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成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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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成凰-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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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恨的是,早不来晚不来,王爷偏偏这个时候来!
    县太爷又急又怕,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暗地掐大腿,恭迎王爷进城,为表舅老爷贺寿。
    寿宴之上,一切准备妥当。
    门口的小太监四下一瞄,尖声宣唱道:“吉时已到,开宴。”
    “今日乃是本王的舅老爷八十寿宴,正所谓百善孝为先,孝敬长辈乃是我大燮的美德,今日请来诸位,也是希望大家都来沾沾喜气儿。愿我们大燮的子民都能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赵汾长身玉立,言笑盈盈,率先举酒,一饮而尽。
    顿时,厅内一片热闹,能把当今王爷请来为自己祝寿,这可是天大的面子,难怪今晚的王员外高兴得已经是合不拢嘴,端坐在赵汾的身边,两只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见了。
    其余在场的人莫不是赶快举起酒杯,齐声恭贺,同时心中羡慕不已,直道王员外是个有福气之人。毕竟,他不过是宫中太后的表亲,据说当年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回娘家省亲的路上,因忽然间天降大雨,所以在表舅王员外家住了一宿,王员外一家伺候得很是用心。没想到,这样的善因便种下了这样的甜果,如今王员外年事已高,还能请来王爷,真是令人啧啧称道。
    众人饮过了酒,放下酒杯,因为有皇亲贵胄在,所以在场的各位难免有几分拘谨,平日里说笑不停,此刻也几乎无人敢随意交谈了。
    底下跑来一名小太监,凑到赵汾的面前请示道:“王爷,歌舞可否开始了?”
    他心情甚好,含笑点头道:“准了,开始。”
    喜庆的丝竹之音响起,异域风情霎时充盈整间宴厅。
    从侧门,鱼贯而入两队婀娜的舞姬,纤臂长腿,腰肢柔嫩。
    为首一人,青丝高高,梳成远山发髻,黛眉细长,乌黑直入云鬓。
    眼角下,黏着一颗小小的花钿,别出心裁地没有贴在眉间,却是在眼梢处,宛若一滴清泪。
    妩媚,多情,像极那天山脚下的冰雪妖女。
    一身裁剪得当的霓裳衣,勾勒出那舞娘优美有致的线条。
    赵汾眯起了眼,酒杯凑到唇边,忘了饮下。
    他毕竟也是男人,见到此等妖娆的尤物,而且比起宫中的女子来,更加热情奔放,实属少见,所以一时间,赵汾也有些出神。
    下面一众人的目光都早已被吸引过去,窃窃私语顿时响起。
    早就听说十四王爷是皇亲之中最为显赫的一位,不想,连王府中的舞姬,都这般美艳动人,果然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啊,这位殊荣,连当今圣上都不能夺去。
    在场的男人们的目光都随之凝聚在这位舞娘的身上,有些携带女眷的倒还好,夫人女儿在,不便多分,而有些单身男人的眼神,便已经开始有几分赤裸裸了。
    这样的舞蹈,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像是西域那边传来的,不是燮国本土的乐曲和舞姿,因为少见,所以更加诱人。
    众人正在陶醉,只听得那颇有些急促的异域靡靡之音,忽而拔高了一个调子。
    为首的那个舞娘,舞动着宽广的云袖,几个灵巧的转身,腰肢细若无骨,长袖善舞地舞出极多的花样来,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其实,宴席上的人,盯着的,莫不是她的面庞,身段,有几个细细品味那舞蹈?!
    却不料,随着那鼓点的愈发急促,其余舞娘均是有着各自的造型,而她却踩着那节奏,步步上前。
    朱红的长毯,从宴厅中央,一直铺排到高高的上座。
    她便轻盈地踏着,摇摆生姿,旖旎蜿蜒,一路舞到那主位上。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不知这舞娘要弄出什么千奇百怪的节目来。
    只见舞娘冲着赵汾而来,一个旋身,竟是径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人群中,有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声响起,却又骇极,慌忙收声。
    舞娘坐定之后,朝着赵汾挑衅般地一笑,风尘气极浓重。
    她手上戴着几支璀璨夺目的金甲,捂住自己那精致无暇的脸颊,咯咯笑道:“王爷好风姿,奴家心生爱慕,便这么直直过来了。”
    说完,舞娘堪堪垂下面容,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来。
    在座的众人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王员外本人,和他一家,生怕王爷大怒,因此而迁怒于王家。
    然而此刻,见到赵汾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王员外虽老,人却并不糊涂,他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管家立即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想要查清楚今晚请来的戏班子的底细。王员外的长孙媳妇如今刚当家半年,也此情此景也有些微微恼怒起来,老爷子的寿宴,是谁请来的这些不三不四的女子,一看便知是花街柳巷的货色。王少奶奶沉着脸色一扭帕子,也叫上两个嬷嬷,紧跟着走出去问个明白。
    这边,坐在主位上的赵汾面不改色,反而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贴了贴舞娘的脸颊,姿态说不出来的风流倜傥。
    “你这样的女子,本王倒是初次见到,胆子够大。哈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于是,一直憋着的众人便也只好陪着干笑,一时间,整个主厅里,笑声不断。
    舞娘的手指伸了出来,轻轻地戳刺着赵汾的胸膛,好像同他调着情一般,她的神色极其的妩媚动人,两只眼睛上涂抹着亮晶晶的粉晶,每一次眨动双眼,都显得无比迷人诱惑。
    赵汾顺势搂紧舞娘柔软的腰肢,然后低头在她的肩窝狠狠一嗅,笑得愈发开怀。
    舞娘见状,转过身来,兰花指一拈,捡起一粒葡萄,这是西番呈上来的贡品,赵汾特意叫人送来的。
    她缓慢地剥着那青紫色的皮儿,小手指高高翘起,神态自若。
    晶莹的果肉,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肉嘟嘟的肉儿,捏在她细长白净的指间,显得憨态。
    “张嘴。”
    她附耳轻叹,状似调情。
    赵汾第笑笑,果然顺着她的意,眼含深意地吞下那粒葡萄。
    虽然这些无伤大雅,但考虑到赵汾的清誉,坐在一旁的王员外还是轻声劝道:“王爷,王爷……”
    赵汾松开手,只见那舞娘也不过多纠缠,福了福身,打了个旋儿,底下的乐师立即又吹拉弹唱起来,于是,舞娘便同其他女子,边舞边下了场。
    众人虽稍显遗憾,不过全都清楚,这种场合还是应当庄重些,无人敢轻易造次,所以尽管恋恋不舍,但全都收回了视线。
    咂摸着那颗葡萄的滋味儿,舞娘手指的柔嫩触感尚自在唇边流连,鼻息间都是她自然的淡淡体香,赵汾不禁有些神思飘渺。
    借着主厅明亮的灯火,舞娘出门后,随手抓了一件翻毛斗篷,罩在娇小的身体上。
    有人皮面具的伪装,她并不担心有人会认出来自己,此刻,她只是一个跟着戏班前来献舞的一个歌姬而已。
    方才不觉得冷,这会儿出来,那风才真的是丝丝入骨。
    只是被这风儿一吹,原本纷乱乱的脑子,竟清醒了,罩在身上的那斗篷倒也厚实,于是,她便随意走走。
    府内地方宽敞,只是这会儿,人都在前面伺候,她捡着一条石径,蜿蜒向前。
    一直走到池边,见到大团的冰,覆着有些污秽的雪,她这才想起,此时还未融水,哪里有波光粼粼的池水呢。
    “舞娘”信步走走,绕着那水池边的台阶上踏了几步,见到那白玉般的护栏旁,竟落了一片还算绿的叶片。
    不远处传来丝竹的声响,她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弯腰取来那枚叶子,一折二叠,贴在唇上,缓缓运气。
    先只是“噗噗”的空气声,她有些懊恼,重新定了心神,终于慢慢地吹出了调子。
    她只是随着脑子里的旋律,信马由缰地吹,刚开始,还是极生涩的,断断续续,停停走走。
    缓缓地放下那叶子,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日和熊琱下山送走宋规臻和苏栩落的旧事,记得熊琱慧眼独具,在集市的摊位前买了一支埙,二人回出尘谷的路上,他便吹了一段极其悠扬的曲子。
    
    第102章 月夜诉情
    
    暗夜,厚重的云层里,几乎看不到月的影子。
    思及往事,女子的脸上多了一丝凄怆。
    那是属于上官岚和熊琱的回忆,并不是她的。
    她的耳中似有钟鼓声长鸣起来,眼前有些昏暗,身子晃了晃,她赶紧扶住手边的栏杆,稳住自己。
    可是那曲调,和自己脑中的旋律渐渐重合,一时间竟挥之不去。
    她试探着,将手里的叶子夹在唇间,顺着记忆中的曲调,慢慢吹起来。
    这一次,竟极是流畅。
    这调子在清冷的月夜里,倒也不失一抹亮色。
    一曲终了,莫名的有些惆怅,风吹来,树上残余的几片枯叶簌簌,她一惊,该离开了。
    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她不敢回头,手死死地攥着栏杆,自己刚刚真的是太不小心了,有人接近,她居然都没注意到!
    “姑娘,请问,你是在哪里听到的这曲子?”
    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人似乎顾及着男女有别,所以没有再向前走来。
    女子一惊,这声音她太清楚了,是熊琱!
    她知道他就在此处,然而却没有料到,真的会在此地遇见!
    赵岚无奈,只好暗暗运气,将自己的嗓音变得低沉黯哑,她用手抓着斗篷的系带,低垂着头,应声道:“小女子自幼跟随着戏班长大,走南闯北,无意间听别人吹过的这曲子,便偷偷记在了心里,并不曾知道是跟谁学的。小女子患有喉疾,貌丑声哑,不敢冒犯公子,请公子万万不要走过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熊琱叹了一口气,连忙道:“你不要害怕,我只是这家买回来的奴罢了,既不是公子也不是少爷,不会害你的。”
    说罢,他眯起眼来,细细地看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赵岚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她的容貌声音此刻都已经改变,身体又缩在宽大的斗篷下面,只能瞧出来个囫囵大概,所以熊琱无论如何都不会将现在的这个她和上官岚联想起来。
    见不远处的女子不开口,熊琱也四下里寻找,好半天终于也找到了一枚绿叶。
    他捡起来,折了折,也学着女子的样子,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
    熊琱的真气充沛,吹起来毫不费力,调子更加的精准,调子也更加的悠扬悦耳。
    因为主厅里各式乐曲交杂,想来那边也听不到这边会有人吹着树叶,所以,赵岚并没有阻拦他,而是站在原地,细细地聆听着。
    他以为两人已经天人永隔,却不想,此刻是近在咫尺!
    熊琱并不知晓对面的女子竟然就是本已经死去的上官岚,如今闻乐思人,心头自然百转千回,惆怅满腹,就连吹出来的曲子也沾染了一丝痛苦的寥落气息。
    一曲罢了,赵岚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就站在这里,然而却不能与他相认,寸步之间,已经是隔了生与死的距离,无法逾越。
    熊琱放下那枚叶子,握在了手心里。
    “这曲子我只吹给过一个人听,今日与姑娘也算是有缘,就当是你我萍水相逢,我送你的一样礼物吧。姑娘天资聪颖,想必听过一遍便能记得清楚,你刚才吹得很好,只是偶有几个音不准。在下献丑了。”
    说完,熊琱微微一躬身,遥遥地朝着赵岚行了个礼。
    见他要走,赵岚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忽然叫住了他。
    “那个唯一听过你吹曲子的人,一定很幸福。”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后悔,但同时也忍不住,想要听听,熊琱对着外人,是如何说起他自己和上官岚的关系。
    这恐怕就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因为再聪明的女人,偶尔也要犯一下矫情。
    听了她的问话,已经迈步要离开的熊琱整个人猛的一震。
    似乎,她的话令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思考。
    片刻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她不幸福,她是世界上最孤单最可怜的人。我以为,我能陪伴着她,其实我也做不到。”
    熊琱的话令赵岚一怔,最孤单最可怜?他为什么会这么看待她?
    “你……”
    她不禁上前一步,迟疑地开口,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硬生生地顿住。
    熊琱并未看她,只是仰着头,朝着天空无声地看着。正片天幕之上,不见月亮,一如他的梦里再也见不到她。
    “她是那么的高傲,可也是那么的寂寞。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心里,所以她注定是不属于我的,是我不自量力地想要把她留在我的身边。最后,反而是害了她。如果我当时能够放弃自己的私心,让她先走,离开我,不要管我,或许……或许今日便不是这般光景儿……”
    熊琱长叹,语带哽咽地说完这些之后,他朝这边拱了拱手,然后便走了。
    他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今晚是王员外的寿辰,就连平时守在小院外面的几个守卫也忍不住偷溜了出来喝酒吃肉,趁着无人看管,熊琱便大着胆子,在别苑里四处查看了一番。
    他的心里对那一晚的事情还是充满怀疑,因此到处寻找着线索,想要追查下去,看看能有什么收获。如今他已经出来了有半个时辰,那几个守卫估计也快吃饱喝足了,随时都能回去,为了避免麻烦,他必须马上赶回小院里去。
    见熊琱走得匆匆,转眼之间已经消失了,赵岚这才将头上的风帽取下,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又看了几眼,这才也马上转身离开。
    她今晚贸然来此,并不是为了见熊琱,而是亲自来打探,赵汾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了颖城,前往此处。
    要知道,赵汾是个狡兔三窟的人,传闻他甚至有一个替身,和他长得极像,平日那替身就生活在王府,整日里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模仿着赵汾。无论是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走路说话,全都需要学了个几乎一模一样。
    外人几乎分不出来他们的真假,可赵岚却知道一个属于赵汾的秘密,这个秘密属于皇家的私隐,很少有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敢往外说。
    那就是,赵汾有狐臭。
    他这个隐疾自幼便有,看了许多御医都无法根治,平时只能靠频繁沐浴,擦拭香粉等方法来掩盖。赵岚之所以今晚扮作舞娘上前,就是为了嗅一下赵汾身上的味道。
    就算他能找到和自己一个长相有八九分相似的人,可不仅相似还患有狐臭的,恐怕在这个世上并不会有如此高度的巧合。
    而赵汾从颖城赶到此处,路程虽然不长,但一路上一定也会出汗,所以身上的味道会加重。他虽然极爱干净,却不便在晚宴开始前就沐浴,最多更衣,因此,赵岚等的就是这个绝佳的时机。
    等到她乔装成了舞娘,找机会凑近了一闻,在香料的掩饰下,果然有淡淡的臭味儿,她就确信了,今天来此的人,是真的赵汾无疑。
    赵岚也不会傻到,以为赵汾真的会为一个表舅老爷的寿辰就巴巴地从颖城跑来,他来到这里,必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如果她没猜错,一定就是为了“尸兵”。
    这几日,她辗转联系到了“暗河”的几个分堂主,平日里他们守着各自的堂口,接受上级指令,但鲜少来往,从前也没有见到过赵岚。如今赵岚亲自露面,向他们打听最近几个月来的江湖异动,武林见闻,他们都十分的惊讶,同时也一扫之前对赵岚的隐隐怀疑,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颇有其母的风姿,当下心头中对赵岚也信服起来。
    赵岚委婉地向这群人探听着关于“尸兵”的消息,却见他们的反应几乎和逍遥子一样,先是大骇,然后便是吃惊,最后则是面露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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