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洛斯知道一点,不过还是摇头,他想听比特说。可以击败更多更厉害的敌人就是剑士的唯一标准。越懂得怎么样用最小的力气产生最大的效果,就能击败更厉害的对手。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效果吗?华洛斯在迟疑,他开始有点明白比特是要告诉他什么了。
找到一个点,当你的剑跟对手的兵器碰撞时,整个剑只会有一个点是受力最大的地方,同时那也是你的发力点。不要以为这很简单,你知道一个厉害的刺客在一秒钟内可连刺目标超过三次,而且每一击都可以致命。不信的话,你站那不动让他来,我保证三下过去你身上就一个透明窟窿。
这话让他想起安吉尔花园里遇到的丧尸杀手,那次死里逃生的经过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至于那整件事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哈吉和佳培死的触动,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伙伴。心里飘过这些让他微微苦笑点头,三剑一窟窿的事不需要高级刺客就能做到,哪怕是对付移动目标,他们的剑也不会离要害很远。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六章
在战斗中兵器会无数次碰撞,双方身体会不断变化,位置、姿势、力量等等,这样的情况下你怎样才能准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怎样才能找到那爆发的力点呢?把握每次撞击,把握每次进攻的机会,控制攻击的节奏,这就是剑术所追求的。比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华洛斯还是没有明白,他反而更糊涂。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去找那一点,那个位置实际是不断变化的啊,我要怎样才能去控制它?”
是啊,它是不断变化,永远也没有定式,所以也没有老师可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与比特的交谈让华洛斯觉得高深莫测起来,好象身在雾里被引导着走向正确的方向。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虔诚朝圣徒,光着脚走在粗糙的通往神居所的路上,引领他的只有心中的追求,其他再也无所依托。比特纠正了他砍木桩的姿势,每个动作都作出详细解释,然后剑尖拄着地看他不断的重复练习,直到那个小小的崩口不再出现为止。这个动作你已经做好了,不过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还有很多其他动作,直劈、斜砍、刺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你要明白这些就必须要不断练习。
“试试看你的反手。”比特意犹未尽,可立刻就停下:“算了,没时间了,你明天要出发,今天还是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吧。”
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令人生畏的地方,目标却是活着回来,而不是一定要到达终点。他也还想跟比特老师多谈会,多学些东西,可现在自己也真的该去准备了。他很舍不得又无奈的看着比特,笑笑也只有答应:“谢谢教授。”
“呵,小子,我并不是什么教授,剑士没有教授这种称谓。我就是个剑士,一个花掉大半辈子来擦自己的剑,然后又用敌人的血把它弄脏的剑士。”
“呵呵,你真客气,骑士的勋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啊!”
“哦?你是说骑士这个称呼。是啊,那天早上起来我不知怎么就滑了一跤,然后国王的侍卫官跑来告诉我,今天国王要给一位骑士受勋,所以我就多了这么个称呼。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摔得最棒的一跤。”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跟华洛斯一起钩肩一起向教学楼走去,把其他两位丢到了后边。这更象是两个好朋友在一块,而不是师生的关系。
“我们打算组织学员们送你。”佳歌德如是说。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他们是知道和整个事情的参加者。在三个人看来,现在华洛斯不异于他们的嫡传弟子,这是种很深的感情。而且眼前这个小子确实有让人去关心他的品质,这三个人也很清楚他之所以答应冒险是为了什么。学院任务学生参加,偏偏洁灵魔法学院盛名不可欺,作弊?这种连学员考试都要严格杜绝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做。好事不赖就赖到华洛斯的头上。谁让他是猎人呢,一个注定为生计忙碌奔波的赏金猎人。
“他们送我?”华洛斯立刻想象到那将是个什么场面,那么多学员起立为他的勇敢鼓掌,其间间杂着谷雨和纱娜不解的眼神。到今天他都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而且现在他最想的也就是得到他们的支持。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应该怎么去告诉他们。“我看不用了吧。万一我一个回不来你们还难得麻烦。”
“这是什么话?”
“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会负责。”
“王国的剑士们不会抛弃他们的同伴。”
“呵呵,多谢你们,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由你们做主不是吗?我这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宫廷里也没把我当回事。”华洛斯现在什么话都敢说,或者他也没把眼前这三位当外人:“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简单些,毕竟这些事情我们都无可奈何,生米就熟菜也是一餐,就看我有没本事吃下去。等我走了再说吧,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就随便说说,现在那场面还是免了。”
佳歌德心中的歉意越浓,这一切或者不应该都架到这小子头上,这不公平。只要三年,不!应该是一年后,这小子在学院就能有非常的造诣,他一定行的,这小子决不普通。
一个好老师发现良才时的心情……那是种千年的期盼,是种对梦寐以求的情人的渴望。他们甚至愿意去求这样一个学员来继承自己的一切,甚至都愿意放弃那个老师的称谓。现在好的学生就在眼前,从他的表现,从他成长的速度,佳歌德可以看到他惊人的潜力。那胖胖的眼睑在连续不断的眨巴,心里的想法一定非常矛盾。
华洛斯却很冷静,很自信的点头:“我会回来的,你们准备好赏金吧,呵呵。”然后走出了这个房间,留下三双感情复杂的眼睛。
他的笑当然是苦涩的,带着些安慰与坚持。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经过宿舍过道时他看见葳能和他们一班小子迎面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闪到了一边。这个动作不仅是他,就连满目搜寻藏身之处的葳能也觉得奇怪。这很能给人信心,这分头小子很快把握到这种情绪,立刻昂首挺胸起来,旨高气昂的从他身边走过。或者他还以为华洛斯是在老师跟前吃了亏,要不为什么给他们让道?要不所有从试炼厂出来的学员都是劲头十足有千人护送,就他一个与众不同?这个不是偶然滴,它是有它的道理滴。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如今葳能在他眼里就跟其他学员一样亲近。有话说人的感觉啊,总是一阵阵的来,今天是这样,隔或者不到半小时又会成另一个模样。可华洛斯现在就是觉得他跟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就算是有些大气有些盛气凌人吧,那他还左不过是自己的同学。
而且现在自己还有那精神去跟他计较?现在他到是很希望这些小子们找茬,然后一顿乱拳把自己开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样自己的脑子或者能清醒些,也许会一下子顿悟该怎么跟谷雨和纱娜解释。可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借给他们都不敢。五年级第一是个什么概念?就算这一期是众说纷纭,那也轮不到四年级的小啊哥们头上,他们只能相信那就是超凡力量的表现。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华洛斯透过自己房间那狭小的窗台往外看,操场上人头攒动,正是放风的时间。学生们总是埋怨在学校就跟蹲监狱差不多。那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各自的精彩和快乐。统一的服装下有着缤纷色彩,看那有人高举起手指着天空高谈阔论,看有人笑得躬起身子多么快乐,自己都会想凑过去搭一份,和他们一起分享那些。
“噔噔……”的一串敲门声传来,不等他答应门已经推开,跟着谷雨的头探了进来。
“没事,穿着衣服在那发呆。”这话显然是告诉后边跟着的女生们。
门打开,纱娜、席娟和珍尼一起走进来,小房间立刻被一阵唧唧喳喳的祝贺声塞满。“喂,优胜组三选一,我一个人歹命到里边混了一圈出来,你们两个不会嫉妒吧?”
“靠!说什么呢?下次再拿个第一归我去不就好了,扯平,谁都不吃亏。”
“为什么要你去?纱娜去不好吗?你们也真是的,就算是学校安排的,你也应该说说啊。”珍尼又开始有些抱不平了:“华洛斯,你有没听我说话啊?还笑!她是女生啊,而且我觉得她最需要这样的帮助。”
“是,我知道,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大胖子。”华洛斯苦笑起来,事实上要是这次选上纱娜的话,那才叫该歪。他心里忽然乱起来,不想就这事继续谈,可珍尼又在那说起来,谷雨好心的帮着华洛斯说话,两人很快争论起来。不过谷雨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华洛斯是不该一声不吭的,而且整个表现都有些奇怪。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七章
这样的事情谷雨很快就落下风,到是纱娜劝起他们来。华洛斯心想着这会正好把事情交代一下,外边却又有人探进头来。没想到会是涩斯特,这位曾经审核他们入学资格的年轻老师只是从门口凑进来望了一眼,然后就立刻走开了。我出去一下。席娟说着就出去了,那样子更让华洛斯搞不明白,好象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很有种默契,还有上次医院里的事也是。
“我还以为他又来找我麻烦了,弄半天不是。那家伙老是找席娟干什么呢?”“你不知道?他跟席娟……”
“不能说!”珍尼打断了谷雨的话。华洛斯惊讶的看着她,跟着凝起眼神在三个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谷雨脸上,死瞪的望着他,弄得他都偷偷的往后退。
“怎么回事呢?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谷雨!”
“唉!你别找我,她的死党不让说,你问她好了。”谷雨拿眼指望珍尼。
华洛斯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都瞒着我,那我有事也不跟你们讲了。”
“不是啊,只是不好说,不是要瞒你。”
“是吧,那么不好说?其实有的事情是不好说。”他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可话转回头又没心情再跟他们闹。
“就是他们俩现在正在交往。你千万不要说给别人听,就我们几个知道好了,要不不但是涩斯特,就是席娟也有麻烦。”珍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并不意外,当然也有不能说的理由,即便这是所大龄学校。席娟是会做出人意外事情的,华洛斯想起当初那双忽然按到伤口上的纤纤五指,不知怎么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去说这干什么?”
“你不是跟他有仇吗?”谷雨插嘴问。
“喂!刚才你说你有什么事?”纱娜跟着问。
“啊?没什么。”
“不会吧?我看不象。”纱娜说着看了旁边的谷雨一眼,那边也在点头,还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反正都要有个交代,华洛斯想着腰靠到窗台边上,抱起双臂在胸前,竖起大拇指抠了抠下嘴唇。
“你没事吧?”谷雨已经很不确定。
“没事,就是学校让我去帮着找点东西,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就不要淘气调皮了,呵呵。”
“靠!什么跟什么?要你去找什么?”不等他回答,纱娜也跟着很快的问:“他们为什么要你去?”然后两个人赫然止住,眼角都不由瞟了珍尼一眼。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女生并没察觉他们的异样,只是楞楞的望着华洛斯,等他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就对了,明天出发。”
“明天?这么快?”
“好哇!你这家伙都早知道了,到现在才来告诉我们,怕我们跟着你啊?”
“你少给我罗嗦,这又不是我说了算。”他看了珍尼一眼,想给他们撮合撮合,可终是没有说出来。珍尼在这他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确实是个秘密,何况珍尼也不必要知道。等佳歌德送来装备三个人才离开,有按他要求的一件皮甲,索子甲他觉得太重,说穿了就是不适合逃命。
现在这件皮甲的防御能力决不是一般的索子甲能比,铜牛皮造的甲韧性十足,普通兵器对它根本就很难造成伤害,就不要说穿透它让身体受伤了。另外它的魔法抗性也非同一般,即使不对它进行加持也能让类似大火球之类的魔法消于无形,当然这是施术者能力在平均界限的情况下。铜牛本就是高等级魔兽,虽然是牛,可在陆地上已经罕有敌手,就算是一个骑士跟它单挑,也不见得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铜牛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它们还会主动发起攻击。象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买的话那是有行无市,说它价值千金绝不为过。看那皮甲晶亮闪闪发光,粗糙的纹路尽显出坚实与力量。战甲啊,冒险者最喜爱的东西之一。这种档次的铠甲都有自己的名字,佳歌德说它叫犊鳞。
铜牛皮制的甲来之不易,那两柄短剑也绝非凡品。双剑熔揉黑金属打造,长两尺,宽两指,八两重,双刃寒芒锐眼。护锷镏金,两面浮刻兰花,同形一样,精巧细致。把手青绿蛟皮包裹,结实而又极有弹性,手握住感觉很好。再看那薄薄的剑锋定可吹毛而断,落地石穿。它们是用扎实的四百个金币换的,是伯赫兹校长自己掏的钱,经过地魔法加持的双寒,既配他的主修又非常称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华洛斯第一眼看到就已经爱不释手,捧在手里翻来转去的看不够。人说剑是有生命的,双寒所蕴涵的那种力量似乎真的在作出回应,好象真的有灵性,让他迫不及待想立刻使用它们。当然这只是他的心理感觉罢了,双寒价值不菲不过还没到神兵的地步。
暗器就没有准备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而且那玩意也确实很少有,一般人都不会用它。佳歌德给他准备了一把短机弩,弓宽只有两个手掌,身长只有一尺多点,看上去射程应该不会远。可看那黝黑的弓骨胎身是用犀角打造,就算是一力士双手把住两头,全力往中间按也顶多是向内弯曲,一松劲就会弹回原状。
只有这样的弓身才能受得起龙经制成弦的压力。龙经的弦配犀角的弓才会有超乎想象的爆发力,才能把那黑铁的箭头送入魔兽坚韧的皮甲。而这张机弩有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它的箭巢托手是百年铁木造的,而且是纹理细腻,结构均匀而紧凑的料。懂木工的都知道,木的纹就是它价值所在,得紧凑、均匀、细腻三点共在,这样的木段堪称极品。这样材料的托手才能在弓箭长期压力下不变形,从而恒久的保持准确度。
精巧、省力、快捷的上弦机构,灵巧,敏感适中的扳机,还有尾部弯曲的刚可盈手的把柄,构成一架无可挑剔的神机。第一眼的看法完全错了,在所有物品中这架机弩才是最难得,最犀利的武器,这是一柄用来屠龙的机弩。
“这把弩我已经买了怕有七八年,一直就放在那没动过,我也没地方能用得上它,现在就送你了,它还没有名字的。”
“你买的?送给我?”
“当然是买的,要不我还能去偷去抢啊。”华洛斯看得出他眼里那种恋恋不舍的情绪,那种轻手抚摩爱惜非常的表情。是啊,好东西不可多得,象这样的利器有谁会不喜欢呢?即使弩这样的兵器为剑士常用,法师的确很难实际用到,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依旧无法克止。
华洛斯不由得又多看了这张弩一眼,深吸口气才推辞:“这个你还是留着吧。”
“为什么?”
“君子不夺人所好,呵呵。”他其实也舍不得,现在还没摸到手了里呢,说这话心里头就已经在嘣嘣跳:“我是小时侯听一个说书的讲的,还不错啊,蛮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屁!”佳歌德也会说脏话确实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