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点了点头，信任地说道：“余片长，你就放手一试吧！”
过了一个多时辰，云儿早已经呼呼大睡，哈喇子流在老妖的背上，湿了一大块。等把云儿体内的仙蜜全都置换一遍后，余镇东松开了手。
“余兄，你的指甲怎么啦？”
赵二建看到余镇东的指甲全都成了黑紫色，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你没事吧？”
老妖紧忙放下云儿，抓起余镇东的双手，果然十个指甲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一般，“不好，你这是中毒了。余片长，你这是何苦呢？我的傻妻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没来由叫你替我承受。”
余镇东此刻肚子刀绞一般难受，一开口说话，痛得更加厉害。
“前辈，快别这么说，就算师母不能痊愈，能比过去好上一点，这也是值得的……”
余镇东不敢多说，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赶紧就地坐下，开始运用仙蜜替自己解毒。一个小周天下来，余镇东感觉更加不好，他的脑子开始迷糊起来，在失去意识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二建，拿刀过来，替我把手指刺破……”
赵二建嗖地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牛角小刀，麻利地用刀尖替余镇东的十个手指都刺了个大口子。
像葡萄汁一样颜色的鲜血，滴滴答答下来……余镇东立马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受到鼓励的余镇东强打精神再次调正呼吸，把仙蜜里杂质聚拢到一起，送到指尖处，跟鲜血一起排出体外。
十个手指“嗞嗞”作响，鲜血喷出几尺开外，卧室里开始弥漫起浓重的腥臭。老妖把房门和窗户全都打开，搓着手在余镇东身边不停地打转，随时准备在余镇东昏倒的时候施于援手。
“官人，我要接手。”
就在余镇东还在鬼门关游荡的时候，云儿倒是从睡梦当中苏醒了过来，清晰地说了一句话。
“来了，来了。”
老妖服侍云儿多年，她一丁点的变化自然是了然于胸，她能感觉到尿意证明她的状况有所好转。
老妖背着云儿从余镇东身边走过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余兄弟，你可千万别出事啊！加油！”
折腾到了半夜，余镇东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老妖一把紧紧抱住余镇东，哽咽着说道：“余兄弟，大恩不言谢，你几时出？我一定带足了家伙，跟你一起去稷山。”
“不，不……前辈现在还不能离开家，师母还离不开您。等明天我再给师母换一遍体内的仙蜜，争取把她体内的毒素全部彻底地清理干净。”
一夜无话……
鸡鸣时分，云儿把睡梦中的老妖推醒了，“官人，我饿了，今天是我是生辰，我想吃面条。”
“云儿，你的病是好了吗？”老妖一个鹞子翻身在床上翻了个个，支起脑袋，不停地打量云儿。
“病？我生病了吗？”云儿不解地问道。
“没病，我们云儿哪里会生病，我刚才是做梦了，可把我吓得够呛。”老妖撒谎道。
“咯咯……”云儿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家大官人也有怕的东西啊？”
“云儿，你再眯会，我这就替你做面条去。”
老妖起身披上衣服……
“嗳——！”
乖巧的云儿答应一声，想翻个身，觉察到了身体的异样，她猛地掀开被子，一声尖叫后，大哭着喊道：“官人，我的腿怎么……怎么只剩一只？”
天色还没完全放亮，云儿这一声凄惨的叫喊，把留宿在西厢房的余镇东和赵二建全都惊醒了，急忙跑了过来。
“云儿，你听我说，你先别哭……”
余镇东他们知道这事帮不上忙，卧室里也不方便进去，只能留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这些邪仙也太可恨了。如果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他抽筋剥皮。”赵二建恨得牙痒痒的。
等老妖好不容易把事情原委跟云儿解释清楚，已经是日出时分。
满脸憔悴的老妖，一言不在厨房里和面，二建在烧火，余镇东拿起扫把开始打扫院子。
“前辈，要是能遇到观音菩萨就好了，只要求来他老人家净瓶里的仙水，让师母喝上几滴，师母的腿也许能重新长出来。”
赵二建半天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用，这办法我已经试过了。”老妖停止了和面动作，沮丧地回答道。
大病初愈的云儿，吵闹了一个多时辰，体力透支很严重，连做好的面条都没吃，就昏睡了过去。余镇东进去替她第二次置换仙蜜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镇东一天两次替云儿换仙蜜，坚持了七天，直到自己体内没有一丝的不舒服。
“前辈，我想师母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彻底排除干净了，我们这就告辞了。如果师母有事，请一定告知一声，我一定马上刚过来。”
突然老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余镇东磕起头来……唬得余镇东急忙也跪了下来，磕头还礼。
“前辈，这可万万使不得，您这样不是折煞晚辈了吗？”
“余片长，我也不会说感谢的话，云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她为了我的工作，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你替我把她从馄钝里解脱出来，这份恩情老妖一辈子都还不了。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等我安置好云儿，我一定尽快赶到稷山，跟你们汇合。这次不把天庭邪仙消灭干净，再不会半途而废。”
“前辈放心，我的两位师弟，都不是寻常人，那些邪仙讨不到任何便宜，您安心在家照顾师母就是，我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一定前来向前辈报捷。”余镇东这些天早想好了主意，约上唐林昆一起上稷山帮南天霸的忙。
“等等，余片长，我虽然不能亲自前往，但这几样东西请务必带上。”老妖站起身来，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半天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斑驳红漆小木鱼和一根敲木鱼的铜制犍稚。
这小木鱼小的可怜，挂在腰间都没人会注意到。
“余片长，这两样宝贝是我的师兄白眉大仙送给我的礼物，我现在转赠与你。”老妖想要替余镇东系在腰上。
余镇东赶忙推却道：“前辈，仙界宝贝，我怎么可以夺人之爱……”
“余片长，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你为了我的云儿，甘愿冒着魂魄爆裂的危险，我送你两件身外之物有什么不合适吗？”老妖面容僵硬下来。
“余兄，你就当是向前辈借的，等收拾完稷山的邪仙再还回来便是……”赵二建打圆场道。
“错，错了，我老妖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往回要的，余片长，你就从了老夫吧！”老妖推开余镇东的手，仔细把小木鱼和犍稚挂在余镇东的腰间。
“多谢前辈赐宝，我替天庭所有受苦受难的仙奴们谢谢前辈！”
余镇东一揖到底……8
第137章 奇迹奇迹，新腿长了
离开雍西垒七天，余镇东回来后，见案几上公文堆积如山，三天了，好不容易才处理掉三分之一。
公文大多数是各地的邪仙出没报告。也有邀请余镇东出手替他们铲除邪仙的，其中有位富商愿出重金，恳请余镇东搭救落入邪仙魔手的女儿。
“二千万？这可真是位千金小姐。”赵二建咋舌道。
“赵兄，为了的兄弟们的生活费，我决定接了这一单，只是到稷山又要耽搁几天了……”
余镇东知道，自从灭了千足虫缴获大量财物后，兄弟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分红贴补家用。本来余镇东也想一部分奖金或挪用一下把兄弟们的工资先补了。但一想到桂大人那双贪婪的金鱼眼，余镇东马上打消了念头。如果自己真那么干了，有可能招来弥天大祸。现在有这么个机会为兄弟们挣点外快，余镇东暗暗下定决心干了。
“都是为了消灭邪仙，耽误几天行程是小事，我是担心你的安全。”生性老实的赵二建没有生活压力，没有完全体会到余镇东的真正用意。
“那就算了，我师弟那边也等急了，我还是先到稷山吧！赚钱的事等我回来后再说。
余镇东把富商那份请求书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这一次他想悄悄地做，如果走漏了风声，被桂大人嗅到点什么，兄弟们的生活费恐怕又要泡汤。
“二建，我不在雍西垒，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余镇东把摊开的报告，重新垒成一摞。
“怎么？你不带我一起去啊？”赵二建一下急眼了，嘴里喷出的口水溅到了余镇东的脸上。
“我们都走了，雍西垒的工作怎么办？”余镇东淡淡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去。”赵二建很少有这么强硬的。
正在余镇东想劝说赵二建留下的时候，门口传来报告：“余片长，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就说我不在……”
“余片长，我还担心你已经出门了呢。”
听这声音，不是老妖前辈的声音吗？余镇东和赵二建吓了一跳，莫不是师母又出问题了？
“余兄弟，我……”
一照面，老妖匍匐在地上，泣不成声。
“前辈怎么啦？是师母病情加重了吗？”余镇东抢上两步，把老妖从地上撑了起来。
“不，不，我是专程赶来谢谢你的……”
这前辈老妖是不是糊涂了？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还送了两件宝贝，木鱼出的声音能震晕邪仙，铜制犍稚能离人三丈，隔空能把人定住，自己连口诀也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余镇东和赵二建虽然大大地松了口气，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礼多人不怪，但大老远赶几百里，就为了说些车轱辘话，这也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前辈，您太客气了，快请坐……来人哪，快上茶！”
“不，余片长，我……不是，唉，来……你们都跟我来。”
老妖拉着余镇东和赵二建的手，把他们拉到了官衙的大门口。
一架马车静静地靠在墙根，车厢上围着印花青花布帘，显得朴素淡雅。
“云儿，快下车，谢谢咱们的大恩人。”老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前辈，是师母痊愈了吗？这真是……”
赵二建见布帘掀开，跳下一个俏丽的身影，这不是独脚师母吗？怎么回事？
“奇迹，奇迹啊，我家的云儿的腿重新长了出来……”老妖再次喜极而泣。
余镇东和赵二建全都怔住了，这世界上是曾生过不少奇迹，但从没见过腿还能新长的。
“昨天晚上，我家云儿老说腿上伤口痒……没想到，今天早上一起来，新腿就长了出来，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赵二建隔着衣服狠狠扭了把自己的大腿，痛得嘴里出呲的一声：“娘姥姥的，我还以为是做梦了。”
“云儿，快过来拜见恩公。”老妖的情绪终于略微平静了一些。
“不，不，师母，这是……好人有好报，师母，快快请起，你这样教我如何担当得起，”
云儿今天略施粉黛，梳着一个天庭最时髦的歪髻，十分地俏皮，跟人界一个叫冰冰的女艺人长得还挺像的。云儿倒头就拜，光洁的额头粘上了不少干燥马粪。
余镇东扶也不是，慌忙闪到老妖的身后：“前辈，我的仙蜜没这样的功效，这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敢受此重礼。”
官衙门口这一会儿聚了不少围观逍遥客，一向行事低调的余镇东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前辈，我们进里面再说怎么样？再呆下去，我们铲邪仙会就得改成医馆了。”
“对，对，是我疏忽了……”老妖抱起云儿，直接飞过了院墙。
来到后院，听说是铲邪仙会的老片长携夫人驾到，所有的新老队员全都围拢过来，又听说新来的余片长能让人长出新腿来，一时间欢声雷动，并不比外面安静多少。
“余片长，我……”其中一名叫李鬼的哽咽着当众跪下，抱着余镇东的右腿声泪俱下，“我家老母瘫痪在床多年，恳请余片长替老母看看，我情愿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兄弟，我没那个本事，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师母有吃过观音菩萨净瓶里的金水，没错，一定是那个原因……”
那李鬼看来是个孝子，擤了把鼻涕，不管余镇东说什么，死活就是不肯起来。
“行，我答应你，替你老母亲看看，不管有没有效果，但要等我有时间……”余镇东眼看着自己新换上的长衫，涂上不少鼻涕，无奈只好先应承下来。
“谢谢余片长，我就知道大人会答应的。”
大楼内欢声笑语，更是热闹。
破涕为笑的李鬼这才松开余镇东的大腿，余镇东扫了眼大家的眼睛，知道好几个下属正在酝酿情绪有求于他，赶紧宣布道：“大家放心，兄弟们的家人就是我余镇东的亲人，只要我的仙蜜功能真有前辈吹嘘得那么厉害，我一定满足有需要的兄弟们的要求。”
办公大楼响起热烈的掌声，差点没把屋顶都掀翻了。
“大家都散了吧！回岗位上好好值更，余片长和前辈还有重要的事要谈。”赵二建一心想跟着余镇东出去长长见识，下了“逐客令”大家这才散了。
“余片长……”赵二建想郑重其事地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二建，这几日天庭会来人，我们都走了，谁也接待他们？”余镇东抢在前面说道。
“余片长，现在我没了后顾之忧，我可以跟你一起行动了。”老妖耸了耸鼻子，这是他的老习惯，每每临战前夕，他就像吻到了邪仙身上独有的怪味。
“前辈，师母……”余镇东提醒道。
没想到老妖早想好了办法，“赵副，我把云儿就托付于你了。听说你夫人有不少生意，我家云儿特别能干，能否照顾一下。”
“行——！”
赵二建的念头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他不甘心地说道：“余片长，这次我管后勤，等你回来后，还是重新提拔一个副片长吧！我喜欢跟你到外面闯闯，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这可由不得我，你的任免只能有总会长钟馗大仙说了算。”
余镇东和老妖看到赵二建一付懊恼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
余镇东和老妖腾起同一片云来走了不到一刻钟，余镇东神秘兮兮地说道：“前辈，我要转向了。”
“转向，到稷山这方向错了吗？”老妖诧异地问道。
等余镇东解释完想干点私活，替兄弟们赚点生活费后，老妖赞许地说道：“跟着狗吃屎，跟着老虎吃肉，我们是不能让下属过得过于寒酸，这事在我当片长时，也没少干。如今的天庭，混乱不堪，不想个权宜之计还真不好生存。”
“是吗？”
余镇东见自己的想法能得到前辈老妖的赞许，内心格外地畅快。
“前辈，您坐好了，我们这就出……”
余镇东依照那位富商提供的地址，很快在一个小镇降落下来。
见天上落下两人，本来热闹的集市刹那间见不到一个逍遥客，沿街的店面把排门都关上了。
余镇东见到一家南货店还开着门，紧跑几步过去：“掌柜的，我想打听个事……”
“我不晓得，客官你问别人吧！”
余镇东还没相问，人家就把门“哐当！”一声关得严严实实，那位掌柜的连放在风雨走廊下的几筐红枣和核桃什么的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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