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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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国妃- 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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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屏息看着这一刻。

    “是你做的吗?”李骁鹤问。

    “是。”昭言垂眸说出了自登台后的第二句话。

    “亡者谷……”

    “是。”

    “大荒山脉?”

    “是。”

    “那十封信……”

    “是。”

    李骁鹤头一次觉得自己很好笑,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自己无数遍,但手还是忍不住地颤抖着。

    亡者谷的绝望拼杀,大荒山脉的五年孤寂,一路走来她都朝着所谓的真相前进着,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真相就那么摊开在她的面前,以最坦然的姿态撕裂了她的胸口。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李骁鹤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的,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被话语中的哀求吓到了。

    白袭紧握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掌心下的冰凉躯体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昭言素净美丽的脸庞在月光下犹如绽放的莲花,却是生长在万里冰山之上,不可攀摘。

    “我不需要朋友。”她说。

    身后隐在黑暗之中的翎听到这句话后面露悲戚,他看着跟前的昭言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低头握紧了拳头。

    儿衫完全不复当初跳脱的性子,一直默默地站在国师身后什么也不说。

    不需要朋友……

    李骁鹤茫然地听着这句话,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就见昭言冷漠地后退了一步。

    “杀。”

    一个杀字如同呓语低喃,却以内力久久回荡在天澜城之上。

    包围住李骁鹤等人的天倾军队立刻如同乌云将几人覆盖住,祭台之上两位长老轻蔑一笑。

    “任他帝侯还是天子,终是敌不过千军万马!”

    旁边有大臣刚跟着附和了一句,便被女帝瞪了一眼,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吭声了。

    凤蔷心里百感交集,今夜是她第一次取代了凤皎登上这祭台,没想到发生的所有事都出乎了她的意料,实在让她措手不及,眼看着女帝和元老院分为了两派,她该站在哪边呢?

    “长老可曾想过若是帝侯天子出事,届时坤域和神风必定不会放过天倾?到时……”

    凤缪心中又急又怒,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坤域自顾不暇,尚且等待帝侯去救援,奴隶军所依靠的不就是一个帝侯么?如今我们杀了帝侯更少了以后诸多不便,省的放虎归山,至于那神风,没了天子一个妇道人家能兴起什么风浪?”

    长老傲慢地站在那里观战,似乎已经看到了天倾并吞六国的未来。

    祭台上众人神色各异,最安静的莫过于国师昭言,她那双无神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丝毫不关注周围的喧闹。

    带着凉意的夜风拂过,白衣翩然飞起,长发丝丝缕缕缠绕,似乎身处在高山流水处,而不是一片杀伐战场之上,也更看不出是她一手缔造了城门外的杀戮惨象。

    直到底下黑幽幽的军队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芒,像一柄利剑般直接穿透了头顶这片黑暗的天空。

    明明才踏入夜色轮回,这一刻却像黎明之前的光束,像那一瞬间的天启。

    昭言那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开口说了句什么,但谁也没有听到。

    突然的寂静之后是一声剧烈的嗡鸣,贯穿了整座天澜城,久久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待一切恢复平静,白芒散去,升乐门外的那块街道空地上只有一脸茫然的天倾士兵,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长老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嘶吼道,“人呢?人去哪儿了?人呢!”

    台下有人颤着嗓音回道,“回长老,人……人……人不见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凤蔷的脸色带上了惊恐,“完了……”

    “闭嘴!”凤缪冷喝一声,随即立刻下令关闭城门,严守回旭城的每道关口。

    既然已经不可挽回,也只有亡羊补牢了!

    昭言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样子,任身后怒吼喧哗争吵,她只转身说了句“走”便静默地走下了祭台。

    身后儿衫与翎无声跟上,这三人的身影似乎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像冷眼观察着众生相的旁观者。


第四百三十三章 片刻温馨

    呈凰祭的那个杀戮之夜将整个奴隶叛乱推到了巅峰,消息一经传出,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一阵暴乱,更多的人奴隶选择了造反,毅然决然地投向了天曜军。

    而在旭城的天曜军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群情愤慨,纷纷向章丘表示打入帝都天澜,推翻凤氏暴政,杀了妖人国师!

    章丘身在城主府也是焦头烂额,且不说李公郁生死未卜,就连天曜军一直当作精神依靠的帝侯和天子也还没有下落,贸然出兵绝对是个死,手下群情激昂但他却得冷静。

    他怎么也没料到国师竟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假意和谈引君入瓮,本以为他们会顾忌帝侯与天子,谁知那位国师竟会疯狂至此!

    好在不过三日的时间,他便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来信。那信上的内容有点意外,若非他认得那只跟在李骁鹤身边的鸟儿,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真的怀疑这信不是那位李姑娘的手笔。

    他正思索着这信中内容的用意,那边有人跑过来跟他说住在南厢房的那个少女背着个包袱要走人,他顿时急了,那可是李姑娘临走再三叮嘱看好的人,绝不能丢了,否则她回来他拿什么赔给她?

    “赶紧拦住她!”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一声清脆的冷哼声,那本来呆在桌上的丹朱忽然飞出门外。

    “带我去见姐姐!”

    辛雪板着小脸走了进来,肩上是梳理羽毛的丹朱,此刻一本正经地瞪着他,身后王天虎一脸淡然地跟着她。

    章丘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小小年纪实力不俗,眼下都有了李姑娘三分影子,长大后估计也不是个普通女子。

    “天虎兄弟,李姑娘临走前可是再三交代过你要老好辛姑娘的,你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天虎打断了,他抱着胳膊努嘴道,“我这不是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么~”

    章丘神色一滞,“这……”

    王天虎也知道他担心什么,大大咧咧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只是这位小祖宗我可拦不住,至于天澜城那边,你就放心吧!”

    章丘有些茫然,“放心?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死了好几回都没死透……哎你踢我干嘛?别说还有个太子在,没事的!”

    王天虎捂着被某小祖宗踢的膝盖苦哈哈的打着保票。

    章丘听了神色凝重,关于李骁鹤他莫名的信任,但说到了解还不如李公郁,如今王天虎都这么说了他也动摇了。

    那边景言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整齐的布衣,头上的刺青也被刻意挡去了,除了那饱经风霜的脸外一点看不出他就是当日的那个奴隶。

    老人显然是担心辛雪才跟来的,见氛围有些不对劲也没开口就站在那里看着。

    章丘一看到他反而下了决心,“好,我可以让你们走,不过你们得带上他。”

    他伸手指向了一脸茫然的景言,王天虎嘴张得老大,“你是不是头昏了啊?”

    “并且,还要随我们一起走,即刻动身。”

    说完他也不顾辛雪惊喜的脸,笑着回道,“没错,这正是李姑娘的安排。”

    王天虎会心一笑,“我就说那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吧!”

    而让众人心系的李骁鹤此刻则站在一个农家土院子里,看着某人爬上树给她摘花。

    “为了哄夫人开心为夫可是牺牲不少,夫人也不笑一个?”

    两人多高的大树,枝叶繁茂,白袭站在那茂密的叶子中间,靠着一根树桠,手执一朵碗口大的洁白花朵笑看着她。

    李骁鹤看着他身上被叶子划破的衣服有些无奈,外面偶尔路过的人都笑一脸暧昧艳羡,甚至都有人开口劝和了。

    “听说那树上好生虫,你再不下来估计晚上可就奇痒难忍了。”

    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虽然是无奈的笑,但这三天以来一直压在心里的那片阴郁终于散去了一些。

    三日前的那场混战中她用阵术带着风之浣等人逃出了天澜城,而留在外面接应的傅轻萝和桑宁也趁机接应他们,辗转带他们来了城外一处偏僻的山村里住下了。

    虽是安然脱险了,但呈凰祭那夜发生的事让她久久不能平复,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却又有了更多的疑问,无奈的是,这次她甚至都不知道能够问谁。

    白袭从树上跳下来,将她的头发挽起一半用那朵花固定住了,然后勾起她的下巴笑着赞了句,“果然还是我的夫人最美了。”

    李骁鹤哭笑不得地握下他的手挪走,踮起脚帮他摘头上蹭到的叶子。

    二人距离很近,呼吸相闻,白袭就那么看着她认真的脸,嘴角忍不住勾起。

    “有什么好笑的?天天见你笑。”李骁鹤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白袭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因为此刻你在我身边好好待着。”

    “那以前没遇到我的时候呢?”李骁鹤随口追问道。

    白袭一边拉着她在树下的石桌上坐下,一边自然而然地回道,“以前的话,只要一想到未来会遇到你我自然也就笑了。”

    李骁鹤神色一怔,一瞬间鼻子一酸,如同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落下一吻,泪水忍不住就模糊了视线。

    她一把钻进他的怀里,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喊道,“完了,白袭,我现在变得越来越容易哭了,是不是太脆弱了?”

    白袭笑着搂住她,光洁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没有没有,谁敢说帝侯大人脆弱啊,看我们不一拳砸碎他的房顶!”

    李骁鹤被他揶揄的无地自容,心里却是一片暖意,无比的安心。

    她问自己,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放不下的?看看凤皎与萧元朗,再看看观澜王和那位离开了的神。

    人生百代,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不如意,有那么多的爱恨别离,而她又是如此的幸运,尽管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这个男人还留在她的身边,无怨无悔地等着她,陪着她,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起身看着他的双眼,目光触及他额前的那一缕白发觉得格外的刺眼,伸手握住了那缕白发。

    “不能拔,再不好看也不能拔啊!”白袭故作害怕的样子。

    李骁鹤噗嗤一笑,“哪有不好看,依然帅的我一脸血,更甚以往!”

    她倒没有说假话,白袭这张脸本就完美的无可挑剔,这白发搁别人身上那就是杀马特中二少年,但是在白袭身也只是让他褪去了五年前的温润青涩,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白袭闷声笑了起来,从她手里夺回自己的头发,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抬眼看着她道,“我为你死而白头,你为我挣扎求生,不要心里觉得愧疚,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谢你还活着。”

    因为姿势的原因,李骁鹤比白袭还高了一点,所以此刻他是抬起头,以仰望的姿态望着她的,一直望进了她的双眼里。

    这一刻李骁鹤几乎以为自己重新拥有了心跳,因为胸口左边的那块地方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的满满的,甚至都要溢出来了。

    暮霭沉沉,这座宁静偏僻的村落渐渐被落日的余晖笼罩,那淡淡的红色光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像铸就了两座永恒的雕塑。

    李骁鹤捧着他的脸静静吻了下去,双唇相交前她低声说了句话,让白袭的双眼绽出了满满的笑意,紧紧抱住了她。

    “我们永远都别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

    远行而来的青石小路上,桑宁手上提着一只鸡站在篱笆外,满脸通红地看着树下那两个抱在一起亲吻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傅轻萝噗嗤一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回走,正好对上了正要回去的风之浣,看到这架势有点摸不着头脑。

    “二位这是……”

    桑宁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公子,李姑娘……我们不好意思进去……”

    风之浣长长的“奥”了一声后,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那二位又这是?”

    桑宁脸更红了。

    傅轻萝淡定一笑,劈手夺下那只鸡塞到风之浣手里,“我们也要去谈恋爱了,这只鸡就交给风三少了,记得炖的烂一点,我家太子和太子妃精贵的很,麻烦了!”

    说完也不管风之浣一脸错愕的表情,风风火火的就走了,看那样子连轻功都用上了。

    “谈恋爱……那么急吗?”

    说完他茫然地嘀咕了一句,“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无奈笑笑,转身之际正好看到了篱笆另一边走过来的李公郁,脸色阴沉,看到他时又带上了温和的笑。

    风之浣脸上笑意淡去,“李将军。”

    李公郁摆摆手,热络的迎了上来,“别叫李将军,叫公郁便好。”

    风之浣点头礼貌地微笑,“李兄有话要跟在下说?”

    李公郁也没在乎他的称呼,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道,“风公子,那日呈凰祭上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国师那妖人竟然如此对待我的族人,我绝对放不了她!”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落在他的脸上,最后隐入了黑暗,让他的脸显得阴郁不明。

    “李兄意欲如何?”

    风之浣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那笑意在嘴边却无法蔓延到眼里。

    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现在明晃晃的杀心,本来可有可无到准备放弃的奴隶,现在却成了他口中的族人。

    这就是人性啊,因弱小而卑微,可一旦尝到了甜头便会开启无限的贪婪,最终被yuwang所吞噬。

    偶然间他的余光落在了院中那棵大树下相拥的两个人身上,心里一叹……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这两个人依旧保持着纯粹的初心了吧……

    真正强大的人,内心有所依靠,有其信念,因此才能无欲,使外界无扰。


第四百三十四章 力量

    转眼呈凰祭过去半个月,在天倾皇室不断对李公郁等人的追杀中,以旭城为据点的天曜军开始一路朝东北方向攻打过去。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掀起了叛乱狂潮,无数奴隶都选择了造反,有的直接杀了自己的主人或是烧了当地的府衙,行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浩浩荡荡地朝着帝都天澜打了过来。

    天倾总人口约有一百六十多万,其中奴隶约有三十多万,而自由民为八十万,而天倾国军队则为四十多万,如此奴隶军的势力已然要在人数上追上皇室军队了。

    战争再次升级,天曜军与天倾政府之间的斗争再次扩大至巅峰,战火直接绵延了天倾整个国度,此战在天倾史册上被誉为规模最广,对皇室威胁最大的一场叛乱。

    甚至在当时市井之中便有人说道,此次皇室危矣,天倾江山或许要易主了。

    或为愚民之言,或为智者之言,又或为奴隶军故意放出的谣言以扰乱民心,但就当时的情况看来,若是天曜军与四股奴隶军顺利会合,那么这将是一股足以覆灭整个王朝的力量,到时皇室与奴隶的战争才是真正决胜负之时!

    柏月城外,天曜军营地上空一轮清冷的弯月高挂在空中,如同散发着寒光的利刃。

    “嘶~还是有点冷啊!”

    噼里啪啦的篝火周围围坐着一群士兵,一人身子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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