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相……”林云眸光骤红。
第219章 我原谅你!
“普相师兄说,会给我许多宝物,会给我许多……”慧能身子抖的越发厉害,语调越来越不协调。
“我是贪图……宝物……之人吗?不,我不是!但是普相他……抓了我妹妹啊,我唯一的……妹妹啊,他……还逼我发了毒咒,我能怎么办,我他妈……能怎么办……”
慧能抖的愈发厉害,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几乎是用吼着的说完。
林云陡觉不对,闪身来至慧能近前,一望之下,勃然色变。
只见慧能五官扭曲、鼻子横到了额头上,眼睛挤到了鼻尖处,嘴巴扯到了眉毛边,血珠顺着面庞滑下,很快浸湿胸襟。
“慧能,你……”林云下意识的扶住慧能。
“林师兄,晚了,他们给我下了咒,我不能说的……”慧能眸光痴呆,眼角血水横流,已分不出是血是泪。
渐渐的,他平静下来。
五官不再扭曲的那么厉害,眸光晶亮,只是血水越流越多。
林云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佛门中人,最重誓言,一旦违反,立即反噬,毒咒更是其中之最。
“师兄,你……能原谅我吗?”慧能突地用力攥紧林云的双手,眸中满是希冀。
林云没有说话,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说“会”但是现在,他想起了自己身受的戒律大刑,修为尽丧、肉身破碎……
“我懂了……”慧能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晶亮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色,呢喃道:“林师兄……小心……普相,一日前,他和……法智长老……赶往千……”
林云心神骤紧,仿佛有什么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大事要发生。赶忙一把揽住慧能,急声问道:“他们去了哪儿?”
慧能气息渐弱,嘴唇嗫动,已说不出话来。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指向身前的佛像,另一只手点地,蘸着滑落的血珠,歪歪曲曲的勾勒着什么。
半晌,头一歪,倒了下去。
“花?”林云看着地面慧能以血划出的纹路,分明是一朵徐徐绽放的花朵,再看看他曾指过的佛像,凝眉:“佛?”
望着怀中生机已绝的慧能,林云将其平放于地。
起身,沉默良久:“我原谅你!”
风声刮过,吹灭了殿内的烛火,慧能似听到了这声迟到的回答,本来狰狞扭曲的五官中,硬生生挤出一抹满足。
夜风渐冷,吹动着纸窗“呼啦啦”作响,犹若夜莺啼哭。
“咚咚咚!”
突地三声大钟,划破了寂寥的夜空。
“极乐钟?”林云面色微变。
天龙寺寺弟子,都会将一丝气息寄托其中,一旦遭遇变故身死,极乐钟立生感应。
此刻,怕是已有天龙寺高人赶来了。
“小子,此地不宜久留,我感应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妙风的声音多了一丝急促。
林云望了一眼慧能,默然。
夜色中,隐有一道黑影乘着风声飘向远处。
不多时,清风堂已是僧满为患。
望着堂中气绝身亡的慧能,不少人面色阴沉:毒咒穿心?有人在慧能生前逼他发下来毒誓,可又是谁能让他不惜一死,泄露誓言内容?
不少人联系到了三日前戒律堂那一幕。
难道说,那人真有冤屈?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凡一切恶者,终难逃无间狱审判。
不多时,清风堂传出一片诵经声……
林云出了天龙寺,下意识的往南行来。
想不到害自己的人会是普相,这位平日里待人和善的禅宗大师兄,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普相和法智出寺了,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慧能要让自己小心。
“佛、花?这又代表了什么?”
“这两个字自然和你问的问题有关。”妙风在他识海中毫不客气的讥讽。
“问题……”林云默然。
“另外,本公子可以免费提醒你,那小和尚临死前还说了个‘千’字,现在是考验你智慧的时候了。”
听着妙风调侃的话语,林云苦笑。
考研智慧?若是三师兄无果在这里的话,什么智慧自然不在话下,但是……
等等,千……佛?
花?林云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一缕精芒爆闪:“千佛城、无花,他们要去找二师兄?”
先是自己,再是二师兄……
林云勃然色变,突然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这绝对不单单是一件陷害案件,整件事背后开始变得阴谋重重。
“普相,二师兄若是有事,纵然天涯海角,我也会斩下你的人头。”林云一声怒啸,飞奔下山。
自寻了一匹马,策鞭往南而去。
千佛城据此有万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也需六、七日路程。
这日,他行至一处山道。
两旁林木高大、郁郁苍苍,说不尽的青翠碧绿。
好山好水好风光,林云虽心急二师兄,奈何马儿也要休息,这便翻身下马。
牵着它,在山道中漫步。
行了数十步,一阵嘈杂吵闹传入耳旁,隐有嚎啕大哭之音。
许是遇见了什么不平之事,要不然一个大人何至于如此痛哭。
快行几步,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群山环绕、翠屏叠嶂。当中一个小村庄跃然而居,恍若世外桃源。
“神西村!”林云望着历经风雨洗刷,依稀可辨字迹的石碑,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下,拉了拉马缰,迈步踏入。
循声而来,未过几分钟,便至一桩石屋。
“可怜这张老汉膝下无子,全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度日,本还想着让其养老送终,这下可怎生是好。”
“哎,也不知造的什么孽,那魔鬼又出来害人了。”
……
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住指指点点,阵阵嚎哭便从石屋中传来。
依稀辨明几分是非,张老汉生有一女,昨日不知何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云面色微变:又有少女失踪?
伸手拨开外围村名,只见一半旬老汉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在他身边一堆人劝诫,却不能减轻他丝毫悲伤。
林云上前道:“老汉,爱女失踪,理应派人出去寻找才是,此番大哭是何道理?”
老汉听了这话,连头都未抬一下,嚎哭不住。
第220章 树妖?神树!
这是一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虽只是一身粗布麻衣,但与周遭粗鄙不堪的村名相比,却多了几分气质。
老人冲着他一拱手,道:“小兄弟想来是外乡人吧?老夫劝你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林云皱眉,说道:“老人家,我虽身单力薄,但遇着这等事情,也愿尽一份力。”
“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性格大变之后,会改掉这爱管闲事的性格,没想到还是这样假慈悲!”虚无空间中,妙风说着,不过他虽然语气不屑,但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你管不了的。”老人神色冷冽,说道:“趁早离去,还能保的一命,莫要在这浪费时间。”
“老人家不需担心我,只管说来便是。”林云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上次调查少女失踪事件时,已将青云镇方圆数千里之地的妖精鬼怪肃清。
因姚氏灭门一事,他还不惜远遁千里,斩杀一只树妖。
神西村虽远,但还在青云镇千里之内,何故还有这等事情发生?其中必有蹊跷。
旁边有人劝道:“老村长,看这小伙子装束不凡,说不定真有几分本领。”
老村长皱眉,冷笑道:“也好,便让你这少年人听听事情缘由,只盼你能量力而行,莫要凭白送了性命。”
“老村长只管讲来。”林云席地而坐,自有人上前将马栓好。
却说神西村,近年来屡屡发生怪事,村里二八少女,接二连三失踪,请来官府,也未能探个究竟,方圆千里之地查无此人。
后有法师路过此地,说这是有妖邪作祟,唯有开坛做法,才能免除灾劫。
村民信以为真,家家贡出全部积蓄,为法师开坛立法做用。
谁料,那法师作法当日,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人们在他身上找到了多方行骗、收刮钱财的证据,这才醒悟上当。
后来,此事上报官府,神西村人还得到了不少奖赏。
人们觉得此事定有神灵相助,便在法师开坛作法之处建起一座神庙,日夜供奉。
说来也怪,自此之后,村民但有三灾六病,祈求之下莫不应允。
失踪少女虽未找回,但从那以后,神西村平安无事,再无少女失踪。
直到五日前,天降一道玄光,劈在神西村外高山上。
当夜,人们便听得雷音滚滚、呜声阵阵。
次日上山,只见一株古柳被打的七零八落,端口淌出金黄色汁液,而神庙也在那一日无辜倒塌,再无神异。
村民这才醒悟,一直保护大家不受伤害的便是这株得道古柳神树,只是不知何故,一夜之间陨落。
人们虽然感到惊恐,但也希望事情能得到平息。
直到昨日,张老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不见,少女失踪的阴影再次弥漫神西村。
妙风悄声道:“小子,五日前你不是灭了一个树妖吗?莫非……”
林云皱眉,五日前,他被青云镇姚氏灭门案烦心,认定是有余妖未除前来报复,故此不惜追出千里之地,探查妖踪。
那日,他只见某座山头有一株妖树通体晶莹。条条白光自太阴星垂落,显是妖物化形借助月华之力修炼,故而施展密宗降魔之法。
佛元纯正浩大,天生就是妖邪之物克星,一战之下,树妖便被打落凡尘。
难道被自己除掉的树妖便是此间的人人称颂的古柳神树?
林云默然,老村长只道他是被吓着了。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满是感叹道:“年轻人,此时退去不晚矣!”
“谁说我要走?”林云挑眉望向老村长,说道:“老人家,这件事我管定了,今夜,你只管叫人们将自家少女藏好,我倒要看看是何妨妖孽胆敢强抢民女。”
“小伙子,你……”老村长还待要劝,却见林云手掌虚握,一圈淡金光泽循着手臂涌动,很快遍布全身,整个人看去犹若金刚转世,灿然威猛。
村名们虽愚昧,却也听闻过据此数千里之地,有一座佛门大寺,里面的僧人各个都是活佛仙师,神通堪比仙佛。
“仙师!”大家何曾见过如此神异一幕,连同老村长在内,俯身下拜,就要叩首。
林云起身,一个个扶将起来,道:“现在大家可以放心了,不管来者是人是妖,我都可一一诛除。”
“仙师慈悲。”本来嚎哭不住的半旬老汉,赶忙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仙师,你可要救救我女儿啊,她才十八,十八啊……”
林云点头道:“老汉放心,今夜若是那群贼人还敢来,我自会寻其老巢,救出你的女儿。”
“多谢仙师,多谢上师。”张老汉不住叩首,哭的稀里哗啦。
众人连哄带劝将其拖走。
当夜,林云便在那座半塌的神庙中住下。
人们出于心中敬畏,均不敢来打扰。
天色近黑,只有老村长送来伙食,又匆匆离去。
林云记挂树妖之事,入夜时分,便至山顶,来到了人们口耳相传的古柳葬身地。
地面到处都是残肢断叶,虽被人整理过,还是不免狼藉。
转过一处低洼,一株齐根而断的古柳赫然入目。
断口处整齐光洁,像是被一柄天剑从中斩断。
感应着上面依稀残存的佛门气息,林云默然,这株神异的古柳正是被他斩断。
他的眸中多了一丝迷蒙:“我自小便立志斩妖除魔,师尊告诉我对待妖魔便要除恶务尽,却不想……”
“有时候,妖……也分善恶。”妙风一语言罢,陷入沉默。
“妖,也分善恶。”林云不语。
山风吹过,枝叶哗啦啦作响。
忽地一道神异光芒闪过,林云目光随之而动。
古柳依旧,断裂的躯干、枝桠,似在控诉着施暴者的恶行。
妙风一声惊咦:“小子,剖开它的根部看看。”
“你想做什么?”林云眼神微冷。
“你都将人家彻底抹掉生命,我看看它的根部怎么了?”
“逝者已矣!”
妙风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心中有一个猜想,只有剖开它根部才能证明,想来刚才你也感应到那股神异的气息了。”
“什么猜想?”
妙风循循善诱道:“它很可能还有生机,不过要你剖开根部才能成。”
林云略一皱眉,想起刚才所见的异光。
迈步上前,望着露出地面半截的柳根,合十一礼。
第221章 天心王柳!
挥掌,金光爆闪。
“咔擦!”一声,直径三米的柳根从中裂开。
与此同时,一道神异光华冲天而起,绕着虚空一个盘旋,重又没入柳根。
林云定睛看去,只见柳根正中,突兀的长着一截枝桠,约莫一尺长短,上有三片叶子,嫩绿娇柔、青翠欲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底部一道混沌无色的流光包裹,就这般无根而育,丝丝缕缕的光点从中飘洒,给人一种心清神宁、玄妙自在的神异感。
“居然是天心王柳!”妙风惊呼。
林云皱眉,问道:“什么是天心王柳?”
“混沌初开、天地初成之际,一株古树应运而生。亿万万劫后,衍生出无数草木,它为世间草木之祖。据说,有些草木都继承了一丝祖树精魂,世代传承。在特定的条件下,草木会发生返祖现象,化凡为灵拥有无限玄妙。天心王柳,就是柳树发生返祖现象。”妙风说完,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说道:“你小子真是逆天,居然杀了一株未来的王柳,更离谱的是这株王柳因祸得福孕育出了天心?”
“在我眼中,它只是一种生命。”林云目视着那截柳枝,眸中涌现一抹温情。
妙风有些抓狂,大叫道:“那可是王柳啊,天心王柳?好,咱们单说王柳,你可知道观音大士手中的净瓶?里面插着的柳枝便是王柳。”
“什么?”闻言,林云唬了。
观音大士?那个手托净瓶,脚踩莲座,总是用慈悲的目光注视世间之人?
不是林云反应大,而是观音在世间的传说太多。可以说,人们能不知道佛祖的存在,却不可能忘记观音大士。
在他的传说中,那株插在净瓶中的柳枝,总是给人一种破尽万劫、渡尽苍生之感。
林云万万想不到,被自己无意斩杀的古柳,竟有这般来历。
似觉有些抬举观音大士,妙风砸巴砸巴嘴道:“不过你小子也别懊悔,观音手中的柳枝,那是经过亿万万劫,方才成就王柳,自有无穷神妙,这株古柳只是有希望成为王柳,并不一定能成,亿万万劫中一个不慎,它照样是飞灰湮灭,反倒是现在它因祸得福化成了‘天心王柳’,也算是一场造化。”
“那就是说这截柳枝比观音大士手中的王柳还要厉害?”林云震惊的看着柳根中那截青翠碧绿、玄妙非常的柳枝。
“咳咳,这么说吧!有一个是平民百姓,通过努力成为大将军、相国……最终掀翻暴政,坐上了皇位,另一个则是皇子,天生贵胄,有无限可能成为皇帝,但是在夺嫡过程中失败,最终沦为庶民,当然也有可能成为皇帝,观音大士手中的王柳,便是那个平民,通过自身不懈努力,已经修成正果。而这株天心王柳,就像那个皇子,天生贵胄,但能否修成正果,一切还是未知……”妙明解释道。
“我明白了。”林云点头,回道。
望着摇曳不定的天心王柳,眸中露出一抹神光,异常坚定道:“不管你能否修成正果,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