳两人,无奈地起身,行礼后退出去。
  朱佑樘负手而立,明亮的烛火勾勒出他雕像般完美的轮廓,眉头轻拧,似在思量着什么。
  半晌,却听他淡淡地吩咐道:“来人!将高斐带走!”
  两名黑衣人答应一声,走过去拖走高斐。张婳又惊又急,奈何双手被缚,不能阻拦,只能大叫道:“喂,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又爬过去,匍匐于朱佑樘脚下,哭着道,“殿下,求求您,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我保证会乖乖地当您的棋子,求求您,放了他!”
  朱佑樘看到她脸上的泪水,眸光微微一沉,一语不发地步出牢门。两名黑衣人拖着高斐紧随其后。
  高斐重伤昏迷,依稀听到张婳断断续续地哭声,心下又是担忧又是焦急,撑着最后一口气,喃喃道:“不要哭……不要哭……”
  地牢又陷入一片黑暗。
  张婳蜷坐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中,心中惶恐,呜呜咽咽地哭着。
  往事一幕幕地从脑海中闪过。孙府初遇,他出手救她,免她遭受声败名裂;入宫后蔡尚仪颠倒黑白,硬说她毁坏了万贵妃的‘十八学士’,是他求了仁和公主,万贵妃才会轻易饶过她;沈兰曦被人陷害入狱,他毫不避讳,打点一切,让她见到沈兰曦;今夜她被人设局误撞见太子的秘密,若不是因为救她,他根本不必现身,更不会受重伤,生命垂危。
  如今他被太子带走,生死未卜。他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对太子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太子会怎么对付他呢?会不会杀了他???
  不知道过了久,“哐当”一声,牢门重新打开,幽暗的烛火照进来,蜷缩在墙角的身子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你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张婳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呆呆地望着朱佑樘,声音颤抖:“他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朱佑樘眉头微皱,问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冷血嗜杀之人?”
  张婳愣了愣,想起第一次在宫外遇见他时,很多杀手正在追杀他;进宫后又碰巧撞见宫女假意与他欢好想伺机杀他。虽然他身份高贵,生命却似时时受到威胁。不由对他生出些许同情,低头说道:“殿下明知道我是万贵妃的人,也没有立即杀我灭口,足见殿下心地仁慈。”
  朱佑樘蹲下身,替她解开手上的绳索,淡淡地说道:“你放心。高斐伤势虽重,万幸没有伤到要害,我已命人替他包扎了伤口,他不会有性命危险。”
  张婳又惊又喜,跪下真心真意地磕了一个头:“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你不必谢我!”朱佑樘面无表情,声音略有些低沉,“高斐答应从此效忠于我,条件是让我饶你一命!”
  张婳心头剧震,她入宫已有一段时日,当然知道这些年储位之争十分地激烈,万贵妃一直想废了他,改立二皇子朱佑杬为太子,高斐身为皇帝的亲信,选择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如今为了她,竟然选择参与储位之争。历朝历代,那些在储位斗争中失败的人会有什么下场,高斐岂会不知???
  “万贵妃数次向父皇进言,要求立你为太子妃。”朱佑樘眉头微微拧起,说道,“太后已有人选,你绝不可能成为我的妃子。但依万贵妃的个性,绝不会放弃你这颗棋子,一定会把你赐给我作婢女。”
  让她去当婢女?夹在他与万贵妃之间,那岂不是被他们吃得连渣都没有了?张婳暗自腹诽,装作想出一个极好的主意,讨好地说道:“殿下您可以拒绝。”
  “长者赐,不可辞。你好自为之吧!”朱佑樘走出牢房,命人将张婳送回延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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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武堂。空旷的校场上立着一绘着红心的箭靶,一支白翎羽箭闪电般飞出去,“咻”一的声,正中红心,宫人们轰然拍手叫好。
  朱佑杬拿起第二支白翎羽箭,微眯着眼,将弓拉成满月,正对着靶心,远处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停在他几步开外,规规距距地行礼,脸上却透着一股兴奋:“二皇子!”
  朱佑杬懒洋洋地挥手命他起来,问道:“查到了么?”
  小太监目光精亮,捧着一方丝帕,絮絮地邀功道:“这些日子奴才为了打听这方丝帕,前前后后跑了很多趟延祺宫,差点把奴才的腿也跑折了,又请那些宫女姐姐们喝了不少茶,总算查出来了。”
  “等会儿你去向彭海领一百两银子。”朱佑杬弹了弹弓弦,不耐烦地问道,“快说,这方丝帕究竟是何人的?”

  ☆、066 选妃 1

  小太监不敢再罗嗦,忙躬身禀道:“奴才问过很多人,都说这方丝帕是秀女蒋娉婷的。”
  朱佑杬重重地哼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她果然又骗我!”
  小太监不可思议地挠挠脑袋,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居然敢骗二皇子?心下又有些糊涂,为何二皇子被人骗了还很开心?难道是他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二皇子确确实实笑得很欢快啊!
  “走,去乾清宫!”朱佑杬随手将鎏金弓抛给旁边侍候的宫女,火急火燎地走了,仿佛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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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阳光稀薄,寒风凛冽。撷芳殿前面种植着两株红梅,枝桠上缀满了胭脂红的小骨朵儿,空气里飘浮着阵阵清洌的花香。
  殿内四角皆放着火盆,盆内燃着上好的红萝炭,无烟无味,整个撷芳殿温暖如春。
  四张赤金璀璨宝座上按尊卑依次坐着太后,皇帝,万贵妃,朱佑樘。
  秀女们俱是精心妆扮,敛声屏气地站在殿中间,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地打量朱佑樘,只见他头戴九旒冕,穿着玄色织金蟠龙袍,俊美无俦,气度高贵,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温文儒雅的俊美公子,不由心如鹿撞,双颊晕红,纷纷摆出自认为最美的姿势与表情,只盼朱佑樘的目光能够在自已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张婳瞥见旁边几位秀女一脸花痴的表情,不禁暗暗好笑,世人皆被朱佑樘温和俊美的皮相所惑,却不知那般绝美的容颜下藏着一颗比铁还冷,比石还硬的心。也许你穷尽一生,也捂不热那颗冰雪般寒冷的心!
  张婳撇了撇嘴,神色轻松。这场选妃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朱佑樘早已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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