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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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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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毒妇已经就地正法,公主府的案子也算是了结了。”
  容哲修上前便是一脚踢中宋明成的小腿肚,疼得宋明成骇然一怔。
  “宋明成,我要杀了你!”容哲修何曾受过这样的欺负。不听他指挥倒也罢了,竟然还险些让他也受了箭伤之苦,险些让小白死在乱箭之中。这口气,容哲修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皇帝派来的钦差,容哲修真的会杀人。
  “修儿。”容盈开了口。
  宋明成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方才的仲怔神色,随即变成毕恭毕敬的阿谀模样,“看样子,这位林侧妃委实医术不凡,或者是云中城人杰地灵,山好水好,连殿下的痼疾也治好了。”
  容盈眸色微沉,一双凤眸微光凛冽,“或者,你可以留下来,正好云中城缺一个城主。顺便让你好好养一养,这缺根弦的脑子,什么时候长全了,什么时候回京。”
  闻言,宋明成面色一紧,随即行了大礼,“臣知罪!”
  “既然知罪,便以死谢罪吧!”丢下这么一句话,容盈疾步离去。
  听得这话,宋明成骤然僵在当场。
  以死——以死谢罪?
  身子骇然一抖。脚下都开始发软。
  他还真没料到这林慕白对容盈而言,有如此重的分量。虽然看得出来,容盈恢复了,但——但是以死谢罪,是不是太重了?好歹他也是皇帝派来的钦差,怎么可能以死谢罪?何况他也不是寻常人,乃是侯爵继承人,是南陵侯府世子。
  宋明成咽了咽口水,恭亲王府的人都疾步离开,唯有五月还驻留原地。他从一开始就盯着宋明成不放,此刻只听得冷剑无温的出鞘声,伴随着五月的脚步,步步逼近。
  “我是南陵侯府世子,又有圣旨在身,谁敢杀我!”宋明成急忙后退。
  作威作福他是一把手,可到了生死关头,他绝对是贪生怕死的逃兵。
  是孬种,也是怂包。
  五月的剑,徐徐抬起,剑尖直抵宋明成,“殿下有命。”
  “你敢!”宋明成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吗?”五月敛眸垂头,猛然间,身形一晃,只听得卫浅一声疾呼,伴随着宋明成的惊声尖叫。下一刻,五月已经圻断了宋明成的鬓发。发丝飘落,宋明成业已瘫软在地。面色青白至极。
  冷哼一声,五月木然转身,头也不回的收剑离开。
  殿下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容盈还不至于这般没有轻重,这宋明成是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了这件事杀人,在朝廷上根本就说不过去,没有确凿的罪名,容盈还没有资格擅杀大臣。
  毕竟宋明成,是皇帝钦封的南陵侯府世子。
  就算要杀,也得请皇帝的旨意。
  卫浅慌忙蹲下身子去搀宋明成,奈何宋明成已被吓破胆,这会子爬了好几次,才算从地上爬起来。两股战战,方才的威风凛凛顷刻间消失无踪。
  “世子?世子你没事吧?”卫浅焦灼。
  宋明成回过神,慌忙去摸自己的脸和脖子,确定无恙,确定脸和脖子都还在,他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还好!”
  “世子你怎样?”卫浅问。
  宋明成突然狠狠推开卫浅,眸色猩红至极,与青白交加的脸相互映衬,使得脸色愈发难看至极,“容!盈!我们走着瞧!”
  容盈快速抱着林慕白上了马车,脸上乌云密布,“伤在哪?”
  “你不该出来。”林慕白望着他。
  “我不出来,你就死了。”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寒光凛冽。阴寒刺骨。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可想这样,你就暴露了。若皇上偏爱,也许只是被召回京罢了!若有小人挑唆,你就是欺君之罪。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该知道后果。”
  “那你与我陪葬。”他小心的检查她的身子,“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轻叹一声,握住他不断翻找她身子的双手,“我没伤着哪儿,就是方才头磕了一下,现在有些晕。”她没办法给自己诊脉,是故也不知道这一磕,要不要紧。
  不管伤得重不重,隐瞒容盈便是不明智的行为。
  所以。她坦白了。
  容盈快速将她扶正坐定,然后伸手慢慢的摸着她的后脑勺,但是没有发觉异样。手指顺着发髻线慢慢的摸着,边摸边问,“是这儿吗?”
  “不是,再往左边一点。”林慕白细细的感受着,“对,就是这儿,磕了一下,但不是很重。”
  “马上回去找大夫。”容盈面色微白,眸色焦灼。
  “你别怕,没出血也没有起包,所以危险性应该不是很大。”林慕白笑了笑,“倒是你,这次麻烦大了。你还让人以死谢罪,这不是招人恨吗?若是他回去参你一本,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捏造一番,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欺君之罪,可不同寻常。”
  容盈轻叹一声,“父皇不敢定我为欺君,否则这朝堂上就得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你要知道,我这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包括整个太医院,还有恭亲王府所有的奴才丫鬟,谁说过,谁就得死。这叫连坐,你懂吗?”
  林慕白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晃晃悠悠的,包括容盈的脸,怎么也开始模糊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而后使劲去看容盈,这才稍稍清晰一些,“那么你不会有事对吗?”
  “大不了回京,再跟他们斗一斗。横竖他们已经逍遥了太多年,若没有我这个劲敌,岂非无趣?只不过,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那些流言蜚语,你尽量别搭理。”容盈将她抱在怀里,细细的叮嘱。
  “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不会躲避。你在哪,我在哪,这辈子我不会放手。”她靠在他怀里,脑子昏沉沉的,一股难掩的倦意快速浮上心头,连眼皮子都开始发涩、发酸。
  他握紧她的手,低头间吻上她的眉心,卸去她一身的狼狈,换她安然浅笑。
  “放心,我在。”他深吸一口气,越发将她抱紧在怀,“不会有事的。”
  “可惜没问出莫青辞的下落,不过意外收获了一个好消息,沈玉莲真的是夜家庄的人。夜家庄揽财,没想到还真是不折手段。”林慕白轻叹一声,合上眼眸略作休憩,“你说,莫青辞到底去哪儿了?沈玉莲说,不必再找,说他不会回来了。你说,他现在是死是活呢?”
  “找不到就算了。”对于莫青辞,容盈压根没打算去找。
  林慕白摇头,“浩儿已经没了母亲,怎么能没有父亲。”她勉力睁开眼眸望着他,“难道你还不懂吗?修儿早年没有父母的疼爱,是怎样的艰辛?既然浩儿还有机会,就不能放弃。”也许是一种骨子里的母性,以至于让她对那些年幼的孩子,怎么都放不下心。
  总觉得生命里。自己缺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缺了什么呢?
  容盈紧皱眉心,终归没有多说。
  “你说你方才,会不会把那南陵世子给吓死?”林慕白笑问,沉沉的闭上眼眸。
  “吓不死算他命大,吓死也活该。”五月虽然木讷,但对于这些事,却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想来也不可能真的对宋明成下手,最多是小惩大诫。
  敢动他的女人,若没有点教训,还真是说不过去。
  怀里的女人,呼吸渐趋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原本睡着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稀松平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偏偏是林慕白——容盈下意识的扳直了脊背,轻柔的吻上她的耳垂,低哑的唤了几声,“容夫人?慕白?小白?”
  林慕白始终没有动静,好像真的睡着了。
  但,却让容盈突然慌了神,他快速的将她扶正。却见林慕白竟耷拉着脑袋,胳膊也无力的滑落在侧,这压根不是睡着,这是昏迷!
  “馥儿?馥儿!”容盈惊呼两声,面色瞬白如纸,“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他捧起她的脸色,一双手颤抖得无以复加,沙哑的磁音带着令人心颤的惊惧,“馥儿你别吓我,你看着我!醒醒,别睡!别睡!我命令你!”

☆、第133章 三道金牌,急召回京

  行宫开始乱作一团,因为恭亲王最宠爱的林侧妃陷入了昏迷。奇怪的是,云中城所有的大夫都看了个遍,谁也找不出根源所在。
  林慕白脉象平稳,呼吸正常,所有大夫的结论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林侧妃无恙,只不过睡着了而已!
  可奇怪的是,一个人若是睡着了,总得醒来吧!
  偏偏林慕白,这一觉睡得,好像千年万年没睡过一般,一次性要睡完。足足七日,她躺在那里睡得何其安稳,却把身边的人都急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容盈,不眠不休的守在床前,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却还是死死盯着她,一刻都不敢松懈,那一刻的容盈仿佛回到了当日疯癫痴狂的状态。不哭不笑,无喜无悲,仿佛这一生所有的力量,都在床上的这个女人身上。
  她若是不醒,他也会继续沉睡。
  房门外头,容哲修坐在院中的亭子里,面色泛白,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那个宋明成迟早是个祸害!真该一剑杀了他!”
  “如今他上禀皇上,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沈玉莲的身上,让沈玉莲背了谋杀公主的罪名。皇上对此大加褒奖。想来回去之后会更加重用。而且——”明恒犹豫了一下,看着一旁站着的如意,“南陵世子还把殿下痊愈的消息递呈了皇上,皇上一夜之间连发三道金牌,敕令殿下回京。”
  如今那三道金牌,就在林慕白的床头压着,容盈愣是不看一眼。
  “那三道金牌有何作用?若是违令不归,又会怎样?”如意面色微白,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可见那日沈玉莲虽然下手,却也没有真的下狠手。
  “怎样?”明恒轻叹,“抗旨不遵,如同谋逆,你说会怎样?”
  如意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是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县太爷生气会打板子,而皇帝生气是要杀人的。所以,最坏的结果是死!
  但如意不希望师父出事,当下黯淡了眸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恒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心想着约莫自己这话说的太重了些。可不这么说,又该如何说呢?他并不想多加隐瞒。
  想了想,如意又问,“那么,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师父是不是也会受牵连?然后世子呢?然后大家——”
  “一条船上的蚂蚱,都是恭亲王府的人,谁都跑不了。”容哲修冷了眉目,“都怪宋明成那个蠢蛋。我早晚得宰了他。气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石栏杆处,鼻间哼哼的,可见愤怒。
  莫浩蹙眉,“世子哥哥,蠢蛋是什么蛋?能吃吗?”
  “都快死了,还整天吃吃吃。”容哲修没好声好气的烦了他一句。
  莫浩面色微白,低下头不敢吭声。
  许是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口吻太重,容哲修轻叹一声,“好了,不是与你生气,我是气那个南陵侯世子,就是前几日差点害死小白的那个大个子。”说着,便端起一旁的水,猛灌两口以示平复心绪。
  莫浩抬头,“可他看着不像猴,那么大个那么壮!”
  “噗”容哲修的水,喷了莫浩一脸,当即咳得满脸通红,“咳咳咳,你、你——咳咳咳——”
  “世子?”明恒急忙帮容哲修捋背,“世子你慢点喝,慢点喝!”
  “气死我!气死我了!”容哲修一脸无奈的望着莫浩,“侯是爵位,是皇爷爷册封的,他是南陵侯的儿子,也是南陵侯府世子。不是那种耍猴的猴!”
  莫浩恍然大悟,“可是世子哥哥,他也是世子,你们两个谁更大呢?”
  “他除了块头比我大,什么都不及我。”容哲修顺了顺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莫浩坐过来。莫浩乖顺的靠近,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容哲修道,“他虽然是世子,但他爹不过是个外戚,算起来也只能是个侯爵。而我爹是皇上的亲儿子,我皇奶奶是皇后娘娘,所以我爹算是嫡子。论身份地位,就算是宋贵妃的儿子毓亲王,也不及我爹。更何况是宋贵妃的兄长,说句难听的,连国舅爷都还算不上呢!”
  莫浩听得不太明白,但如意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那宋明成,宋世子是咱家殿下的死对头。自古无情帝王家。所以这宫闱之中为了储君之争惯来是尔虞我诈得很!是故殿下恢复之事,宋明成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转达皇帝。
  一则是想落实殿下的欺君之罪。
  二则是想让所有人都将矛盾指向殿下,借此来缓解毓亲王如今锋芒毕露的危机。
  三则皇家夺嫡,被摆在明处的人总是最危险的,而藏在暗处的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是故谁都不想让沉寂了六年的容盈继续藏在暗处,毕竟他才是皇帝,曾经最钟爱的儿子。
  何况,他还有个最受皇帝宠爱的恭亲王世子——容哲修。
  所以凡此种种,谁都不希望容盈退出战场。
  包括那些,站在容盈身后的大臣,还有曾经跟随容盈的旧部。
  说来也可笑,最不想加入战场的,兜兜转转了多年,终归还是卷入了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容盈想要避开,可最终还是避不开。与生俱来的东西,不是你想舍掉就能轻易舍掉的。
  不过,这并不是结果,而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不,京城里不单单连发三道金牌,如今连皇帝身边的魏道德魏公公都亲自赶来了。手上还提着一道明晃晃的圣旨,直接进了行宫,抵达正殿。
  当然,去接旨的不可能是容盈。
  容哲修领着一干众人,包括苏离,跪在了正殿那儿,跪接圣旨。
  魏道德手持拂尘,提着圣旨扫了底下半天,打开的圣旨又给收了回来。轻叹一声上前搀起容哲修,压着嗓音低低的问,“世子爷,殿下何在啊?”
  “我爹在寝殿。”容哲修也不好瞒着,只得如实回答,“魏公公,不如你就宣旨吧!”
  魏道德起身,又是一声叹,“这可不成,老奴临行前皇上可是开了金口的。老奴就跟世子爷直说了吧,这道圣旨就是冲着殿下来,没有殿下接旨,老奴是不能宣旨的。”说着,便挺直了脊背,“带路,去殿下的寝殿吧!”
  “不行!”容哲修拦在跟前,“小白还昏迷不醒,我爹是不可能接旨的。”
  魏道德笑得无奈,“世子,您就别让老奴为难了。老奴大老远的从京城,日夜兼程的赶来,半道上可是连一步都不敢歇着。老奴这副老骨头都快被颠碎了,难得到了云中城,您就行行好,让老奴去完成皇命吧!否则来日回了宫,老奴可就是死罪一条啊!”
  “我问你,这道圣旨是不是要我爹回宫?”容哲修问。
  魏道德仍旧笑着,“老奴卑微,岂敢揣摩圣意。”
  “现在小白昏迷不醒,爹是不可能丢下小白,独自一人回去的。”容哲修知道容盈的心思,所以若接了圣旨还不回去,就是死罪。若还没有接旨。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外头,宋明成笑得凉凉的,“世子爷一味的拦阻,到底是何用意?殿下乃是天之骄子,皇上及早回宫有何不妥?不过是个侧妃,难不成殿下还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担当抗旨不遵之罪?”
  “闭上你的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容哲修冷斥,“我与魏公公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份儿?”
  一番训斥,便是魏道德也听出了容哲修的焦躁与愤怒。
  魏道德叹息着,“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也看着世子爷长大,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老奴也想给世子爷和殿下腾出时间。可世子爷要明白,皇上那头,是等不得的。连夜连发三道金牌,皇上的心思,世子爷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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