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之异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灵之异谭- 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李思博的父母你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燕彤只好再问Jake。
  “不知道。”Jake不再看屏幕,低着头卸自己的手机盖,把里面的SIM卡取了出来。
  “我现在需要一个黑客黑进扶桑园的住户管理系统把李思博父母的资料调出来!”燕彤仰面长啸,“老万你在哪里——公寓人民需要你——”
  “直接问李思博不就行了?”Jake找娃娃脸借手机,把他的SIM卡取出来换上自己的卡,燕彤在旁边又开始昏昏欲睡。
  “不成……你那个手机有问题……”燕彤让娃娃脸照着她脸上揍一拳,娃娃脸不敢,因为他眼中的燕彤正张着大嘴等着吞他的拳头,而且他不确定燕彤会不会事后算账对他处以极刑,这个险他宁可让Jake来冒。
  “我不打女人。”Jake看也不看这两个人,翻开通讯录查找号码。
  “你可以不把燕壮士当成女人。”娃娃脸小声道。
  “风呀雨呀小兰花,马蹄急响哒哒哒……”按了免提的话筒里开始播放彩铃。
  燕彤从裤兜里掏出剩余的绣花针来扎在中指上,勉强撑住了眼皮。
  彩铃播放了五遍,进入无人应答提示。
  “你的手机卡有问题,”燕彤喝醉了一般摇晃着身子,从Jake手里拿过手机,慌得娃娃脸忙伸了双手在下面接着,生恐燕彤手一滑把他这个也给报废了,“这里头一定存着什么东西……否则我不可能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燕彤挣扎着努力保持清醒,翻动着手机上的内容。
  先翻查的是短信:
  “老J,借我二百块钱,下周三还你。”
  “死鬼,晚上先来我这儿玩一会儿啊?”
  “第七乐章你们排得怎么样了?下周学校可是要汇报演出了。”
  “你他妈的就不能给个准话儿啊?我去你妈了个@#¥%!”
  “不好意思啊,刚才发错人了!”
  ……
  燕彤打了个呵欠,退出短信信箱,进入照片收藏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Jake劈手将手机拿了过去:“个人隐私。”
  燕彤冲着他竖中指:“老万回来我一样可以让她黑进你手机把东西全调出来。”
  Jake转头看向正在紧张自己手机的娃娃脸:“我收回刚才的话。”
  刚才他说过他不打女人来着——娃娃脸大惊,眼睁睁看着Jake一把拽过昏沉沉的燕彤就要挥起巴掌——娃娃脸跳起身扑过去——把自己的手机从Jake手里夺了下来,抢夺的过程中触动了拍照功能,听见“咔嚓”一声,闪光灯劈出一道白光,角力中的那对男女齐齐定住了身形,燕彤怔怔地看向他:“你是在用生命抓拍罕见镜头吗?”
  “不、不是……”娃娃脸看着手机上才刚拍下的那张照片,脚底往上蹿着寒气。
  因为是在剧烈动荡中拍下的影像,画面呈现出重影的效果,然而这个重影十分的古怪,人物拍得很实,有重影的只是整个房间的陈设,并且,重影的这一层是灰色的,所有的陈设都是灰色的,像积满了尘土,像隔着大幅的蛛网,像黑白老照片上荒弃了百年的废宅。
  Jake背上的脸齐刷刷地看着镜头,面孔麻木。
  娃娃脸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燕彤看这张照片。燕彤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然后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转头问向Jake,“你的手机上是不是有你和李思博的合影?”
  Jake从娃娃脸手里要过手机:“我所有的照片都在这张手机卡里,有直接用手机照的,也有翻拍相纸上的,数量太多,我记不太清。”边说边翻着手机相册里的存照,燕彤抻长了脖子想要偷看,被Jake伸出一只大手掌来糊在脸上。
  “一定有他的艳照什么的。”燕彤扭头和娃娃脸悄声道。
  娃娃脸不敢看燕彤的脸,因为这张脸上黑洞一般的大嘴正一边往外哕着半个人的身子一边说着“一定有他的艳照什么的”话。
  Jake翻了足有七八分钟,终于翻到了一张像素并不高的模糊相片,相片上是两个男孩子的合影,大概十四五岁,脸上是青涩和青春交融出来的迷茫灿烂,两个人穿着统一的校服,勾肩搭背,一人手里捧着一座音符形的小奖杯。
  “这是我俩初中时参加唱歌比赛获奖后的合影,”Jake把屏幕转给燕彤看,“他也拍了一张,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留着。”
  燕彤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Jake:“岁月是把杀那啥的刀。”
  “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的歌名,”Jake没生气,反而翘起唇角,“写歌的时候我十六岁。”
  燕彤哈哈地笑,娃娃脸快被她吓死了,哕了一半的那个人浑身软塌塌地像没有骨头,伴着她的笑声在半空里虫子似的扭动。
  “我知道你的这位老同学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了,”燕彤指指手机上的照片,“他的手机里一定还存着这张照片。”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娃娃脸插嘴。
  “让我组织一下语言,”燕彤皱起眉思忖了一阵,“……没组织起来。”
  “……”
  “你们听说过拍照会吸取人的灵魂这种说法吧?”燕彤决定循序渐进。
  “听说过,不大可信。”娃娃脸道,如果是真的,那么每天至少要拿着手机自拍百八十张照片的珍妮早就成行尸走肉了。
  “其实是真的,”燕彤打了个呵欠,“只不过拍一次照能摄去的人的灵魂只相当于全部灵魂的九牛一毛而已,所以对于人本身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有灵魂,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是人还是房子。所以你们看,刚才娃娃拍到的那张照片里的这间屋子也被摄走了一部分的灵魂,这个灰色的重影,就是屋子的魂。”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话:凶宅(7)

  “无稽之谈,”Jake不以为然,“手一抖就能拍出重影,如果重影是灵魂的话,也太容易被人看见了。”
  “注意我的用词,老J,”燕彤严肃着脸,然后打了个更大的呵欠,“我特指的是这个灰…色…的重影,你翻到刚才那一张,看到了吗,灰色的,没有光亮的影子。并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表现为重影,也并不是所有照片上的重影都是灵魂,如果你非要得到一个较为科学一点的解释,那我就换个说法——一些观察和分析称,灵魂的粒子为反物质,也就是躯体的映射。而拍照则是通过物体所反射的光线使感光介质曝光的过程,所以当灵魂与相机所产生的光的‘场’、电的‘场’和磁的‘场’碰巧吻合的时候,相机就能把灵魂的映射捕捉下来——靠!这一大段老子头一回背这么顺溜!一定要载入《燕氏本纪》!”
  明明背得结结巴巴的,娃娃脸和Jake心道。
  “所以?”娃娃脸等着燕彤往下说。
  “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封闭式的阵,或者说是结界,”燕彤比划着Jake这间屋子指给两个人看,“‘阵’你们总该知道吧?八卦阵、北斗阵、六甲阵、梅花阵等等诸如此类,都是奇门遁甲的范畴,一个完整的房间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完整的阵,而照片上的房间却因为镜头视角的问题只能照下一半,生生将一个完整的房间给截开了,我打个比方,一个完整的平面迷宫是有入口也有出口的,而如果把这个迷宫拍了一半在照片上,你还能在这个平面上看到出口吗?看不到,也出不去,你被封死了,房间也是如此,这张照片上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一个封闭的空间,房间灵魂的磁场被捕捉进来,在照片上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阵,没有生门也没有死门,是一个‘封门阵’,奇门遁甲中包含的八个门全都被封住了,因此,这张照片,就无意中形成了一道封印。”
  “那它封住了什么?”娃娃脸的好奇心燃烧起来,他喜欢听这些奇门遁甲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把这种东西当成是迷信,他一直觉得周易是外星智慧生物在远古时期访问地球时赠给人类的一种计算和演绎的超级方法。
  “封住了我和老J的这一小部分灵魂。”燕彤指着照片上扭箍在一起的她和Jake。
  “那又怎样?”娃娃脸追问。
  “你们再看老J和李思博的那张照片。”燕彤指了指Jake手里的手机。
  娃娃脸凑过去看,然后惊呼:“也是个‘封门阵’!”
  照片上的两个人背后是某个房间的角落,没有门也没有窗。
  “是在老师的办公室照的。”Jake回忆道。
  “你刚才说李思博当时也用他的手机照了一张差不多的照片?”燕彤向他确认道。
  “我们俩把自己的手机给了老师,是老师帮我们各拍了一张。”Jake道。
  “两道相同的封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燕彤用手在虚空里划了两个圈,“它们具有一样的‘场’,因而会彼此产生感应,借助于手机这个媒介,这种感应可以顺利地在这个以两个相同封印形成的闭合区间内游串。”
  “所、所以?”娃娃脸觉得燕彤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上起来,她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有学识。
  “人们在翻阅自己以前的老照片的时候往往会跟着照片上的画面或微笑、或皱眉、或叹息,或是表现出其它各种各样的情绪,这是为什么呢?”燕彤老师一样地发问。
  “因为照片唤起了人们的回忆。”娃娃脸好学生一样地回答。
  “通常人们都是这样说的,”燕彤点点头,“而如果让我们灵媒工作者来解说的话,这是因为照片上吸收的灵魂磁场与看照片的本人的灵魂磁场产生了共鸣,拍照片时投入的感情越强烈,被吸收的灵魂磁场就越强烈,那么当翻阅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观者本人的灵魂与照片上吸收的灵魂之间感应也就越强烈,灵魂带动意识,亦即所谓的心灵,于是感应越强,你心灵的波动就越大,感慨就越深。”
  “这和封印又有什么关系?”Jake被燕彤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解说顺序弄得有些不耐烦。
  燕彤指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或许是出自女人的直觉或是第六七八感什么的,我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李思博远比你笑得开心。”
  “所以呢?”Jake也仔细看了看相片,好像确实如燕彤所说,李思博的开心是从内到外整个儿“透”了的,就是所谓的“开心透顶”。
  “所以这张照片上他的磁场更强,他的灵魂更浓,他灌注进去的精神力更足。”燕彤看着他,“封门阵是一个闭合阵,它的特点是‘封’和‘聚’,如果一个人持续不断地把磁场和精神力灌注进去,那么这个阵里的磁场会越来越强,而此消彼长,阵外的磁场就会越来越弱,再加上凶宅作祟的话,附着于肉体的灵与魂无法安稳,那么手机里的灵魂就强过了身体里的灵魂。有人把灵魂称为‘意识能量体’,当手机里的灵魂所具有的意识和能量都超过了肉体的,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它会在手机里游串?”娃娃脸心领神会,“就好比你刚才说的,它会从一个封印游串到另一个封印,在这个闭合区间里串来串去,但是——它出不来,它被封在里面了!”
  “老J你说过,李思博上学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一直被人疏远或嫉妒着,他的父母又成天忙于生意,我想他大概不会过得很快乐,甚至也许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这张照片所拍下的那个时候——他获奖了,被认可了,还有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虽然没能成为要好的朋友,但在他看来至少可以算是一个伴儿了,”燕彤不是心理学达人,但她经手过至少十几桩相类似的事件,所以分析起来看似头头是道,“而随着他父母公司的破产与相继离世,以及那座凶宅的影响,他灵魂所具有的意志和力量也越来越弱,对于美好的回忆更加的眷恋不舍,于是……了无生趣的他,把自己灌进了相片里。”
  “什么意思?”Jake心里突地一沉,这感觉就像是他同李思博昨天第一次见面喝完酒回到家后产生的那种心神不宁的情绪。
  “意思是,”燕彤在这种时候总是冷静得近乎于冷酷,“李思博,他已经死了。灵媒界对死亡的定义与医学界有些不同,医学界把死亡定义为不可逆的昏迷或脑死亡,而灵媒界则把不可逆的失魂或灵魂消散定义为真正的死亡,也就是说,即便这个人的肉体还活着,没了灵魂就相当于一具行尸走肉,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了,并且也永远无法再恢复完整了。”
  Jake斜着眼睛盯着她看:“你不是会招魂吗?你不是会跳大神吗?你不是会弄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吗?既然你说他没了灵魂,难道不能帮他招回来?!”
  “招不回来,他被封门阵封住了。”燕彤坐到Jake身旁,“而且他想要活在‘记忆’里的愿望太过强烈,使得这个封闭区间变得坚不可摧。”
  “把相片删掉呢?他的灵魂会不会就能回来?”娃娃脸觉得这个人很可怜,如果不是因为孤独无望至极,谁又会想要只活在记忆里,只活在那么一张相片里?
  “相片删掉,它所灌注的灵魂也就跟着消失了。”燕彤摇头。
  Jake用手抹了把脸,忽然笑了:“我被你忽悠懵了,燕彤。如果他已经死了,今天给我发短信的是谁?我打电话里头说话的是谁?你也在小区进门处的视频通话屏里看到他了,那个又是谁?更别提他还请我到他家里坐了半天,聊了他的那个梦——难道都是别人假扮他的?!”
  “至少昨天他应该还活着,”燕彤拿着针,一下一下地扎着自己的中指尖,“约你出来喝酒,回忆一下最怀念的人生片段,然后心愿已了,对人世没有了任何留恋——顺便说一句,他也许并不想‘死’,也没有产生轻生的念头,他只是对照片投入了太多的精神力,加上凶宅作祟,我说过,此消彼长,照片里的灵魂强了,肉体里的灵魂就弱了,所以,他‘死’了。而你之所以今天又收到他的短信,以及打通他的电话,是他灌注在手机相片里的意识和能量所为,记得‘他’说梦见你怎样了吗?”
  “梦见我被他吃了。”Jake皱着眉,很艰难地尝试接受老同学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事实。
  “鬼和魂的梦境解析是灵媒的高阶课程,我还没有学到,但是我知道‘吃’代表贪婪或占有,你是他美好回忆的一部分,他大概……是想把你的灵魂也拉进相片里去,在一个完整的美好的记忆里永远‘活’下去。”燕彤把沾满手指上鲜血的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Jake的电脑桌边缘,沾血的尖端悬空冲着外。
  “他、他这不是要害Jake吗?!”娃娃脸对李思博的同情一扫而空,“Jake不是他的美好回忆吗?他怎么能害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话:凶宅(8)

  “鬼和灵魂的是非观跟人不一样,生前对你好的人死后也许会变成厉鬼上门折磨你,别用活人的思维去跟鬼魂计较,再说还有个凶宅作祟。”燕彤把中指放在嘴里吮指尖上的血,Jake不得不伸手把她的手拽开以阻止这个含有限制级意义的动作。
  “视频通话屏上看到他又怎么解释?”他有些烦躁地问。
  “别忘了,那是座凶宅,阴灵密布,”燕彤呵欠连天,“而且,他本就想要把你引去的。”
  “是,我去了,并且还在他家里坐了一阵,和他聊了天,这个呢?怎么解释?”Jake逼问燕彤。
  “你记得在你之前我先进去了吧?”燕彤托着腮,睡眼迷离地歪头看着他,“我,和你看到的屋内景象,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进入的,是凶宅的‘肉体’,你进入的,是凶宅的‘灵魂’。”燕彤闭上眼,语气飘乎,“那个宅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