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光景,苑南望才从叶如晦这方院离去,后脚便有人推开院的门进到了院里,看着枯坐在院内的叶如晦,那位南院客卿周介章呵呵一笑,片刻便来到叶如晦身前,虽当日已经在酒楼二楼远远望见过这个年轻人,可真当这么近距离仔细观察的时候,才发现叶如晦实在是要比他想象的都要年轻的多,不过既然是见识过当日风景,周介章自然也不敢怠慢,看着叶如晦不发一言,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没觉得什么奇怪的,只是轻声开口喊道:“叶先生。”
叶如晦仍旧不睁眼,显然便是摆出的一副不想听他废话的样。
周介章既然敢来做这个客,自然也提前想到了这种局面,也不觉得尴尬,微微一笑之后便再度开口,道:“叶先生如此人物,如何能够明珠暗投?”
这一下,周介章可并没有半点掩饰,直接便是开门见山。
原本以为自己不加掩饰的话能够让这个年轻人有所动容,却不承想这年轻男人依旧枯坐,眼睛仍旧不是在看他。
连续被人这样轻视的周介章微恼,沉声道:“叶先生是大才,自然该知道现在西院光景,在下不认为现在留在西院是明智的选择,苑家四院之中,东院被已经被言明是不能继承苑家,剩下的南北西三院,西院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况且苑南望本来能成为家主的机会便很。现在再把宝压在西院上,实在无用。”
叶如晦没话,站起身来便自顾自出门。
连续无视后又被这样羞辱的周介章怒而抬头,却不曾出任何一句话,之前不知道谁便发出消息来,是这年轻人便是那叶剑仙的侄,而他们南院经过多方查证,也证实了确实是如此,因此他们南院才认为这叶如晦要是待在西院,便对南院没有任何好处,这才派他周介章来做客,不管能不能让叶如晦转变心意来南院,只要是但凡能够离开西院便可,可现在是问题是,这个年轻人居然一点都不想给他们留面,居然自顾自的便出门了。
可就算是有哪位叶剑仙撑腰,想来也不该如此嚣张才是。
再叶如晦,出门之后,便自顾自的出了苑府,来到那日杀人的街道旁,走进一家酒楼,酒楼伙计早就眼熟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因为这年轻人这些时日每日必来,还有便是因为这腰间有剑的年轻人便是之前在此处杀过人的那位年轻剑士,那一战,见识过的人可不少。
伙计不用吩咐便不去理会叶如晦,叶如晦第一次来这里便是如此吩咐,当时伙计还有些懵,不过几次之后,他渐渐习以为常了。
叶如晦坐在临窗的一处木桌旁,看着窗外,那里有一座石桥,之前第一次来这里之时,他便在这里感受到有些不同,这几日每日来此,也只是想看看看是不是会有些不同的收获,至于其他什么的,他并没有多想。
酒楼中食客不少,此时不是饭点,倒也很热闹,众人七嘴八舌,讲的大多便只有是最近才知道的新奇见闻,不过临近叶如晦桌边打那一桌客人,全都是一派士打扮,此刻讨论的却并不是什么见闻,而是大楚的朝试。
正对着叶如晦的那个高个士夹了一筷饭菜之后,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怒道:“这新政真是好没道理,居然连朝试都敢改动,以往直接前往陵安参加朝试的光景不再了,非要参加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我原本打算明年便去陵安参考的,不过现在居然便没了资格。”
相较之下,在他对面端坐的那个文弱士便显得很是淡然,轻声劝慰道:“这陵安朝试多年以来便一直有弊端,除去少数有真才实学的饱学之士之外,其他便真的是鱼龙混杂,参加朝试的士之中,居然还有文章都不会做的,现在开始层层筛选,正好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一桌四人,除去先前这两位出声的士之外,另外两人一人自顾埋头饮酒,一人则是听过这两人话之后,更是愤然离席,不缘由,很是奇怪。
不知所以的另外三人一头雾水,四人互为好友,相识多年,虽不是什么事情都推心置腹,可对于性情都知道差不多,谁也不像是喜怒无常的,可今日为何如此?
先前自顾饮酒的士眉头微皱,站起身来对着另外两人一抱拳,便急冲冲下楼去,在街道上追上最开始愤然离席的那个士,拉了他一把,问道:“萧骁,你要去哪儿?”
萧骁不转头,倒是脚步慢了不少,平静道:“我回家收拾东西,去陵安。林余,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林余一怔,疑惑道:“你不是不去参加朝试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萧骁忽然转过头来一笑,看着林余道:“陵安要变,我之前不敢去是怕,现在要去,不单单是不怕了,还因为我有个多年的好友前些天给我来了信,是已经启程去陵安了,我萧骁一辈都比他厉害,在这件事上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况且现在的陵安才是最好的陵安,咱们现在去正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好。”
林余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打趣道:“你就不怕名落孙山?”
萧骁正色道:“不怕。”
看着萧骁如此严肃,林余也点了点头,想着回去要点银钱便随着萧骁去陵安。哪知道萧骁好似看出他的想法了一般,嘱咐道:“多带些钱,你知道我穷的。”
听到这番话,林余嘴角抽搐。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二卷 雨后的大楚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之后是苑文庭
那一桌四位士不欢而散,实在太过平常,倒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就连叶如晦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可却有一人在那四位士离去之后便缓缓上楼,环顾了下二楼光景,眼瞅着还有许多空桌却偏偏选择坐在了叶如晦对面,那个高大英武的男坐下之后,可还要比二楼某些站在的人都要高出一截,至于同是坐着的叶如晦,便要比他足足矮一个头。
英武男一坐下便自报家门:“在下周怀南,是先前那位的弟弟。”
叶如晦转过头来,盯着这个英武男,腰间的古剑微微发出微不可查的颤鸣声,这一日都不曾过话的叶如晦总算是开口道:“先生这种境界的高手还喜欢寄人篱下?”
周怀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滚烫,可被这男一握茶杯之后便冒出丝丝寒气,周怀南面不改色的喝下这杯茶之后,叶如晦却分明见到他刚刚握茶杯的地方有些冰碴,周怀南洒然一笑:“友放心,我此行并非是为了替兄长当客,只是心中有些问题想要问一问友,不过刚刚友对于寄人篱下一,怀南可不是很赞同,晋先生作为这天下十人之一,一样是待在苑家,不过晋先生待在苑家是因为和苑老爷有旧,而我待在苑家,只不过是为了护我兄长安全罢了,兄长有才,渴望一展抱负,可惜眼界却有些问题。”
叶如晦没急着话,仔细想了片刻之后,才眯眼好好看了看眼前这位第五境的宗师人物,其实有时候连叶如晦自己都很是疑惑,自己尚未踏足江湖之前,都第五境便是站在江湖的顶端的高手,可这些时日他见过的第五境高手还少了,现在更是让人费解,苑家一个朝中的世间大族,居然都有一位第六境的宗师高手和一位第五境高手。
周怀南看着叶如晦思索一番之后,居然又把视线放在了窗外,周怀南扭过头顺着看了一眼,街道上正有一个乞丐临街乞讨,江南之地,虽并不比北地寒冷,可此时才刚刚正月,这个天气,也不是这些衣衫褴褛的乞丐能够抗的住的。周怀南一笑之后,轻声道:“大抵这世间总总,穷苦人家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富贵人家不愁吃喝,却另有烦恼,至于有权的便想着钱,而有钱的却又在思索权利,各有所求。世间人有种种,所求各不相同,可若是把这些放在相同如这乞丐境地下,所求的一定是活下去。”
原本以为这周怀南就算不是打着给他所在势力当客的,也多半是要劝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可刚才这样一番道,倒是让叶如晦有些意外,顺带着对着周怀南脸色都要温和许多了。
周怀南见着叶如晦并没有接话,便继续道:“苑家一家之内便是如此,东院长房的那几位,想的是尽量不得罪新家主,可眼界不成,自然便看不出谁能继任家主之位,因此只能在南院和北院两边和稀泥,两方都不得罪,以后就算某一方得势了,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至于西院,本就势微,自然不被东院看好,因此过的便举步维艰,特别是苑清风还奢望被老爷看好,手里还握些本该放手的东西,不过或许他们是觉得松手便死的更快些也不定。至于苑家其他人想得自然也不同,但大抵目标都一样,是想着让自己过的好一些。”
叶如晦一怔,“听先生言外之意,那便不是很好看那两位公?”
周怀南开门见山,轻声道:“虽兄长在为南院谋划,我倒是不觉得南院能够胜过北院,而北院却不是胜在那位公上,只是胜在王浮一人而已,不过不管是南院还是北院胜,大抵都不一定能够成功继任家主,家主的继承人,应当不在庆州才对。”
不等叶如晦话,周怀南便给出答案:“应该是在陵安。”
见叶如晦还在思索,周怀南便摆摆手,轻声笑道:“不这个,我今天是来问问题的,可不是和你这些的。”
叶如晦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发问了。
周怀南坐直身,正色道:“都叶剑仙此次回山之后,若是再出山便能踏足第七境,我要问的,便是叶剑仙离那个境界有多远?”
叶如晦皱眉,正想着开口,周怀南便抢先道:“你要是能够告诉我,我可以答应在你走之后,护住那苑清风父的性命。”
叶如晦一笑置之。
周怀南轻声道:“拜托了。”
叶如晦笑道:“叔自己,一步之遥而已。”
周怀南一脸困惑:“叶剑仙才踏足第六境没多久,这么快便离第七境不远了?”
叶如晦对于这个问题不予解答。
很快便缓过神来的周怀南歉然一笑之后,很快便再度开口发问:“郭硬是你自己杀的?”
这一次叶如晦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的周怀南不再话,脸色有些发白,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叶剑仙是这江湖百年难遇的奇才也就罢了,为何这叶如晦也是,才这般年纪,便能斩杀郭硬,实际上在叶如晦随着车队去南唐之时,他便有所耳闻,后来知道他是叶长亭的侄之后,周怀南便是更是把他之前的所有消息都看过一次,因此他很能确定,这个年轻人到现在练武也只有两三年而已。
那也就是,就这两三年,叶如晦便能杀掉成名已久的郭硬,到现在甚至还已经踏足第五境,这是怎样的天才,甚至比当年的叶长亭还要吓人,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叶长亭还不是第五境的高手啊。
周怀南最终也只是缓缓摇头,看着叶如晦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笑,轻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怀南也告诉你个消息,那便是苑家未来的家主,最有可能的就是苑文庭。”
叶如晦一怔,苑南庭?!
那个郡守大人?!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二卷 雨后的大楚 第二百三十二章 欠钱(欠四章)
不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周怀南独自下楼不久,叶如晦便也是跟着下楼,只是走出几步之后,居然在街道尽头看见了一袭红衣,亭亭玉立,好似一朵妖艳的血莲。
那个名叫满的女杀手微微一笑,也不走过来,便在大街上笑问道:“喂,欠我的钱有着落了没?”
叶如晦笑了笑,不曾回答,反而转身回到那酒楼二楼,在伙计惊异的眼光中,又在临窗的座位重新坐下,然后便是沉默不语。
等到那红衣女入酒楼之时,酒楼便爆发出一阵惊呼,二楼的食客们不知所以,正有些纳闷,便听着楼梯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便看见一位红衣女缓缓上楼,果不其然,二楼食客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也是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惊呼声,然后便是无数道希冀的眼光投向那红衣女,酒楼二楼的空座位不少,谁都希望这女能坐在离他们近一些的位置,虽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美艳的女,可起来,平日里就算是见过,大多也是远远的观望一番便是了,要真的同处一室,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可这些食客幻想这红衣女要会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注定要落空,因为这女上楼之后,仅仅是扫视一圈二楼环境之后,便自顾自走向了临窗的那个年轻人身旁,然后便自顾自的坐在了那年轻人对面,看样便是和年轻人的旧识了。
食客们的视线落在那年轻人身上,发现那年轻人除了长相清秀也没有别的长处,一些没看出个中真意的食客便忍不住腹诽,这年轻人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恰好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不然那个红衣姑娘也不会在他面前坐下。
叶如晦抬起头看向众人眼中惊为天人的红衣女,最后把视线停在女的猩红嘴唇上,这才无奈一笑,问道:“特意来找我还钱的?”
名叫满的红衣女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之后,答非所问的道:“知不知道你在黑市上的价钱被提高到了十五万两了。”
叶如晦摇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
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再缓缓道:“你之前在此处杀了一行三人,都是有名的杀手,两个第四境,一个第三境,这些年来杀过不少人,第四境的高手大抵都难逃他们的手下,不过既然被你杀了,你倒是藏的够深的,前些时候和你分别之时你还是第四境,咋的,这些时日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了,还是你的那位剑仙叔叔给你传了功,这么快就踏足第五境了?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我去领了那十五万两银,然后你假装死了就成,到时候我分五万两银给你,你可别嫌少,我到时候肯定要去多方游走,多拿五万两银也是理所应当,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是贪财。”
叶如晦没有应声,她便又继续道:“你那位剑仙叔叔是要踏足第七境了么,最近江湖上都在传这件事情,我不信他们,倒想听你好好一。”
叶如晦神色不变。
满摆摆手,“罢了,你不想就算了。”
叶如晦拿起茶杯,感觉这女有些奇怪,一点都没有之前初见时那样的杀气凛然,现在看起,似乎还有些女儿姿态,这才打趣道:“之前我碰见的那个女穿着青衣,你喜欢穿红衣,你们两个在杀手里是不是有着什么青红双煞之类的称号?”
满猩红嘴唇上拉了出个弧度,倒是没有在这件事上和叶如晦纠缠下去,沉声道:“正经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你在黑市上被开出十五万两银的高价之后,真有高手动心了,有个杀手老祖宗据是接下了这单生意,想来是想趁着你那剑仙叔叔闭关时,先把这笔银赚了,再了,你那叔叔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还两。”
叶如晦皱皱眉之后,问道:“杀手老祖宗?”
满笑着开口道:“对,就是老祖宗,这位老祖宗多年之前便有过斩杀过第五境高手的壮举,这些年都不曾出手,一度被猜测是已经踏足第六境的,不然他为何不怕那位剑仙?件你可能感兴趣的,据那位第五境之下第一人,冉无序便是这位老祖宗的徒弟。而这些天,这位第五境之下第一人,已经踏足第五境了,只怕这次,你要遇上的便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叶如晦疑惑道:“我一直以为你才是大魔头。”
满被叶如晦如此谐趣的法逗得噗嗤一笑,应和道:“可不许这么奴家。”
叶如晦呵呵一笑,“那你就是为了给我一声,然后便把我欠你的银再多算些?”
满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