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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广陵
荆国,阑山脚下。
现下刚刚立春,天气还有一些微凉,老树却已经长出新芽,芽子浅浅的绿色直叫人心中惬意。时而有几缕轻风拂过,清清爽爽,只觉得宁静的很。
现在刚刚清晨时分,还有露水挂在叶子上,顺着叶脉流下。
一条小河流淌在旁,水声叮咚。河水清洌,将手探入水中,还觉得有一些凉意。岸上叫卖声宛转不绝,热闹得很。
有几条小船行于河上,三两作渔民打扮的汉子用网将鱼打起。
其中有一条船似乎有一点特别,从岸上依稀还可以听见上面似有歌女动听的歌声传来,声音婉转而动人,只是不知是因为唱的时间太久了,声音略有一些沙哑。
“公子,鹂儿觉得有一些累了,可以稍微的喝口水润润嗓子吗?”一名少女在船上抚琴,小声对里面的人说道。
在船的里面,躺着一个白衣男子人,他单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口中轻哼一首不知名曲子,束起的头发因时而有风吹过,显得略有些不整齐。有着几缕头发垂在脸旁,面冠如玉,看上去很是潇洒,只是略显轻佻。听到少女的话,他半睁眼睛,看起来就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双目狭长,他轻挑眉毛,开口说道:“鹂儿既然累了,那就进来坐一会,我又没说非得让你一直那么唱下去,唐突了佳人可是我的罪过啊。”
他声音有些低沉,却有磁性,让人觉得十分温暖。好像这凉爽天气的一股暖流。
“是,鹂儿知道了。”外面的少女小声答应道,小脸红红的,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垂着眼眸,走了进来。
男子睁开眼睛,一双丹凤眼看着少女。少女的脸似乎更红了一些,将头垂的更低。
“鹂儿还真是害羞,我又不会吃了你,快点来我身边坐。”男子仍然半躺在船上,用手拍了拍他前面的船板。
少女走到他的身边,整理好衣裙,缓缓坐下。
男子伸出一只手一把揽住了少女的纤腰,用力拉近了一些,让她躺在自己身边。
少女嘤咛一声,并不抗拒,只是脸似乎红的都能赶上夏日的骄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让人心里十分怜惜。
男子将头埋在少女的肩上,嗅着少女独有的芳香,再次闭上了双眸。
“鹂儿,你唱歌给我听,小点声就好,可不要伤了嗓子。”男子开口说道。
名叫鹂儿的少女刚要张口答应,男子却突然坐起身,转头对少女说道。
“我先出去一下,鹂儿。”
少女点点头,名为广陵的男子对她笑了笑,站起身来,却突然点了她身上穴道,片刻之后,少女合上眼睛,呼吸声均匀,看来已经昏睡,男子这才走到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船外站着三个黑衣人。
男子并不意外,也丝毫不慌乱,只是对他们说道。
“这才几天啊,你们就又来了,我真是没有清净的日子过了。”
其中从身形看来,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是女子,另外两个人隐隐以她为首。
“风广陵,你真是好不要脸,白日宣淫,真是不知道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那女子开口道,声音清脆悦耳,听着就像黄鹂的叫声,动听至极。
“我说姑娘,你腻不腻阿?你基本上见我一次就说一遍这话,我可都听腻了。怎么?这次你不直接进来杀我了?还学聪明了,多带了几个人。”男子用手抚了抚额,有些无奈的说道。
“废物,这次我必杀你,之所以没直接进去,是因为我怕见到些脏我眼睛的东西。”女子厉声说道,手下一柄利剑刺出,旁边的两个黑衣人也向风广陵攻去。
风广陵并未拔出系在腰间的剑,只是用剑鞘抵住女子剑身,他力运于臂,将女子弹开,飞起一脚踢向一个黑衣人,在黑衣人要倒下时,风广陵反手拉起,将黑衣人像另一个人推去,两个黑衣人同时倒地,女子又向前进了一步,再次刺向风广陵,杀气腾腾。风广陵却一个错步躲开。将自己的剑身反转。以剑柄击向女子,女子被击,连推数步,看到倒在一边起不来的部下,气的跺脚,对他们大叫道“两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跟我走!”
继而又对风广陵恨声道“这次饶你狗命,下次我不会就带些没用的人来。”
说完她飞身而起,掠向岸边,扭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有些咬牙切齿的看了看那两个还没有起来的黑衣人,扭过头去,几个呼吸间已经没了影子。
风广陵见她走了,也并未追赶,只是低头沉吟道“轻功了得吗?”
继而他轻笑一声,有些嘲讽,不知道是在讥讽自己还是那女子。转瞬间恢复常态。
“喂——两个蒙面大侠。不会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风广陵拉长声音对那两个蒙面人说道。
那两个蒙面人连忙跳下船去,向岸边游去。
风广陵见状也没多管,只是打了个呵欠,向船中走去。船中的鹂儿仍然在昏睡。他并未解开少女的穴道,只是坐在一边,单膝弯起,靠在船壁上,头枕着手臂,闭着眼睛,想着什么。
船儿飘飘荡荡,风广陵嘴中轻声哼着某首不知名的歌谣,手放在膝上,富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打着节奏。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少女醒了过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小脸又是羞的发红。
“公子,鹂儿怎么睡着了阿。”少女声音略有刚刚睡醒的沙哑,问向风广陵。
“我怎么知道,我一回来,你就睡着了,可能是等我等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广陵唐突了佳人,罪过,罪过。”风广陵笑着对她说道。
“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阿。”少女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向风广陵。
“不早不晚,正是巳时。”风广陵笑笑对她说道。
少女脸色看起来有一些惊慌,说道:“公子,那鹂儿岂不是,岂不是睡过了时间。”
风广陵失笑道“无妨,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醉红楼续交了银子。”
“这—怎么好!”少女听了风广陵的安慰,并未放松下来,反而更加无措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现在送你回醉红楼中。”风广陵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一把搂过少女。
“嗯。”少女垂首,眼睛不敢看向风广陵,只是低头答应道。
风广陵站起来,走到船头,撑起渡船,驶向岸边。
他单手搂着少女,嘴角带笑。
正午时分,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在街道上,望见了一处酒家,嘴角微翘,走了进去。
在这酒家之中,有一个老头正趴在桌子上酣睡,其中有好几个人正在聚集其中,有一人是一个健壮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还有两个女人一个身着红衣,长相普通,另一个一副标准的美人瓜子脸,眼睛很深,看上去狐媚至极,一个男人腰间系剑,眼睛很小,略有阴冷之感。
他们几人看见风广陵进来,纷纷皱眉,那个大汉骤然大声对他说道“你是什么人,来此地为何?”
话说着,手中的大刀砍向风广陵,风广陵轻巧的就躲避开,开口回应道。
“我这是来买酒喝,怎么我一进来就打打杀杀的。在下可是不经你砍阿。”话虽这么说,他却脚下不停,大汉的刀一下也没有伤到他。
“既然是来买酒,那就没事了呀。大哥呀,就不要打了嘛。”那名长相狐媚的女子开口说道。
大汉的眼神似乎变的有些迷茫,停下手下的攻势,回到几个人之中。
风广陵也跟着停下动作,听到女子的话皱了皱眉。走到一处桌子坐下。那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从屋里面拿出两壶酒,问也不问就给风广陵拿了过去。风广陵也是半点不惊讶。拿一壶酒起来就喝,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有些醉熏熏的倒了倒酒壶,发现一滴也不剩,只能自己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真是抠门,就给这么点酒。”
话虽然这么说着,却碰也不碰另一壶酒,片刻功夫,就倒在了桌子上,酣然入睡。
“哼”只听大汉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个没用的酒鬼。”
“管他做什么,看来他已经睡着了,咱们继续说咱们的。”那名阴冷男子说道。
“是了是了,咱们不用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大白天的就喝成了这幅鬼样子。”那狐媚的女子说道。
“对了,咱们说到了哪里来的?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在五年前就已经亡了国的宁国还有宝物留下,虽然在五年前宁国战败的时候,皇宫中的宝贝都让荆国拿了去,但是进来听说还有部分遗留了下来,都保存在了宁国已经战死了的息将军那里,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息将军原本是宁国皇帝最小的弟弟,曾经倍受先帝宠爱,一度要把皇位让给息将军,给了息将军的宝物里更是有记载宁国龙脉所在的地图,而且在这些宝物之中更有五年前名振天下的宝剑赤月,咱们这次已经知道了息将军领兵之前的居住地,不过那地方号称迷失林,咱们一定要多找点高手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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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抹红衣
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偏头看向风广陵,却见风广陵微微打鼾,嘴角似乎还有一丝涎水,十分晶莹。
那个红衣女子眉毛微皱,若有所思。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明日巳时,聚集在此处,一同前往迷失林,闯上一闯”那使剑的阴冷男人开口说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咱们今天就先休息吧,今天都累了呢,到那边路很远的。好好积攒积攒体力。”狐媚女子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那声音直叫人甜到了心里。
众人首肯。
那几人走出了酒家,如鸟兽四散而去。而风广陵好像仍然在酣睡。过了大抵一刻钟,红衣女子去而复返。再次进入了那家酒肆,坐到了风广陵旁边,拿起他没有喝的那一壶酒,倒入杯中,尽数饮下。
风广陵似有所觉,醒了过来,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他看向红衣女子,并不觉得惊讶,只是那么坐在那里,看着她,还用手揉了揉眼睛。
“广陵散,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子用一种跟他很熟悉的语气说道,那声音似水声一般清冽,好像潺潺小溪与砾石碰触之声,女子身上略带清香,她坐在这里就好像初夏所吹的风,让人清爽,身着一袭红衣更让人惊艳,只是平常的长相略有减分。
“苏姑娘,如果我不在这里,又应该在哪里?”风广陵反问道。他轻挑眉毛,嘴角带笑,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喝酒。”红衣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风广陵坐直身体,转头望向窗外,外面下起细雨,绵绵不绝,让人心情都有些低迷。路上行人举着油纸伞,急急忙忙的走着,应该是在归家的路上。他神色不变,静静的看着窗外景色,也不理睬红衣女子。
“广陵散,你应该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吧,我们要去迷失林,要去息将军的旧居。”红衣女子微叹一声。对风广陵说道。
“我喝醉了,什么也没有听见,至于迷失林中什么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这点,免得你浪费宝贵的时间,至于息将军的旧居…”说道这里,风广陵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广陵散…我…”女子听到风广陵说的话,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是她仅仅叫了风广陵的名字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够了,苏瑾。”风广陵转过头来,轻挑眉毛,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是他仅仅轻笑一声,将手抚在腰间一柄由破布缠绕的剑上,手上隐有青筋浮现。
“苏瑾,你听见了吗,我的鬼剑赤月正在哀鸣。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才没有将你一剑砍死吗?”
风广陵看向苏瑾的眼中有似有一丝凛冽之色,一闪即过,但是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常色,又是那幅轻佻的样子。风广陵看着苏瑾欲言又止的脸,嘴角翘起,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拉长声音说道。
“开—玩—笑—的,还望苏姑娘谅解。”
苏瑾垂下眼眸,点点头,开口道“苏瑾先走了。”
风广陵不做理会,将头转向窗外,听着外面雨声沥沥。苏瑾走出酒肆,撑起油纸伞,一袭红衣渐行渐远。风广陵看到她走远,苦笑一声,自饮自酌,此时他的。眼中清明的很,哪有刚才的半分醉色。
“连喝酒都喝不醉,呵…”风广陵自语道。
那边睡觉的老头向他走了过来,坐到风广陵对面的位置,拿起那红衣女子喝过的酒,饮下一口,风广陵看着老头,对他说道,“你这竹叶青变了味道。”
老头摇摇头,用沧桑的声音回答道。“我的酒,从来没变过,变的是你。”
风广陵轻笑一声,说不出来的讥讽,回应道“的确。”
老头用浑浊的眼睛望向风广陵,叹息一声说道:“你喝我的酒简直就是浪费资源,反正怎么喝都不会醉。对了,明天你会去吗?”
风广陵身体向后仰去,缓缓闭上双眸,回答道。“一会我去醉红楼。如果我早上起得来,我就去跟着看看,不过那里的天下名刃不会有,因为那把赤月此时就在我手里,至于龙脉图,我倒是不知道了,跟着探探险也好。”
老头点点头,没再搭话,转身走进内屋。
风广陵拿起那壶竹叶青,大口饮了一口,剩下的倒在地上。他走出了酒肆。这酒肆所处之地有些偏僻,行人较少,数棵杨柳栽在路旁,似有知了的叫声不断。风广陵脚踏在青石板,有风吹过,身上微凉,身上的白衣随风而动,有几缕头发垂下,他下颔微扬,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朦胧白光洒于土地。旁边时有书生背着书箱与风广陵擦肩而过,神色匆忙,风广陵似乎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风广陵就这样信步走在桥上,沿着路缓缓走着。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风广陵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一处楼阁。楼阁上“醉红楼”三个字映入眼帘,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走了进去。这个醉红楼是此地最有名的青楼,只是这青楼看起来却不似青楼,更像是一处风雅的客栈,醉红楼的墙上挂着文人墨客的字画,也不觉得这青楼的主人有附庸风雅之嫌,反觉得相得益彰。有几个男子坐在大厅之中,旁边几名少女在旁斟酒,似有吟诗作对之声。有一名雍容富贵的女人看见风广陵进来,立刻就迎了过来。
“风公子,不知今日有什么雅兴来到我着醉红楼?”
雍容女人对他问道,女人大概有三十五六年纪,但是因为保养得当,远远看起来好像二十三四的年轻女子。只是眼角已经可见细纹,泄漏了她真实的年龄。
“来醉红楼自然是为买醉求红颜,李姐,不是明知故问?雅儿,她有空吧?”风广陵笑着说道。
被叫做李姐的女人笑着点点头,说道。“大概是知道风公子要来,雅儿今日难得的得了空。你们倒是很有缘分”
风广陵大笑着说道“雅儿与我当真有缘的很阿。”他笑声令整个醉红楼都可以听见,坐在大厅中的人纷纷侧目。
醉红楼,青竹阁内。
一名素衣女子坐在屋中,身前一古琴。女子有着长挑身材,眉黛如画,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