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的念想秋心猛然摇了摇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岂不是乱了圈套,又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人成仙,也没有听说过起死回生。
许是早已料到秋心不会相信,道先说道,“神医谷有三大灵丹,起灵丹,淬骨丹,清神丹,其中起灵丹功效神奇无比,就算你有最后一口气也能救活过来。
这样的功效,又怎能不让人心生趋急,先不说能不能让人活过来,就算是成仙一事,已经能够让所有人为之疯狂了吧。”
“道长之言不过是天方夜谭,尹施允与隐灵子图谋之事,不过是三绝谱一书记载,比之传言也不可信。
就算真的有那样一个去处,也非易事,天下人争斗之下,又为何独他二人能够坐享此事,这成仙之言,也不过是幻想而已。”
“难道你就不想成仙么?”道先突然开口,好似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停止下来,秋心看了一眼道先,坐了下来。
他为何要提起尹施允,将一切的话题引到成仙一事上来,如今这么问自己,恐怕不是随意为之。
“晚辈自知此生所欠太多,无论是师父,云妻,都未曾遵守诺言,如今又有青寻之事,不想再去想这些无谓之事,只想在青桑山上终老一生了。”
道先面色不变,“难道你就不想复活他们二人?”
此言一出,让秋心沉默许久,想了又想,他看着车内二人的骨灰,又向着青桑山的方向看去,“斯人已逝,生者不追,他二人即已离世,复活之说又从何谈起,晚辈心中懦弱,再也不想承受那种余事皆空的感觉。”
道先长叹了一口气,将车内的白绢细细叠起,收好之后,便不多言,秋心也起身掀开车帘,却见到青寻正站在马车前,怒视着自己,“不行,这仙家洞府,你必须要去!”
阳光正好洒在青寻的脸庞之上,让秋心一阵恍惚,心中一酸,陡然升起一种莫名情绪,这世上又有几件事情能够称心如意。
第五章 成仙之法
面前的青寻咬了咬嘴唇,再次说道,“这仙家洞府,你必须要去,既然你不想亏欠你师父,云姑娘,那你也不要亏欠我,亏欠我腹中未出生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青寻这两句话语气颇重,被他抱在怀中的小白死死地抓着青寻的秀发,一脸怒相,竟是想为秋心出气。
秋心此刻哪里管得了小白,兀自思索着青寻的话语,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跳下马车,站到青寻身边。
“你为何要这么说?我这次带你上山,便决定一生也不下青桑山,到时必然倾心待你,又怎会亏欠于你?”
感觉身后马车一动,道先也钻了出来,将马车拉到一旁,拴在树上,走到二人之间,这时青寻面容有些改变。
“你带我上山自是极好,可是你自己却是时日无多,又能陪我到何时?”青寻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慢,小白也放开了她的头发。
秋心又些不敢相信,这时被青寻提起,自己才意识到问题根本,师父神智不清,在太谷被人抓走,又在泰山力竭而死,是因为神剑诀。
泰山剑堂上代堂主,也是因为练了神剑诀而死,自己练的也是神剑诀,怎会逃得了如此厄运,青寻这样说,自然是在担心自己。
秋心笑了笑,对着青寻郑重说道,“以后这神剑诀,我再也不练,自然也就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的。”
青寻向着秋心身前走了一步,顿时那种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此刻秋心不觉得这种香气令人心生烦躁,反而觉得心神舒旷。
“你以为不练就可以避免了吗?你在泰山上突然晕倒,情绪波动起伏如此之大,已经深入骨髓,又怎能是说弃就弃。
如今就算你是断了手脚,也摆脱不了心中魔障,时日无多。就要像你师父一般,力竭功散,再无回天之力。”
秋心听得出来青寻心中满是担忧,皱了皱眉头。秋心又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
而且这神剑诀我自幼练习,从未断绝,也未曾出现过任何不适之征。你也是多虑了,只要摒除不练,久而久之必会忘记。”
青寻闻此拉了拉身后的道先,道先眼睛转了转,言道,“你心绪起伏如此之大,又受了泰山之上的刺激,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
如今虽是暂时压制住了,也并非是你的功劳,你自以为能够控制得住。却还是不清楚,当时你晕倒之后,是你师父,用尽最后的力气帮你将心魔压了下来。”
秋心心神一恍,此时才算明白,师父说能够陪自己回青桑山,为何自己醒来,也只剩下骨灰而已。
心中痛感加剧,这种难受的感觉又让自己悔恨愧疚,一旁的道先见此。立即说道,“此时你还不信么?你心中执念已深,必生心魔。
神剑诀威力奇绝,但是伴随而生的魔障就愈加强大。就算是你师父这种剑术宗师,也难逃一死,你又怎能避得过?”
道先之语似乎极具感染力,在秋心心中响起,突然那种感觉消散,秋心惊醒过来。全身虚汗,“若是如此,为何师父要练神剑诀?”
“练了神剑诀的人,都是你这般自以为能够控制自己的人,殊不知长久年月下来,早已不知不觉改变了心性。
在须弥山,千树齐动示警,而隐宗弟子却未有一人慌乱,那是因为,这种景象,全是因为你,这是成魔之兆。”
秋心看着道先,手上四色真气汇成一道圆球,绚丽滚动,令人心神晃动,“既然所有练了神剑诀的人吗都会遭此厄运,我就算去了仙家洞府,又能如何?”
道先父女相识一眼,似乎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秋心看着二人这般,心中苦甜相交,甜的是青寻父女非但没有怪罪自己三元镜冒犯之事,而且还如此担忧自己。
苦的是,自己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自欺欺人,自己什么事都知道一般,永远都像生活在笼中的鸟一般。
若让他一生都不要看见外面的世界,那么他是幸福的,他的天地自然就是笼中所看到的一切。
若是让他一旦知道外面世界的不同,那么他一定是痛苦的,秋心就是这样,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一切,这苦又从何来。
秋心心中这般念头,青寻父女自是不知道,道先轻咳一声,说道,“既然神剑诀如此令人心骇,为何隐灵子与尹施允这般精明的人,都会去修炼?”
从那番思索中醒来,秋心定了定神,当日在泰山所见,隐灵子与尹施允二人与师父相斗的时候,使得正是神剑诀中的功法。
而且二人同是剑堂弟子,剑法造诣高超,早已领悟剑意,他们又怎会不知道神剑诀的弊端,还要冒此大险。
若是说他们二人抱着同样的心思,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那么秋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此刻道先提起,使得秋心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仙家洞府。
不禁打了个寒战,以前的那些传言,一一都映入脑海,以怪异的目光看着道先,道先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秋心心中大叹,世间传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如此被道先点醒,秋心蹲了下来,在地上写下神剑诀三字。
泰山隐宗有成仙之法神剑诀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天下之人口耳相传,却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有人成仙,如此也将神剑诀抛之脑后。
后来又盛传三绝谱是成仙法门,也不是完全的谣言,三绝谱中记载的有关仙家洞府的言语,岂不是一条尤为明显的成仙道路。
再念及尹施允当年不顾魔教基业,也要攻上泰山,夺取隐灵阕,为的就是这仙家洞府,而且隐灵子也不顾身份向着自己出手,为的也是仙家洞府。
如今将这些事情一一联系起来,神剑诀并非自己想的这么简单,难道仙家洞府洞府之中,又什么东西能够祛除神剑诀的弊端?
如此一想,秋心愈加觉得可能,如此威力奇绝的剑法,却有着性命之忧,就算不知道如何解决这弊端,仍有人冒险修习。
若是知道了如何摒除,试问还有谁能够抗拒这巨大的诱惑,再看道先父女,秋心愈加看不透道先。
他似乎早就知晓其中的一切,就连尹施允与隐灵子二人所图的一切都知道,而且这神剑诀的隐秘,秋心自问连师父都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知晓?
现在青寻一心想要自己进入仙家洞府,无非就是想要解决了自己身上神剑诀之祸,那么仙家洞府必然亘神剑诀脱不了干系。
秋心在地上想了很久,手中的树枝不断地在地上画着圈,将神剑诀三字围了起来,最后将树枝猛插在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道先才说道,“三绝谱囊括天下所有事情,其中记载神剑诀确实是仙人功法,如今你所练的,不过是残缺的而已。”
秋心闻此瞳孔骤缩,脱言道,“残缺的,残缺的,剩余的就在仙家洞府,只要得到了剩下的剑谱,就能够得到完整的成仙之法。”
说起神剑诀,秋心再熟悉不过了,那最后三招,除了日曜稍微能够猜出半分头绪,其余的两招,皆是玄而又玄,不知所云。
自己在南荒苗寨所问,便是这后两招的练习法门,若是仙家洞府中真的有最后的修炼之法,也无怪乎尹施允与隐灵子能够趋之若鹜。
第一招稍成便可无敌于天下,那么第二招与第三招的威力,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就算是不能成仙,这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力量,就难以抗拒。
道先也点了点头,“三绝谱中有明确记载,天起异象,行云忽变,仙人乘风架云归去,独留仙府于世,以期后人。
当时的佛道之争,不小心将此事暴露出来,师父当时虽然极力掩护,不惜生死也要将三绝谱送出去,就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此事公之于众,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只不过天道无常,还是让此事泄露出来,如此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围绕着成仙二字。”
秋心咽了一口口水,自己心中对剑法的渴望,已非常人可比,自幼除了练剑,也别无乐趣可言,所以当时就算师父将剑谱放在百丈尾松,自己也要将其取下来。
如今一听神剑诀残缺不全,必然心中,这也是道先所想,像他这般痴迷剑道的人,能够有绝佳的机会更进一步,而且能够解决了心头大患,又怎会拒绝。
可是秋心心中此时矛盾,自己确实很想知道那后两招是什么,当日面对着南荒之中万兽奔腾的场面,弱肉强食的想法,已经让他对力量有了丝丝向往。
若是在泰山事发之前,无论如何,自己也要争上一争,如此强大的力量,必然能够保护心系之人。
可是如今师父与鲁云之事,对他打击实在太大,已让他心生倦意,就算如今提起此事,也只是让他微微心动而已。
第六章 去或不去
如今想要保护之人皆归于尘土,自己所做孽事,也只有眼前所站的窈窕女子,凤目青黛,虽说自己心中对青寻的感觉难以言明,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却又要怎么办。
尹施允与隐灵子算计这么多年,对仙府已经是势在必得,自己武功远远不及二人,又怎能争得过。
而且此去吉凶难测,万一又发生什么凶险之事,自己再也不想承受,如此一想,心中那点点被道先勾起的渴望也堙灭下去。
看着西边温煦和谐的夕阳,秋心缓然道,“纵是身死,我已无心再参与世间污浊之事,我们就回青桑山吧。”
道先似乎早就预料到秋心会这么说,也不劝阻,双手负后正对着落日余晖,可是青寻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前半生为人而活,落得这般下场,这后半生就算不为自己而活,也要想想我,难道让我在那孤山上守一辈子寡不成,我没有你那样的圣人之心,我做不到。
就算你如今不管不顾,想要逃避下去,我也不想腹中孩子一出生,就跟你一样,自小失了父亲。”
青寻之语掷地有声,撞击着秋心每一根心弦,要说什么事情最让他介怀于心,就是自己的身世。
从未有过一天享受过双亲天伦之乐,他虽已习惯,但是听到青寻如此说,也让秋心一颗心颤动不止,就连呼吸也粗重起来。
气氛顿时沉重下来,小白与道先似乎很识相,一步一步地离秋心与青寻二人越来越远,独留二人空对无言。
秋心眼中红日逐渐隐没在远处平地之下,天色青蒙蒙有些昏暗,可是二人就这样站着,似乎有谁一动,就会败下阵来。
青寻心中越来越惨淡失望,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被人一把扶住。“那天不是还没有来么?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到了青桑山再做打算。”
青寻不知什么感觉,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恍然醒悟过来。便发觉身上披上了一件衣服,周身变得温热起来。
“虽是七月天,可是晚上还是有些凉,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打些野味来。”秋心将青寻拉到马车旁。如是言道,之后便快速越过了官道两旁的山丘,远远看去,还有一道更快的白影跟着。
不知所措地站在马车旁,被浓重亲切的男子气息所包围,让青寻一颗心跳动不止,在三元镜处虽然莫名其妙破了身子。
可是至今,她都不懂得如何面对秋心,秋心此前一连串的举动,竟让她一颗少女之心。宛若融化一般,流作溪水,不知如何收起。
面前黑影上下闪动,青寻下意识伸起手向下拍去,就听见一声“哎吆”,被一声惊醒,身边却站着道先。
道先一脸莫名笑意,言道,“还是女儿本事大,照此下去。他还不听了你的话,乖乖去耀州?”
青寻脸色潮红,就算天色暗淡,也能感觉到脸上散发的热气。娇羞细声道,“爹爹……”后面的言语,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了。
“他生性执拗,就算是至亲至近之人,也难稍改,我们就算是告诉他神剑诀之事。也难再唤起他平常之心。
如今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现今再这样平静下去,迟早要出了事情,一开始我也以为此事已经没有办法可改,不过好在有你。”
“爹爹……”又一声细不可闻的娇语,直让人心神荡漾,道先闻此哈哈笑道,“他重情义,过于生命,只要你能够让他对你心生爱慕,自然就……”
“前辈,你们在说什么?”道先还在兀自得意中,身后突然传来秋心的声音,道先急忙捂住了嘴。
看着秋心抱着柴火,小白口中叼着一只肥硕的灰兔,言道,“这天山雪狈也吃这些凡物,真是折了身份。”
道先避过不言,秋心也没有追问,将柴火堆到地上,点燃之后,便看见青寻整个脸红得通透。
秋心有些担心,便说道,“你怎么了?”
“啊?”道先看着二人这般不自然,心中已然笑得前俯后仰,不过还是十分正经,“我说你是笨啊,还是看不出来,她自然是受凉了。”
秋心面色突变,就在鲁云想要出言解释的时候,道先对着她摇了摇头,之后秋心便抓起了她的手臂。
发现青寻的整条手臂都是不正常的滚烫,让他大惊失色,想起当时小白成年之劫就是这种症状。
再观脉象,也发现混乱异常,不过他并不懂得以脉观症,只能笨拙地将手放在了青寻的额头,青寻面色更红,秋心悻悻地收回了手,向着道先投去求助的眼神。
道先此刻强忍住笑意,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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