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舞社团,跳locking。”
文清柠听的屏住呼吸,试图平复心跳的失控,佯装自己很好。
“很、很有意思吧。”文清柠来不及思考此刻回答什么更好一些。
“嗯,学校里跳locking的人不多,我们几个玩的很好。”
文清柠尽最大的努力在每个字中寻找着关于林沐辰的一个字音。“我们”让她心头一震。
“前几天看过你们的专场演出。”
“是吗?喜欢跳舞吗?我教你啊。反正平时又不忙。”
文清柠如同看到一抹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这样一个天降的给予是怎样巧合到不可思议。
“我可以吗?”
“当然,喜欢就和我们一起玩啊。”
文清柠知道林沐辰一定是在“我们”当中。
第五章 名叫Kevin的听众
更新时间2016…3…11 17:15:48 字数:2009
三年前,文清柠进入广播站,一点点凭努力打造了专属于自己的一档栏目“听柠音乐故事”。音乐是文清柠全部的闲暇时间,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一样东西爱到如此痴迷。也许本就这样,爱上就是爱上,无需回避。
文清柠在写栏目策划时写到“每首音乐都有一个专属的音乐故事,每个音符都是感动的泪珠。”
栏目自开播就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文清柠也因此在广播站里小有名气。很多前辈都说已经大三的文清柠不必再继续亲自做节目,可以改做节目指导,更轻松自在。文清柠却坚持要让自己的声音活在音乐的世界里。
“听众朋友,下午好。这里是‘听柠音乐故事’时间。”每个夕阳挂在天边的傍晚,文清柠都是伴随这句开场白开始自己最享受的时光。
“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的音乐故事是‘‘I’llbethereforyou’”,舒缓忧伤的音符从广播飘出,游荡在阴雨的校园。
“今天给我们分享故事的依旧是这位名叫Kevin的听众。”
自打三年前文清柠的“听柠音乐故事”开播,这个名叫Kevin的听众就会经常写音乐故事给她。细腻忧伤的文笔,安静抒情的音乐,文清柠渐渐喜欢上了他的文字。三年来,文清柠从不知道这个名叫Kevin的人是谁。有些事因为有着距离而格外迷人。文清柠每隔两三天就会播一次Kevin写来的故事。隔着音乐,隔着广播,文清柠早就与Kevin相识。他写的出她要的故事,她读的出他想的感觉。
“我最亲爱的,今天是你离开我整七年的日子。今年的今天外面又是阴雨,和你离开的那天又是一模一样。城市的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路灯下的影子总是少了一半。我曾无数次设想过我们最后的最后是以怎样的方式分别,却没想到是那样一场大雨。你不会知道我在你离开后多么后悔当初没能抱紧你,随你而去。
你从来都不是个狠心的女子,却怎会舍得留我一人在这孤寂的凡世挨过这些想念的日子。明明知道没有你,我只剩躯体,你又怎能如此绝情。七年来我曾恨你,恨你残忍的切断了我们的故事,恨你不留余地全部带走。我更恨爱你的我当初为什么说些等我们老了要你先离开的天方夜谭。我又怎能想到你竟真的应了诺言先我而去,我多么希望你这次能失信。我更恨那模糊人视线的阴雨天。七个年头里,那个路口我不曾去过,洒了一地的血迹怎会因那雨水而冲刷干净,它是洗不净的,永远洗不净的。
亲爱的,我知道你曾回来过。两年前我们相识纪念日的那天,我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我分明看到你穿着那天被我的红酒弄脏的白纱裙,分明看到你善良的笑容,分明看到你拿着擦污迹的手帕纸。可你为什么没有走近我,为什么你转身消散。那夜,我喝了很多认识你那天喝的红酒,洒在身上竟是血的颜色。我们一手粉刷的小家还是七年前你摆设的模样,我从不改变,怕你回来时会因陌生而迷了路。你最爱的长颈鹿玩偶还依旧在沙发角落里,你最爱读的小说还在阳台的藤椅上,你最爱的盘子还在餐桌上一尘不染,你最爱的绿色纱帘还挡在你最爱的落地窗前。我唯一擅自做主的变化是背着你冲印了我们一起照过的所有照片,贴满墙。照片里都是你灿若夏花的笑脸。你曾说不喜欢在家里干净的壁纸上挂照片,你说照片总是让人思念。原谅我最后一次违背了你的意思,只有这样抬眼都是你,我才知道你一直在家里等我。
亲爱的,你一人在那里是否孤单,是否黑暗让你无所适从,是否蜷缩在角落无依无靠。不要怕,我就来。七年来,我都在原地守候你,不忍离去半步。现在,我不要等待和守候,我要奋不顾身奔向你。当你看到我时,请不要惊讶我的到来,因为我曾说过无论这世间多少沧桑和艰难,无论隔着时空或是苦难,我答应始终陪在你身边,永远爱你。”
文清柠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读完Kevin的故事,眼泪浸湿了手上的稿件。人世悲在生离死别,生离尚可牵挂,死别绝望挣扎。
“趁你还能相爱,趁你珍惜的人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请你守护好这份恩赐。听音乐,讲故事,今天的‘听柠音乐故事’时间就到这里,感谢您的收听。最后送上LEDApple的《I’llbethereforyou》。我们下期见。”文清柠关上话筒,空留这悲伤的音乐弥散在空气里。
走出广播室,外面阴雨还是不紧不慢的下着。文清柠没有带伞,躲在门口避雨。
“清柠”艾兰举着伞站在雨中。
“你怎么会来?”
“就知道你不会带伞的,接你回去。”
文清柠挤进伞下,即便吹来冷风也感受到了温暖。
“今天的音乐很好听。”
“是啊,第一次听就喜欢上了。”
“但是今天的故事太悲伤了,就像这雨天一样让人绝望。”
文清柠将手伸出伞外感受雨点淋在肌肤上的清凉。
“清柠,如果是你,你希望是在你爱人之前离开还是之后呢。”
“如果我爱他如情人,那我希望先他而去,我要他看到我离去时也是美丽的样子。如果我爱他如亲人,那我希望他先我而去,我不忍看他一人孤单的活在这四季。”
艾兰看看伞外细密的雨点打在地上荡起水纹,一圈一圈。
“海边这座岛城总是这样下雨,毫无征兆又无聊绵长。”
“这雨水该是上帝的眼泪打落人间,它告诉我们不要忘记悲伤。”
“今天的故事又是那个叫Kevin写的?”
“是啊,这是他第五百个故事。”
第六章 有些人是用来错过的
更新时间2016…3…15 11:27:52 字数:1338
街舞社团的舞房并不大,三面镜子,一面涂鸦墙。每晚都是灯火通明,只有林沐辰一个人在这里通宵练舞。汗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成了音乐的节奏。人需要有一样爱好,爱到骨子里。林沐辰不知道倘若他的生活里没有了舞蹈,要用什么作为生命更有力的支撑。
“就知道你一定还在。”欧凯推开舞房的木门。
林沐辰关上音乐,坐在地上。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福利,”欧凯从包里拿出几听啤酒在地上排成一行,“干嘛天天这么拼命啊。”
“只有跳舞的自己才是充实的。”
“我们一起跳舞也将近三年了。”欧凯拉开啤酒拉环。
“是啊,倘若没有你当初愿意顶着压力支持我,真不知道今天这舞房能不能有一个角落属于我。”
“沐辰,你说人非得有梦想吗?”
“或许吧,你年轻时若是没有梦想,老了拿什么回忆。”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沐辰喝光啤酒,仰头看天花板上的涂鸦签名,“我想带着我的舞蹈参加世界大赛,”他扭头笑着看欧凯,“是不是痴人说梦。”
“我们年轻,什么不可能,”欧凯把手搭在林沐辰的肩膀上,“有兄弟我陪着你呢,我们要让当年那些看扁我们的人看到我们的怒放。”
林沐辰拉开又一听啤酒拉环在欧凯啤酒杯上碰了一下。
文清柠从广播室离开,出门看到欧凯靠在树下,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的白衬衫。这一刻,文清柠竟觉得这个干净的男生带着温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你声音。”
这个答案让文清柠有点尴尬地看着欧凯不知说些什么。
“今天的音乐故事很好听。”
“谢谢,这是我们一个老听众写的,我很喜欢他的故事。”
“他叫什么?”
“Kevin。”
欧凯听到这个名字蹙了蹙眉毛。
“一会儿还有事吗?”
“没有。”
“我带你去舞房玩。”
文清柠听到“舞”字怔在那里。一次次刷新校内网试图察觉林沐辰的喜怒哀乐,一遍遍在校园里寻找林沐辰的身影。可越是见不到、越是一无所获,越让她陷入一种痴迷的臆想。她知道自己几近疯狂,却还是无法收回已经飘在空中的心。“林沐辰”是一种病,文清柠已经快病入膏肓。她知道舞房于自己而言不单是一个地方,而可能是一次邂逅,一方药剂。
“走吧,这个时间点上人多,热闹。”欧凯猛地抓住文清柠的手腕往前走,由不得挣扎。
欧凯握在手腕上的力量,文清柠是承受不来的。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欧凯的出现是因为林沐辰是“共同好友”。可是欧凯在一步步走进一个危险的距离,危险到哪怕半步走错都是深渊。
女人的直觉是奇妙的,文清柠早已感受到欧凯身上危险的气息。越是危险的东西越有吸引力,但她在刻意回避。欧凯每一次的迈向前,都会让文清柠退一步。
舞房门口,文清柠还是推开了欧凯有力的手。欧凯低头看着文清柠抿嘴一笑。这干净却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让文清柠感到了几乎窒息的压抑。
欧凯抬手要为文清柠开门,却被拒绝。这扇门她要自己推开,它隔着一个寻找的身影,隔着一个迷失的自己。她要亲自走近他,哪怕一小步,哪怕只是原地踏步。
舞房内音乐声很响,每个人都在随着节奏跳动。不知是晃动的身影还是昏暗的灯光,始终没有找到林沐辰的身影。
文清柠失落地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感受屋内林沐辰可能感受的乐动。她看着舞房中央欧凯跳的很好看的步伐,视线逐渐模糊。
有些人也许就是用来错过的,错过也许是最好的相遇。
舞房一直热闹到晚上十点钟,人才渐渐散去,只剩下欧凯和文清柠,还有强烈节奏的音乐。
木门突然推开,林沐辰醉醺醺的背着包倚在门框上。
第七章 蓝色高跟鞋
更新时间2016…3…21 8:39:36 字数:1460
“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喝这么多。”
“和其他队的几个哥们喝了两杯。”林沐辰揉揉眼睛看着欧凯和文清柠。
文清柠设想过很多次会在哪个转角或是街头遇到林沐辰,她该带着怎样的笑容,用怎样的眼神看意外闯入生命的他。她怎会想到是此情此景以此种状态。文清柠不敢抬头直视这个身影,生怕太过接近而不再真实。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哥们locking队长林沐辰,这是我…朋友文清柠。”
“你好。”林沐辰尴尬地搔搔脑后的头发,显然不大习惯这样太过正式的介绍。
“你好。”文清柠慢慢抬眼看这个从臆想中走出来的大男孩。林沐辰有着一双单眼皮眼睛,不大却写满故事,睫毛微长,和欧凯说笑时的笑容温暖而明媚。白净的脸上因为喝酒而添上的两抹红晕倒是添了几分男人的性感。文清柠想起课堂上老师讲到康德的审美判断,当一样事物符合审美期待时,总会给人带来快感。此时的心跳加速正是一种莫名的快感。
“清柠,不早了,我们走吧。”欧凯拿起文清柠的背包。
“哦。”文清柠恍惚间收回偷偷注视林沐辰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文清柠的心思还在舞房的林沐辰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欧凯在一直说些什么。
“清柠!”欧凯猛地大声说。
文清柠被这声突如其来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路灯下欧凯专注自己的眼神。
“你怎么了,自打从舞房回来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你认识沐辰吗?他是我最好的哥们,自打开始跳舞,我们在一起玩三年了。”
“不,不认识。”
“我看你校内网的好友里有他啊。”
“那个,随便加的。”
“哦,看你刚才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认识呢。”
“他,来的很晚啊。”文清柠为了在欧凯这里听到更多关于林沐辰的消息,不得不在沉默中找着生硬的话题。
“嗯,他这个人啊做事情很拼命、很专注,尤其是跳舞,每天他都是这个时间到舞房,然后通宵练舞。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才回去。我很佩服他为了梦想的这股韧劲。”
文清柠不知为什么,听了欧凯的话后竟有一种心疼到绞痛的难过。因为距离、因为陌生、因为一切只存在于一个人的想象,林沐辰在文清柠心里逐渐被神化,活在文清柠勾画的最干净的岁月、最安全的角落,她容不得任何不幸或是苦难降临在她给林沐辰的世界里。知道林沐辰为了舞蹈很辛苦,文清柠每个毛孔都弥漫着心疼。
一路回到公寓楼下,欧凯不知该怎样和文清柠说再见,只是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她转身低头离开。这样沉默不语的文清柠让欧凯很难受,点燃一支烟,在公寓楼下一直燃到满地灰烬才离开。
欧凯怎会知道文清柠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偷看他离开,然后跑出了公寓。月光洒满校园的小路,清冷而寂寞。文清柠一路跑到还亮着灯的舞房。
舞房里林沐辰一个人拼命地练习着,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重复很多遍。这样努力的他让文清柠躲在窗外默默地看着。橙黄色的灯光映在林沐辰满是汗水的脸上,顾不得擦都滴落了下来。窗外的文清柠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这份认真。
这样胆小而执着让文清柠也可怜自己的懦弱。恐惧黑暗的文清柠却在这黑暗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勇气的重量,守护着最珍贵的,心里总是踏实的。听着舞房内充满节奏的音乐,文清柠坐在窗下数了一遍又一遍星星。她感谢今夜他们如此接近。
凌晨四点钟,音乐声消失。文清柠透过玻璃窗看到林沐辰躺在地板上睡了起来。没有关好的玻璃窗吹进去的风让林沐辰缩成了一团。文清柠小心地脱掉鞋,踮着脚尖进到舞房内关上玻璃窗,蹲在林沐辰的身边看他酣睡成孩子的模样。文清柠把丢在角落里的外套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却还是惊动了。看到林沐辰揉着眼睛,嘴里嘀嘀咕咕,翻身转到自己的方向,文清柠起身慌张地跑出了舞房。
林沐辰缓缓地坐起来,看到身上的外套,关好的玻璃窗,还有门口一双蓝色高跟鞋。
第八章 不求同行,只求相遇
更新时间2016…3…22 15:27:58 字数:1385
文清柠一路赤着脚跑回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才放下始终紧张悬着的心,倚在门上,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她故作平静的表情。
天边那一抹红色逐渐蔓上米黄色的窗帘,点亮黑色的屋内。文清柠扭头竟看到艾兰坐在阳台上看着自己。
“Allen,你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啊?”
“你应该问我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艾兰面无表情的盯着文清柠。
这样冷冷的目光刮在身上,文清柠毫无防备,只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你干吗去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