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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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末的幸福-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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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撤现在对殷凌上司的恨意已飙升至定点,天天晚上拿这秃头的名字作射飞镖的靶子,做饭后运动。
  当然她的饭后运动很丰富,还有洗碗擦桌子抹地板。不是傅奕懒惰不愿意为她分担家务,而是他也忙,又要上学又要打工,往往吃完饭就要往外赶。
  但不管多忙多赶,他都坚持要回来陪童撤吃晚饭,若真来不及就叫她一起在他打工附近的餐厅吃,这是他们的家庭情趣。
  童撤也直到这会儿才相信:这个孩子为了和她在一起,真的是数年如一日的拼命。心里一感动……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居然咬着牙把大半家务都承担下来。
  苏樱和殷凌知道后,倒是默契十足地意见一致:“这女人啊,不负传说的恋爱傻子!”
  可是,却不是不羡慕的。
  因为能让大女人心态的童撤,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对方对她更是十倍的好。
  任谁都没想到,外表妖孽并倍受女生欢迎的傅奕大帅哥,居然如此专情并且长情,几年如一日地守候着这段恋情的逃兵,宁愿抛弃自尊也不肯放手。
  看他们这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饶是对感情有些绝望的殷凌,也忍不住被他们这份纯挚打动,于是一边打着中立的旗号,一边默默为他们铺路。
  殷凌有时候会想,或许正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感情存在,她才能继续相信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相信总能绵延得长久,却偏偏不能坚持到底。
  当日子已经趋于平静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什么,来颠覆人的信仰。
  一次又一次,就好像命运正带着讥讽的冷笑,无情地俯视着世人的挣扎沉沦——
  两个月后的某个周六下午,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炸得殷凌一阵头晕:“童撤被车撞了?重伤……?昏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什么?不可能!你胡说!”
  殷凌反射性地尖叫着,顾不得同在加班的同事们诧异的目光,惨白了整张脸:不,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苏姐一定是在开玩笑,童童明明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的,苏姐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
  “殷殷,童童……她真的死了。医生说送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樱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疾步匆匆的人,轻轻抬起下巴,却止不住那如雨的落泪。
  她的身后是一张雪白的床铺,上面还带着一点点腥红的颜色。
  “不,我不相信……”殷凌跌坐回椅子上,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般,反反复复说着这四个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强调自己的立场,可落在桌面上的泪珠却一滴接着一滴,仿佛在嘲讽她的虚弱无力。
  殷凌当然知道苏樱决计不用会用这种事开玩笑,可是她怎么可以相信?
  几个小时之前,童撤还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出现在她面前,一边帮她打下手,一边愤愤地替她抱怨她那位永远不记得员工权利的上司,并因为自己调侃她显然去约会的漂亮装扮而羞红了脸。
  她们还一起为半个月后那场小型却浪漫的婚礼做了很多计划,有缤纷美好的玫瑰花雨,也有诱人至极的巧克力大餐,然后童撤会穿上不很昂贵但是非常精致漂亮的白色婚纱,和傅奕交换誓约的戒指,成就又一个童话般美丽的恋情。
  殷凌还那样清楚的记得,童撤那时笑得好甜好灿烂,一直甜到了她心底干涸已久的地方。
  可为什么不过才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这个梦幻般的婚礼就真的要变成一个梦了呢?
  她真的不懂。
  殷凌坐在由于空调功率过大而闷热异常的办公室内,只觉全身发冷。
  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场荒诞的可笑的噩梦。
  …
  年三十到了,大家过个好年呦,多拿点压岁钱,多吃点好吃的!
  减肥什么的事儿就等年后再说,相信大家都会漂漂亮亮、开开心心!!!
  48
  48、噩梦降临 。。。
  殷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医院,也不记得是如何找到准备的病房,脑子里空空的,好像被什么刨了一个大洞,听得见风在内里穿梭,摩擦着血肉,戳刺似的疼痛。
  她其实到的很晚,闻讯而来的人早已将小小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敢置信的凄惶表情,可殷凌全都看不见。她笔直地朝他们中间那隐隐若现的白走去,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拍着殷凌的肩膀以示安抚,还有人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勇气和温度,可是她却麻木得没有任何感情。
  殷凌想那应该都是平日里和自己非常亲密的朋友,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任何一个的样貌。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明明心在尖叫着说想要逃离,人却还是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除了白还是白色的床。
  空气中漂离着死亡的气息,静谧的、熟悉得让她全身颤抖。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也在这样一个类似的房间里,不管她怎么哭叫哀求,妈妈还是躺在一张类似的病床上,带着满心的遗憾和不舍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也还记得四年前那个夏天,同样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逼迫她接受自己已经失去孩子的残酷。
  她讨厌失去,讨厌酒精,也不喜欢白色。可是她总是反反复复的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她一边厌恶者酒精的气味,一边沉溺着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她不喜欢白色却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因为大家都说这个颜色最适合她,漂亮得不可思议……
  她想那些人一定不知道,代表着纯洁的白色其实很悲伤。
  因为永恒的宁静往往代表着永远的失去,就像璀璨的生活里并不只有美好。
  亲情、爱情,现在是友情……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剩下什么?殷凌不断地在心里自问,她始终鼓不起勇气掀开眼前的白布,直到一双熟悉的大手覆上了她的。
  下一刻,那张总是对自己露着关怀的平凡面容,突兀地跳进了她的眼帘。
  殷凌几乎尖叫出声,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仿佛被利刃割裂,不管怎么张大嘴,都叫不出来一点点的声音。
  她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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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凌傻傻地看着童撤的尸体,脑子里乱哄哄,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塞得快要爆炸——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童撤不是就和傅奕手牵着手,一起开开心心地走进婚姻的墓穴么?
  童撤的家人不是在他们的真诚和固执下,稍稍有些退让了么?
  他们的努力不是有了成效了么?
  所有的一切不就要苦尽甘来、柳暗花明了么?
  既然如此,童撤为什么会死呢?她可是新娘子呀!
  殷凌不懂,她轻轻摇着童撤的尸体,一下、一下,无声地说着:“童童,醒醒,我还要陪你去试衣服呢,别睡了,你醒醒呀……”
  “殷殷,别这样,求你。”萧珞那张棺材脸才要维持不住,他从背后抱住她的肩膀,将她发颤的手紧紧地包在自己的掌心里,眼里已经盈上了一片湿润的水雾,“她会担心的……”
  “那就让她担心啊!让她起来骂我啊!起来啊!起来……”殷凌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嘶喊着,用力掰开了萧珞的手指,固执抚上了童撤的脸颊,一下,一下……
  好冰!这不是童撤……
  童撤一向都很温暖的,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暖暖的好似春日午后的阳光。
  童童,睁开眼睛看看我,反驳我啊!说你才不是什么狗P太阳,说啊!你不一向都这么做的么!殷凌恶狠狠地在心里吼着,眼泪一滴连着一滴,不停地往下掉,落在童撤冰凉的脸上,仿佛是她最后的悲伤。
  她怎么舍得……
  她是那么的喜欢傅奕,毫无理智地喜欢着那个除了脸之外,就没什么优点的男孩;她为了他,差点儿背弃了她们多年的友情;她为了他,鼓起勇气反抗自己的父母,那么现在……她又为什么可以这样洒脱的抛下他?
  她怎么忍心!
  “知道么?你把自己弄得好丑!”殷凌轻嘲着抚过童撤额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指,一直渗进了她的心,“你是世界上最丑、最狠心的新娘……”
  哽咽了一下,殷凌突然失控地吼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好不恐怖:“你这个混蛋!”
  她那样有责任感的人,竟然这么不负责地一下就抛弃了所有的人,她的新郎,她的宾客,全部、全部……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殷凌就蹲下了身子,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凄厉的声音宛若失去了世间的一切,听得人满心酸楚。
  眼泪就那么轻易的,跟着落了下来。
  童童,你不会不甘心么?在戴上那样美丽的花环之前,就离开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
  虽然刚拜年回来很累很累,但是今年是大年初一,怎么也要更一章,对吧?
  虽然这一章好像稍微有些缺乏喜庆……
  49
  49、天涯海角 。。。
  车祸之余他们而言,原本就只是一个出没在新闻和电视剧里的名词,现在却用鲜血淋漓的场面,逼迫他们去认识。
  这过程太惨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没了,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直到外地赶来的童撤的父母,将这似乎怎么看都不真实的事件,生生地哭进了他们的心里。
  童母在看到童撤的尸体后,就疯了一般的嚎啕大哭起来,生生地哭晕了过去。即便醒来后,也是不断地喃喃:“我错了,我什么都接受,你要嫁给谁就嫁吧,我不反对了,回来吧……回来吧……”
  童撤的父亲一边照顾着妻子,他一向睿智的眼里此刻却只有苍茫,隐忍了很久都没有忍住的热泪,在步出走廊的时候,彻底落了下来。
  一个年迈的老父,掩着双目低低抽泣的场面,看得大家都心酸至极。
  看着这对老夫妇这样的痛,他门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心里那丝不敢置信的惊讶,也跟着渐渐沉淀下来。然后无声的,默默的,承受着麻痹中的心颤,只除了殷凌。
  她似乎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童撤的死亡。
  虽然殷凌一直表现得很乖,乖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好宝宝,默默无声,让她吃饭就吃饭,让她洗手就洗手,不反抗任何人的指令或者动作。
  她只是不说话,不上班,像游魂一样呆呆地坐在房里,手指不停地反反复复拨着同一个号码,一个再也不会从那段传来清脆声音的号码。
  每天傍晚,他们都不难看到殷凌一个人抱着膝盖,她的背影苍凉而忧郁,陷在萧瑟中的空气中,美得让人心怜,却更是心痛。
  她总是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血色的夕阳,一语不发地默默流泪,流到瞳眸发红,流得两眼空洞……
  不过两日,竟恍若隔世。
  原本就有些憔悴的殷凌,看上去更加惨白,虽然萧珞和苏樱每天都喂她吃很多东西,但殷凌还是飞一般地消瘦下去。
  萧珞总是毫无理由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自己一放开手,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充斥着萧珞的五脏六腑。他在她的身边,却仿佛和她隔着一个世界。但是他还是不愿离开,他怎么舍得放弃,在那样贪婪地想念了整整四年之后:“苏姐,谢谢你。你先走吧,我想再多陪陪她……”
  苏樱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皮包,轻轻地走了出去。
  门起门合,短短一秒,空荡荡的房间中便只剩下了看着她的他,和望着暗暗的天空的她。
  时间慢慢地,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依然一动不动动,他始终专注凝望。
  生命仿佛已被凝固,惟有她的伤痛,他的心怜,远远长长,流转不息。
  萧珞突然自嘲地闭起眼睑,在这样的时间里,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居然因为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淡喜。
  这样的想法实在卑鄙,是弱小者悲哀的乞怜,相信没有人会相信他这样的狼狈,可是他又能如何?
  整整四年了,他固执地写着一封封无人回应的邮件,固执地发着一个个没人接收的短信,因为若不是这样,他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萧珞只有在非常疲惫的时候,才能在闭上眼睛后不想她。他总是不断、不断地被噩梦惊醒,然后悲哀地发现,偌大的床上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
  他甚至开始问自己,当年那样地去救一个人到底值得不值得。
  他甚至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手抚向自己的心脏,那里正疼得厉害。他不知道殷凌的心现在已苦到什么地步,但他至少知道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因为她的绝望而苦楚着。
  可尽管如此,就算如此,萧珞还是舍不得放手,怎么也放不开手。
  人这种生物真是可悲得厉害,明知道早已失去,却还不肯面对现实。
  萧珞轻轻走到殷凌身后,小心翼翼地拥着她,手指爱怜地抚过她白中发紫的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干燥不平和些微的颤抖,想起她今天又流了许多泪,必然失去了很多水分,有些心疼地在耳畔轻语:“冰箱又空了,我去买些水,你想喝什么?”
  殷凌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但萧珞还是自顾自说着:“还是牛奶吧,就买咖啡牛奶,比较有营养,你也爱喝。”
  尽管她的目光依然空迷,但萧珞从不放弃那样傻得可悲的自问自答,因为他那样了解的知道,知道殷凌不是真的听不见,只是逃避得不愿意去听。
  又或许是因为……现在能走进他的心底的人,真的已经不再有他……
  萧珞只要一想到这个念头,心就抽痛得厉害,仿佛被尖锐的东西反复戳刺着,有些什么珍贵的东西就被那样无情地往外掏着。
  他慌乱地逃离出去,直到跑出了楼,才忍不住回头仰望她家的阳台:幽黄的灯光隐隐若现,如同心中跳动的火苗,微淡,却妖娆不熄。
  那种满满的感觉他形容不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揣着,像幸福的残影,努力地想要抓住不放。
  可惜,黄粱一梦,梦短如花,破碎竟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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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萧珞揣着咖啡牛奶回到殷凌家时,发现房门居然着虚掩,门缝透射出的淡白光晕,将平铺的长廊映得有些苍凉。
  心,咯噔一下,哽住了喉。他一阵激动,猛得撞开半开的门,疾步冲了进去:“殷殷,你醒……宫……煜?”
  手一松,怀里那许多的牛奶顿时滑落在地。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高瘦身影,意外地出现在萧珞的眼帘。他的身边是苏樱带着歉意的脸,是她主动联系的宫煜,让他改了机票提前回来的。
  “抱歉,萧,我真的很担心殷殷。”苏樱虽然有些内疚,但是她真的太累了,快撑不下去了。
  苏樱真的很害怕,傅奕昨天在医院自杀了,他割了自己的颈动脉,虽然抢救及时,捡回了条命,但却没能找回他的求生意志。
  现在只要一让他一个呆着,他就会作出自残的事,搞得朋友们心力交瘁。
  傅奕的决绝吓到了苏樱,她很怕殷凌也会想不开。
  因为她太知道,童撤对于现在的殷凌而言,除了是最好的朋友,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外,更像是一种可以相信的憧憬。
  殷凌原本就不是多坚强的人,是靠着宫煜和苏澜的爱才一次次地站起来的。在人生的道路上,她一直走得很勉强,全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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