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双方交锋
听到这几个字终于从主编口中说出来，陈倩总算是确定了想法，但却还没有放弃，又道：“上面？究竟是谁的主意？迅雷一号行动可是省公安厅的最新行动，怎么也成为忌讳的东西了？！”
主编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陈倩继续问道：“哪个上面？你说清楚点。”
主编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奈的低声道：“宣传部，陈倩，这下你该清楚了。虽然我个人很欣赏你的稿子，但实在是身不由己啊。省委宣传部直接列管我们，要是发出去，我明天就得离开这个位置了，请你理解理解。”
陈倩瞪了主编足足有半分钟，在看得后者差不多要奔溃的时候，她忽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提前通知我，免得我浪费表情！”
她虽然有时候冲动，但并非蛮不讲理的人，听到主编亲口说出原因，她当然也不会再追究下去。
不过情绪自然低落，回到家里更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平时喜欢看的港台娱乐节目也不看了。
客厅里的陈同治发现了这一点，来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陈倩打开来，无精打采的道：“爸爸，干吗啊？”
陈同治道：“倩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他以前工作繁忙，没有多少时间陪女儿，现在时间相对宽裕一些。所以也想在这方面有所补偿。以前女儿虽然也黏他，但心里话并没有经常跟他说。现在情况好多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感情上的一些问题都愿意跟老爸分享了。
陈倩不高兴的道：“爸，现在宣传部竟然不允许报社报道迅雷一号行动，太荒谬了吧？”
陈同治脸色一凛，道：“是怎么情况？”
陈倩将情况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疑惑的道：“爸爸，连你也不知道吗？”
陈同治摇摇头道：“位置不同，有些信息的反馈也不一样。我虽然猜到了某些可能性。但没想到真正有了动静。这必然是吴逸夫的意思，看样子是余小波终于说动他了。”
陈倩听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事件的背后因素都推理得差不多了，惊道：“副省长余小波？他们一起跟朱厅长作对？为什么？”
论对江南省政坛的熟悉程度，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她相当老道，但若论政治智慧，还是比父亲差了不少火候。
陈同治点头道：“是。原因也很简单，余小波原来一直盯着公安厅长的位。没想到朱正文来了，而且把公安这块从他手中拿了过去。现在的迅雷一号行动又彰显了他的决心和勇气，自然也令余小波这种本土派心惊，多种因素作用下，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似乎知道女儿那个“为什么”还包括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吴逸夫这样做的原因，陈同治却反问道：“你认为呢？”
陈倩刚才也是自然反应。听他分析了几句之后，自己也思考道：“听说当年余家对吴逸夫有恩，而且余小波历来跟他走得很近？”
陈同治淡淡的笑道：“到了一定位置，一切都是从自身的政治利益来考虑的。你说的是其中的部分理由，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吴逸夫也感觉到了威胁。”
陈倩不解的道：“威胁？这次迅雷行动截至目前处理的个别官员。好像没听说有谁是和他相关联的啊？”
陈同治淡然道：“大树的根有多深，里面是黑是白。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从小到大，跟女儿谈话时，他习惯用引导式的模式，以此来锻炼和升华她的思维和推理能力。
陈倩皱着眉头道：“爸爸，你是说吴逸夫害怕随着迅雷一号行动的进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陈同治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道：“不错，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想到的最主要的原因。不然单凭余小波的那点拉拢，还不至于让吴逸夫心动。”
陈倩苦恼的道：“爸爸，现在该怎么办？一个省委常委，加一个副省长来对付另一个副省长，和一个省政协副主席……力量有差距吧？”
陈同治当然明白她前面指的是吴逸夫和余小波，后面指的是朱正文和自己，笑了笑道：“当然有差距，一个省委常委就可以单独将一个副省长和政协副主席拿下了。”
陈倩苦着脸，道：“那还怎么玩下去？”
陈同治却不以为意的道：“问题是：这个常委会不会尽力，副省长还有没有后招？只要事情存在这些变数，那么胜负就仍然充满悬念。”
陈倩道：“爸爸，怎么你看上去还这么乐观？”
陈同治道：“我有什么好悲观呢。我最多也就是干完这一届，最差的结局就是早点退休。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女儿的未来，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陈倩心头一暖，道：“爸爸……你不怕，女儿更不怕。不过我是替朱智担心，也不知道朱叔叔还有没有底牌？”
陈同治道：“没到必要时候，谁也不会轻易亮底牌。不过能够只身来到卧虎藏龙的江南省，足见朱正文一定是有所准备的，我还是看好他。刚才少说了一点，——我也希望王前进能押对前程，走得比我更远！”
陈倩道：“不行，爸爸，回头我还是要去提醒下他。”
陈同治道：“无所谓，你说或不说，他爸爸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多关注下最近的报纸态度，有可能这里会成为双方交锋的一个战场！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告诉我和小朱吧！”
陈倩后来自然又去找了朱智，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时间正好是朱智和陈誉当晚的谈话之后。
“倩倩，你说的情况誉哥昨晚已经猜到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朱智感慨的道。
陈倩道：“本来还想写篇稿子吹嘘下的，结果吹了。看来你是没有上报的命了，难得本小姐亲自捉刀，竟然意外夭折！”
朱智连忙笑嘻嘻的道：“倩倩，不急，来日方长，将来大把机会你帮我写！”
陈倩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吗？而且以后……以后要是那个的话，我就不方便写你了！猪——猪头！”
朱智愣了一下，急忙追问道：“倩倩，那个——是什么啊？是那个吗？”
陈倩佯怒道：“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朱智脸上忙堆起阳光的笑容，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啊！”
陈倩盯了他几眼，正容道：“朱智，我再警告你一下，不准在脑子里面对我动歪念头，就是想一想都不可以，知道吗？”
朱智苦笑了一下，嘟哝着：“将来还不是必须的吗……”
陈倩嗔道：“你说什么呢？！”
朱智双手举起，道：“我说这是必须的！”
陈倩这才满意的道：“嗯！反正记着我这两天跟你强调的约法三章：不许跟我撒谎，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不许不听我的话，知道吧？”
朱智一脸正容的道：“知道，坚决服从！”
陈倩听完了，脸上才露出几丝笑容，道：“这样还差不多。朱智，老实说，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其他女孩子？”
朱智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陈倩收敛了笑容，道：“真的？没骗我？”
朱智依旧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道：“没有！”
陈倩的玉手便揪住他的一只耳朵道：“看看看，话还没说完就开始违章了，我怎么听说，你以前喜欢过其他女孩子的……”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局势严峻
黎轩宇的案件进展顺利，在他陆陆续续交代清楚问题之后，对他的处理方式也正如朱智所说的，先是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然后被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进行处理。
不过在审讯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市政府和法院的人都先后来过，以了解工作的方式想见黎轩宇一面，但都被早有准备的公安厅纪委工作人员挡住了。
还好，原先料想到的一些更加严重和恶劣的事情没有发生。最后拿到那一沓厚厚的资料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顺利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至于审讯资料里面的内容，工作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没有谁多嘴去过问和传播，因为牵扯到的事和人很多，内幕消息很多。如果传出去了，肯定会引起江中区甚至江安市的巨大震动。
不过这份东西拿回去之后，并没有某些知情人所预料的情况，出现一些惊天的举动。
只是处理了个别和黎轩宇勾连情况密切的公安腐败分子，包括上次接待督导组的江中区公安分局政工办周宏伟主任和秘书科刘若副科长。根据调查的公告，这两人作为黎轩宇的帮凶，多次收受贿赂，沦为多所娱乐场所的保护伞。
在处理这些害群之马的同时，江中区公安分局在张道一副局长的主持下，开始大力打击涉黑的一些娱乐场所，清理整顿已经一片乱象的江中区治安形势。
像天上人间等著名的场所在猝不及防中受到重创，在经过处理后整顿的整顿。停业的停业，一时间让飘荡在夜空的靡靡之音几乎灭绝。
少了这些“据点”。一直让江中区群众诟病的治安状况开始有了明显好转。
原本在很多地方，晚上7、8点开始就游荡着一些衣着短少而艳丽的女人，以及一些黄头发、穿耳环、有着各色纹身的不良青少年，让一些小商贩苦不堪言，让附近的居民敬而远之。
现在这种景象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这让很多百姓交口称赞，一边对除掉黎轩宇这伙蛀虫拍手称赞，一边也对省公安厅的迅雷一号行动叫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那些娱乐业的经营者和从业人员自然骂声连天，那些平素游手好闲就能获得不菲收入的人也是愤怒异常。有人因为丢了饭碗扬言要找江中区公安分局负责该次行动的张道一拼命，更有人恐吓要30万买他的颈上人头。
另外的一些人则处在惴惴不安中，因为黎轩宇和他的几个亲信的落网让他们感到了恐惧。黎轩宇就像是多骨诺米牌中的一环，但其前后还有更多的人。这些人是用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维系在一起的，如果要查，同样可以查出一些问题来。虽然省厅纪委对外的公告没有谈及更多的东西。但他们仍是担忧。
江安市政府大楼里面打到江南市省政府大楼的电话更频繁了。大家都看到孙福明副市长眉头越来越深，但脚步却越来越矫健，不像刚开始两天那么浮躁，倒显得深沉多了。
在这段时间，江中区公安分局最忙的人当属张道一。
他已经连续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出门，每天都行色匆匆，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脸上闪动着振奋的色彩，脚步更加有力。声音更加宏亮。
就像他自己说的，已经全力投入到迅雷一号行动中去。
他没有考虑周围那些人的各色神态。也没有费力揣摩接下去各种职位的变迁。他只想趁着手头没有压力的时候，酐畅淋漓的完成应该完成的工作。
自从黎轩宇当上一把手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自由自在的工作感受了。
真好，这才是真正该有的状态。工作就应该这样做，才有感觉！
特别是感受着江中区的治安形势在一点点的变好，他感觉一切都值了。
几个督导组曾经督导过的地方发生着类似的变化，这些变化，不单影响了当地和周围的整体治安形势，还带动着产生了其他方面的变化。
就像几滴雨点落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带来了层层相加的涟漪，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几滴雨点虽然还没有让整个水面都波动起来，但像是预示着一场风雨的到来，已经惊动了水面之下的生物。
省公安厅厅长朱正文及时召开了迅雷一号行动的阶段性动员大会，会上他再次明确指出，将举全省之警力，将迅雷一号行动进行到底，还江南省一个明亮的青天，让不法分子没有容身之地！
同时，当着各位来自全省各地的正处级以上干部，省厅纪委和人事处又公布了迅雷一号行动的量化考核指标。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点是将行动的成果不定时通报，并落实责任到各地市一把手，有问题先直接通报领导，然后再层层追究责任人。
在这种声势下，终于还是有媒体报道了。
其中自然有陈倩，她那三千字的通讯稿最后被删节成三百字，并且发表在副刊的一角，如果粗心大意者还可能漏看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去找主编麻烦，因为她明白能够发表出来已经相当不容易，相关的领导算是冒着一定的风险了。
其他发表类似报道的都是诸如《江南小报》、《江南见闻》之类的小报，跟《江南日报》这种大主流报纸根本无法相比。
在这种情况下，报道还是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这时不少有心人已经明白，省委宣传部跟公安厅算是卯上了。
神仙打架，自然引发不少路人的围观和议论。许多人开始猜度着事情接下来的走势，是省委中的高人高明一些，还是挟威而来的公安厅长更胜一筹？
江南省的政局在经历了相当一段平缓期之后，终于出现了跌宕起伏的态势。
宣传部和公安厅就像是天平的两端，随着双方的加码和减码，必然引起江南省政坛的起起伏伏。
不过从目前来看，宣传部技高一筹，只是轻轻的掩住了媒体的口，就让公安厅的大炮顿时哑火。
是的，大炮再响，传不到公众的耳中，威力就少了很多。
扼住了舆论的喉咙，就等于掌握了一大杀器，一言可以令邦兴，一言可以令城亡。
许多人一边猜想着省委宣传部是哪位领导在发力，一边又观望着朱正文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角力。
有些外媒及时的抓住了这种现象，开始进行各种猜测和恶搞，比如《看世界》和《新天地》、《南华早报》等各自登出了《迅雷不必掩耳——打黑行动被宣传部否决》、《谁是江南省最大的黑恶势力？》、《朱正文究竟得罪了哪位领导？》等文章。真实性无从考究，但都是笔法煞有介事，情节引人入胜，结局故弄玄虚。当然也只是娱乐一下大众，争取多卖几份报纸罢了。
不过在体制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些人看到了这种情况，对迅雷一号行动的态度开始摇摆起来。原本一些支持的者出现了犹豫，原本一些犹豫者干脆就真正观望起来，甚至个别走到了另一面。
毕竟，宣传部的名头更响，赢面更高，万一朱正文中途退出，那么这些工作岂不是白做了，而且还要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
所以朱正文在召开了阶段性动员大会，公布了量化考核指标和一把手通报制度后，效果都不算太明显。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压力山大
所以迅雷一号行动虽然在督导组各地督导之后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整体上却没有取得更大成绩，甚至在部分地方出现了反弹。
吴大军这几天又开始郁闷了，因为副所长李建军越来越过分了。
之前一段时间李建军比较收敛，虽然也不支持他的工作，但起码不敢明目张胆的干扰。但这几天不同了。
李建军好像是吃错了药，不时的在办公室甚至其他一些场合不定时的发作。不单言语间对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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