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峰冷笑道:“那就让我来做你的终结者罢。”
梦同学“嗤”的一声轻笑,道:“老乌啊老乌,你真是井底之蛙。好吧,如果我不让你了解一下你的真实,你还真要反天上去了。”
“废话少说!”
在江湖套路里面,老乌厉声喝出这四字,应该还得说“接招”二字,然后才出招的,但是,老乌显然是被激怒了,什么套路都扔掉了,身子一跃,便越过桌子,同时顺手抓起桌上的剑,居高临下的劈将下来。
一五七章 朝令夕改的老乌
不得不说,乌青峰过于冲动了。
至少,他应该考虑考虑,他的乌家府邸绝不是游乐场,可以任意阿猫阿狗随便进出的。
而,梦同学能够偕同他的女人,如同漫步花园一般自然而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这片清静的世界,那么,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再则,人家梦同学虽然年纪轻轻,或许在他眼里就乳臭未干之辈,但是,人家假假的,也是执掌“忠魂指”之令主,也是江南新晋霸主好不好?
光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他重视,让他客客气气的招呼人家喝喝茶吃吃包子,然后,再聊会儿家常,然后再开掐,对不对?可是,他不是。
人家梦同学只是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气的不行不行的,这,这气度,未免不够相应他作为绿林总盟主身份的对称罢?
看见老乌毛急毛躁浑然井市中之地痞无赖的那般,哪里有江湖传说中的英明神武大人物范儿,梦同学大失所望,摇了摇头,原本胸藏百万兵甲的杀机消散殆尽,感觉倘若杀了这么个人,跟踢死街头一条流浪狗一样无趣之极。
顿时,趣味索然。
乌青峰势若雷霆的一剑凌空劈落。
姚燕忍不住一惊,本能的要退后,但是,以她的速度,如何能够躲得过老乌这等一等一高手的攻击?
她的背后忽然一紧,却是梦同学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传递进入她的腰间然后迅速蔓延全身,让她刹那有种失足悬崖咋遇救援的安全之感,她定了定神——其实,在她还没有定过神来的时候,她听见“叮!”的一响,应该是老乌的剑锋劈在伞尖顶端,她不明白,明明只是硬木制造的伞尖如何跟剑刃相碰会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而且,木质伞尖还没有被劈坏的样子,只不过,伞裙猛一震,伞上的雨水倒卷而起,千万点水珠儿——姚燕回过神来了,她看见乌青峰倒飞出去,那速度,要比来时更快,还疯狂的挥舞着宝剑,那滑稽而狼狈的样子,连姚燕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一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不知有多少水珠儿蹑踪而去,反正,一边飞退一边舞剑格挡,当退无可退之时,身后已经是亭子的檐子了,他还是在退,这个时候,便充分体现出老乌老当益壮的上好腰力,腰背一拱,哗啦哗啦啦的,整片结实的亭盖生生被他强壮的身体撞的支离破碎,然后,亭子顶上的琉璃瓦和木条板块夹着老乌的身体一起坠落。
“怎么会这样的啊?咳咳。。。。。。咳咳咳咳。。。。。。”
可怜的老乌扒开杂物钻了出来,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赃物一边不可思议的瞪着梦同学,仿佛喃喃自语。
以他的武功,不要说上天去调戏嫦娥下海跟老龙王聊山海经,至少,纵横天下东西南北中,那决计不是一句空谈。
可是,可是,人家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他却败得那么惨!
他忽然很幼稚的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的怀疑是不无道理的,当他的剑锋劈击在伞尖之时,伞尖传来的那一股让他刹那产生麻痹的神奇力量,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力量。
那种奇异的力量,粗暴之中却又兼挤着柔和,如同一边抽着你的耳刮子一边把糖果塞进你的嘴里,让你痛并快乐着接受他的折磨和蹂躏。
按理,他梦中游是绿足神僧的关门弟子,绿足乃少林出身,那么,他秉承了绿足神僧的衣钵,他的内功应该是少林一派才对啊,但是,见鬼,他那股奇异的力量里面,少林的东西,一丝儿的痕迹都见不到!
老乌现在,才真正的露出了恐惧,一种永远都追赶不上的恐惧。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开始后悔了,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在哪天睡熟时被谁塞进了一堆猪毛了啊,是以,才那么笨笨的,去招惹一个招惹不起的人呢?
梦同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缓缓道:“乌总,别说些狗不搭八的,给说说些有用的瞧瞧。”
老乌擦了擦额头的不知是汗还是水的液体,心情却是意外的一松,知道梦同学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唉,大家都是成年江湖人,自然懂得投桃报李的,他抬起头,看着梦同学道:“三少既然如此大度,乌某自是懂得怎么回报。”
他看了姚燕一眼,呐呐道:“首先,我给姚燕姑娘道歉。是老乌一时脑袋被猪踢了,想了那么个挽回颜面的破主意,我会马上向全天下传达取消之命令。然后,我想退出绿林盟主一席,隐居林泉。。。。。。”
梦同学截口道:“慢来慢来,老乌,这后面一条我不同意。”
“额,”老乌急道,“三少,你听我说,我虽然退出,但是,我会另外安排人,而且,在今后,盟里的收入,三少你占八成。”
梦同学摇摇头,道:“不。”
老乌脸色很难看,道:“三少,盟里总要些开支的,那么多的兄弟吃喝,还有很多的兄弟是拖家带口的,混碗饭吃究竟不易的,你看是不是。。。。。。”
梦同学道:“老乌啊,你弄拧我的意思了。”
老乌眼里露出一丝不解,道:“怎么了,三少,你不是?”
“当然不是,”梦同学道,“我只要一成便成,我的条件,就是,你,继续做你的盟主。”
老乌非常之惊讶,忍不住问道:“三少,这,这却是何故?”
梦同学淡淡道:“倘若你不在了,就算你已经交代了他人遵从你的安排,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不在,你手下的万千之众,会像是服帖你一样服帖你安排的盟主吗?此是其一;其二,如果你不在了,你安排的盟主又不能服众,那么,势必,我必须调派大量的人力进行干预,那无疑是增加了我的负担。说老实说,我看上你的,可不是你这个绿林盟的利益,而是,今后,水陆两道的运行通畅,现在,你该懂了罢?”
老乌这个时候,眼里才露出真正的佩服,三少的眼光,果然不是一般的远啊。
他虽然仅仅占一成的利润,但是,无疑,他在绿林盟里面占有极重的分量。
往后,但凡绿林盟管辖的水陆道路,便是长久为梦家的商业输送打开绿灯,畅通无阻,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商家来说,这大大加快了运输速度,增加了时间效益,降低成本,从而形成更加广泛的商机。
老乌霍然挺直腰杆,豪气干云,道:“三少,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追随你鞍前马后。”
梦同学眯起眼睛,看着老乌。
敢情,这老乌也非常之人啊,他自然能够计量梦同学以后的光明前景,说是“鞍前马后”,其实,鬼精鬼精的,也就是想跟梦同学合而已。梦同学忽然一笑,道:“好。”
*********
江湖真乃变幻莫测之境。
这几天,各种信息缤纷而至,让人目不暇接。当然,最是让人瞩目的,莫过于两件大事:
一,洛阳城发生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局部地震,几多级是个未知数,却是把洛阳八大家之中的冯家掀翻了一片房屋,据悉,那是一片冯家家眷的起居室,幸好,地震发生之时,冯家老爷子正在做八十大寿,所有的家眷都参与了帮忙干活,是以,不曾受到伤害,反而是,几个维护后院的安保人员,因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确认房子里面有没有人,来不及在最佳安全时机退出,而不幸罹难。
二,绿林盟主乌青峰传出最新的命令,取消了对姚燕的追杀令。
对于前一条,人们也罢了,虽然感觉这个地震发生的方式有些别具一格,但究竟是冯家一家之事,死的是冯家的人,无论他们是不是冯家之本家,总之,冯家家大业大,赔偿一些工伤和抚恤费用,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哪怕是,当天参与给冯老爷子贺寿的江湖同道,表现出来的也是相当的淡漠,甚至,大有划清界限,表示没有曾经在现场一般。就在很多人非常不解和疑惑之中,某一个深夜,洛阳城再次发生了局部地震。这一此地震的后果,分明要比几天之前严重的多了,整个冯家,一夜之间被抹平。次日,人们看见的冯家,只是一片残墙烂瓦堆积而成的废墟,冯家包括家眷和工人在内的八十九人,尸横废墟,仿佛一个无人处理的乱葬岗,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冯家惨遭灭门之祸,导致洛阳城几大家势力如何重新洗牌,这似乎不在人们的关注当中。
人们关注的,只是第二条,老乌忽然撤销格杀令的消息。
据说,此条信息传递出来的时候,立刻有不少人当堂骂街,友好而亲切的问候了老乌的全家女眷。
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如此没了呀,你,你乌青峰敢情是把整个武林中的英雄豪杰把鸟儿玩了啊?
老乌,做人嘛,要厚道是不,你这样毫无廉耻的剥夺掉我们做千万富翁的机会,你的道德观莫非被猪拱了么?
老乌,你这样没有原则,没有规律可言的朝令夕改行径,难道,你不担心半夜起床嘘嘘的时候被套上麻袋嗨揍一顿吗?
一五八章 同门相斗
夜,极深。
雷鸣,闪电,狂风,暴雨。
天地之间,仿佛彻底的沉沦了,沦陷在一个狂暴的世界当中。
对于大自然的未知力量,人们总是格外的敬畏,以逃避的方式,试图拒绝天威的临身。
而在夜晚,逃避的方式,蒙上耳朵,钻进被窝,无疑是最佳的首选。
于是,肆虐的雷暴之中,人迹鲜见,格外凸显出一种弥漫着混乱的绝望。
自然,一个鲜字,只是说明鲜少而已,却绝不是代表绝对的没有。
那不,狂风暴雨当中,一条孤独的身影,踩着泥泞,近乎疯狂的奔跑着。
他的速度不慢,但偶尔踩着坑坑洼洼之时露出一丝丝疲倦,显得有点儿后续无力的样子,似乎,已经如此跑了很长的一段路。
是谁,在深夜狂奔,惊醒了夜的梦?
是谁,在雷鸣闪电、狂风暴雨之中,敢于挑衅天威的尊严?
一抹闪电,撕破长空,宛若一条庞大的银蛇破碎虚空窜将出来,搅动风云,然后猝然消失,而在消失之前之一刹那,森冷的光华映在雨夜狂奔的人头上脸上,居然是一颗光头,光头强?
喔,不是,是慧根大师。
慧根大师满脸都是既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让观众直视,光头强要比他幸福多去了。
说的也是,至少,在如此个狂风暴雨之夜,熊大和熊二应该不会打扰他的睡眠,把他驱赶出来午夜奔跑的。
退一步说,即便是经常以各种借口克扣工资为人尖酸刻薄的李老板,也不会无良到让他的工人昼夜不分砍伐树木的,毕竟,夜间作业危险度非常高,万一光头强有个意外,譬如说电锯淋雨漏电什么的,将他告到劳动局,那么,工伤的垫付不说,便是那营养费啊精神损失费啊护理费啊等等等等等,实在得不偿失。
又跑了十多里,慧根大师终于脚下一个踉跄,支持不住了,倘若不是刚好扶住路边便一棵大树,很有可能,他会一头栽倒。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破口大骂:“度过你个秃驴,凭什么,你就可以审判别人的梦想呢?”
他似乎忘掉了,其实,他也是一个秃驴。
四野空旷,只见着路边相隔一段有那么一颗无名大树,别此之外,好像没有第二人的存在。
可是,当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隔着一段的后面那棵大树下,忽然鬼魅般转出了一个人。
同样是灰色僧袍,同样是全身湿透。
果然是度过大师。
度过大师慢慢的走了过来,缓缓道:“师侄,看破红尘转成空,你何苦依然留恋呢?”
“我呸!”慧根大师大声道,“我就看不破,又咋地?你们的所谓看破红尘,那是因为,你们做不到我这样不畏世俗褒贬言论,所以,我每夜可以抱着美人儿睡觉,你们只能够抱着木鱼睡觉。”
度过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师侄倘若的确放不下尘世的心,那也须得经过各位长老的许可,完那还俗之礼罢。故之,请你随我回去,敬备以上,等候安排是也不是?”
慧根大师立刻拒绝道:“回去,我这么个回去,还不是送死了?”
度过大师:“阿弥陀佛,师侄不会死的。”
这一点,慧根大师倒是完全相信,他死不了,但是,少林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三大规律:杀生、间Y、酒肉,他一条都没守着,以戒律堂的严厉惩罚方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绝对要被废掉一身武功了。
那么,一个以武功为晋身掌控命运的人,一旦资本蒸发,变成了一无所有,可想而之,他的生存意义,还残余几许?
度过大师也忍不住一声长叹,他也知道,慧根大师回少林,他的噩梦下场,几乎可说是注定悲剧的。
可是,他又不能放任让他离开,否则,少林清规如此一破,谁敢保证不会发生陆陆续续的僧人眷恋红尘,给千年古寺不遗余力的抹黑?那么,方外之境的清静,还能够存在么?
故此,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慧根大师和度过大师两人之间的战力较量,而是,关键到两人的信仰恪守碰撞。
慧根大师忽然叹息道:“都是乌青峰那个老头坑人,说好的事情,就那么轻易改变了,太不尊重他绿林的职业道德了。老头误我啊。”
度过大师淡淡道:“难道,乌青峰的脑袋被豆腐脑混了,试图挑衅三少的尊严,你的脑袋也被泥浆灌了不成?”
慧根大师道:“我怎么了?我就比三少运气差了点儿而已。”
度过大师冷笑:“运气?你敢说你的运气还不好?如果那天不是三少没有去冯家,你焉有命在?傻的你,还想打姚燕的主意,如果不是我为你求情,三少要扒你的皮拆你的骨。你也不想想,强大如乌青峰为何忽然取消悬赏,莫非,你以为你的能力,要高出乌青峰很多?”
慧根大师愣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无法跟乌青峰那个绿林盟主比拟;再则,按照三少对敌的冷酷和决绝,他真的无法幸免。
但是,此时此刻,让他坦然束手就擒,或乖乖的跟随度过大师回去任由宰割,却是说什么都不会愿意的。
慧根大师凝神提气,极力凝聚气力作生死一搏。
虽然,这殊死一战,结局早已注定,他慧根大师和度过大师尽管年纪相仿,但是,度过大师的授业恩师乃少林最顶峰的老禅师,按辈分度过大师是慧根大师的师叔,也许这并代表不了什么,甚至年轻人亦不是没有超出老一辈的可能,但是,不容否认的是,老一辈的,所掌握的东西,肯定要比年轻一辈的要系统的多。
这便宛如接力临摹作画,开始时候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第二人模仿的时候,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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