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飞燕急得大叫:“帅侠是皇上的客人,飞龙长老你不能杀他!”她刚才说话缠夹,说什么帅侠初出江湖,便有成十成百的美丽侠女追求他。但一直没说清楚这“帅侠”何以是皇上的客人。如今飞龙长老追出沟外去了,她又大喊:“他是皇上的客人。”惹得天矶道人忍不住了,上前问道:“请问景女侠,逃走那人,果真是皇上的客人?”
景飞燕一跺脚,一剑向无矶刺去,喝道:“滚开!休要档本姑娘的道!”天矶道人一躲,她已冲出沟外,向二人追上去了。
天矶一声长叹,也向沟外追去。
飞龙长老功力比乐仁毅高得多,他追出沟外,虽然不见了乐仁毅的影子,但估计他会向西北方向逃,当下便向西北方向追去。果然,追到皇甫山附近,他看见了乐仁毅的身影,正在黄昏的山野间向皇甫山中直掠而去。
飞龙长老尽展轻功,追了过去。
皇甫山并不是什么名山,离琅琊山大约有几十里。山上有一座破庙,看那断垣残瓦,似乎久已没有香火了。飞龙长老看见乐仁毅钻进了破庙,便照直向破庙飞掠过去。他掠进破庙,不禁冷笑起来:“小子,你是真有闲心睡大觉?还是想蒙骗老道?”
只见乐仁毅正侧身躺在佛堂的香案下的地砖上。那睡相甚为有趣,以手支头,长剑抱在怀中,弯着脚,如不是怀中有剑,倒极象一个秀才喝醉了酒小歇时的样子。
飞龙长老说完话,那人一动不动,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到处都是烦人的耗子?”
飞龙长老大怒,喝道:“站起来,我飞龙长老不杀躺着的人!”
那人噫了一声,慢慢翻过身来,慢慢站了起来:“飞龙长老?可是龙虎山正一教的十大长老之首飞龙长老?”
飞龙长老怒不可遏:“你小子与老道装什么糊涂?”
“在下与长老装了什么糊涂?”那人诧道。
“乐仁毅,今日贫道定要斩草除根,你别以为打哈哈可以混过去?”
“谁是乐仁毅?”那人问。
“你就是乐仁毅。你与老道装什么糊涂?拔剑!”
“且慢,在下是河南南阳剑神庄归有沫,在下姓归名有沫,不是什么乐仁毅!长老你看仔细了。”
飞龙长老怒极反笑:“乐仁毅,你当真是痴呆,以为将身上的灰袍换成兰袍,就能变一个人了?你这张脸变不了的!你最先装痴装傻!后来又装作平和厚道,如今又装作玩世不恭,潇洒*,可你那张脸,那五官,却是变不了的。你纳命来吧。”
飞龙长老说着,慢慢抬起了双掌。
正在这时,附近传来一个喊声:“主人,快跑!神雾仙子追寻过来了!燕山景飞燕也找过来了,还有……还有……”
那个喊声未完,暮色中已经响起了神雾仙子的声音:“帅侠呀……小冤家……!你跑什么呀?不累吗?我好心疼呀,我神雾谷的神雾仙子,武林第一美人,拜倒在本仙子的石榴裙下的武林公子,没有三千,也有八百。”
神雾仙子说话时还在一里之外,几句话一说完,已经到了山下不远了。那娇甜的声音一边说一边上山来了。
“可是本仙子一个也瞧不上。本仙子好寂寞啊。没一个中意的,本仙子就只有听松涛声解闷,看飘云消闲,望新月祈祷。终于,本仙子在泰山附近看见了你——你——帅侠,本仙子看见了你!”
花影一闪,暮色中出现了一个娇美如花的神雾仙子。
那个自称叫归有沫的“帅侠”,在龙虎山长老的双掌遥照下,一动也没动,没有跑,看那嘴角的冷笑神色,他也不想跑,似乎在说:看你这龙虎山牛鼻子要搞什么鬼!而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娇美如花的神雾仙子已经出现在破庙大殿之中了。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冤家呀,当初你中了七彩神女的毒,被绑在战马上面,好可怜呀。不是我救了你吗?姐姐为救你连命都搭上了,那是爱你爱得心子颤抖呀!你躲什么?你连武林第一美人都看不上眼呀?”
神雾仙子掠进破庙大殿,一看有个老道士在场,立时认出是龙虎山飞龙长老,当下眼睛瞟着飞龙长老,一边诉说,一边心中在打主意。
飞龙长老冷笑了一声,一言不发。
只听殿外传来燕山景飞燕的冷笑声:“谁敢自称武林第一美人啊!普天下,除了哈喇哈孙王爷的义女七彩郡主,谁敢自称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缘影一闪,景飞燕出现在大殿之中。
大殿右角的破瓦上响起了一个深沉沉的叹息,一个成熟而园润的充满滋性的女中音低声说:“美女命薄,其实还是相貌平常,心地善良的女人可靠些。”话音一落,一个红衫女子从大殿的屋顶上直落下来,她说相貌平常心地善良的女子可靠些,其实她自己美丽之极。比所谓神雾仙子美丽多了。
破庙之中一下子增添了三个美女,顿时春意盈然,特别是最后花魔宫宫主伊人,身穿红衫,却挂满了娟花,而披散在肩头十足的瀑布一般地秀发顶上,更戴了一个花帽,那样子象一个山精,却也十分迷人,更使大殿的春意之上,再添浓浓春色。
众人尚未说话,只见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冲进了大殿,大声道:“主人,你没听到小人报信?怎地不走?”
那个长相和乐仁毅一模一样,却自称归有沫的人笑道:“不是我不走,是龙虎山这位飞龙长老不要我走。”
花魔宫伊人最后出现,却最先搭话:“怎么,飞龙长老有*之好,也瞧上了帅侠,要与我们群芳争春?”
飞龙长老呸了一声,骂道:“妖女住口!”
伊人正待发作,却听得神雾谷的神雾仙子厉声问道:“姓景的贱人,你刚才说谁是天下第一美人?”
景飞燕的父亲燕山神君在大都一带势力极大,脚踩黑白两道,景飞燕甚么名份也没有,却象公主一般备受燕京一带黑白两道一般武林人的尊敬,几时被人如此斥骂过,她怒不可遏,铛地一声拔出长剑,脚下一滑步,飕地一声就向神雾谷的神雾仙子刺去,口中还骂道:“你这丑八怪模样,给七彩郡主提鞋也不配,还敢自称武林第一美人?”
神雾仙子此时气得更凶,而且自持绝技在身,向来我行我素,将谁也没看在眼里。她从里许之外飞掠而来,一路说话抒情,既不怕人笑话,也不怕发声岔气。这时见景飞燕一语不合就出剑刺来,心中涌起了杀机,顿时一侧身,扬手就以袖袍去裹景飞燕的长剑。
就在神雾仙子挥打出袖袍之时,只见一股粉红色的迷雾,从神雾仙子的袖风中涌出,直向景飞燕面部扑去。景飞燕眼疾手快,一见粉红色迷雾涌出,就明白是迷雾或毒雾,急忙弹步后掠,但长剑却又被神雾仙子的袖袍裹住。不知那袖袍是何物所织,竟不会被剑刃之锋利拖割破损。景飞燕弹步后掠,长剑却又被裹住,她又不愿舍了兵器,顿时后掠之势被绊住,鼻中抢进粉红色雾,一声娇叫,往后便倒,昏迷过去。两只手和袖袍一松,长剑落在地上。
花魔宫宫主伊人冷笑道:“少了一个不要脸的贱妇争春,妖雾谷的妖女,你也躺下吧!”话音未落,伊人身上所挂的象天上星星般的娟花,突然无端飞起十二朵,其中两朵射向神雾仙子头部,四朵躲向肩胸部,四朵射向腰腹部,两朵射向左右大腿。竟然是绝对的最上乘的暗器打穴手法。
神雾仙子一见,顿时大惊,急忙双袖同时挥打,同时打出两股粉红色与紫红色的毒雾。同时身形急忙移形换位。因为她知道这十二朵娟花前端有细针,而细针上有巨毒,中人立死。而这十二朵娟花只是第一次发射,伊人还可以随时抖动身体,牵动身上的机括,打出新一轮娟花杀人于移动之中。那可防不胜防。
神雾仙子攻向景飞燕的粉色雾还是定向的,飘散雾体向上,不威胁旁人。如今打出两股毒雾,顿时使大殿中的众人皆在毒杀之范围。只见花魔宫伊人的身形陡然拨起,娇喝声中,又是十二朵娟花成天女散花形向神雾仙子散射而去。这花魔宫主身上挂了九百九十九朵娟花,脖子上花环上一百朵毒花,头上还戴了一个花帽,皆可用之杀人。每一抖动发射十二朵,每一换位打出十二朵,任你敌人多凶,被这数不清漫天飞的铁花毒针笼罩,难免不中其一。而中针即中毒,中毒即必死。所以江湖中人人一听花魔宫花魔王的名字,无不变色而逃避。
只听一声惊叫,神雾仙子在袖袍挥打中,震飞了二十余朵娟花,却中了两朵,她惧怕花魔宫主再打铁花毒针,立即转身飞逃,掠出大殿而去。
花魔宫主伊人在空中,全为神雾仙子的毒雾笼罩;但她闭住呼吸,人在空中,全凭体内真气变式飞行,却可以不中毒雾之毒。可是,等她以袖风挥散毒雾,落下地来一看,殿中已经空无一人——飞龙长老、“帅侠”以及“帅侠”的仆人,一个也不见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有景飞燕躺在地上,要六个时辰才能醒来。
花魔宫主一跺脚,失望之极。连忙收起地上的娟花,追进了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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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地日月彩虹迷(上)
三个女人开始打斗的时候,飞龙长老和归有沫几乎是同时行动,飞龙长老双臂一错,左手五指怒张,从十宣穴中打出五股隔空指力,右手一抓,使出“飞龙擒兽”的大擒拿手手法,只望隔空指力制住“乐仁毅”;或一杀伤“乐仁毅”,右手的擒拿手抓起就走,好搜查他身上的《灵宝经》。
可是,飞龙长老落空了,隔空指力打在墙上,右爪更是抓了一个空。“乐仁毅”已经在三十多丈远的山道间飞掠了。
“哪里逃!”飞龙长老大喝。
归有沫一边飞掠一边说:“飞龙长老,在下对你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乐仁毅,在下是归有沫。如今飞逃,也不是逃你,而是逃那几个下贱女子,你若不识好歹,你以为在下就怕了你不成?”
飞龙大怒:“小子受度了乃父几年内力,当真就狂起来了!你敢站住与老夫打上一场么?”
“你回龙虎山去,在下改日专程来与你印证一番。”
“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儿么?”
二人一边飞掠,一边斗嘴,片刻间就奔掠了数里之遥。飞龙长老心中暗自奇怪,这“乐仁毅”的内力,似乎比从琅琊山逃出来时又高了一些,而且轻功架式也有不同,从琅琊山逃出来时,他奔掠是沉稳中有轻灵,二者“交泰”有之,仍是交泰气功造成的固有架式。而此时奔掠,则轻灵至极,轻如飘风,灵如飞雨。想到这里飞龙长老心中突然一惊,这身法好似眼熟!哪里见过?
飞龙长老猛提功力,顿时速度大增,疾追上去,片刻间就将距离拉短到十丈左右。帅侠归有沫听得身后风声有异,立时冷声道:“飞龙长老,我归有沫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定要追杀于我?”
飞龙道:“乐仁毅,到了此时,你还敢将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归有沫一边加速奔掠,一边问:“我长得很象你说的那个乐仁毅么?”
“你小子就是乐仁毅,还‘象’个什么?”
“好!小爷就当一回乐仁毅给你看!”归有沫说话声,突然猛提功力,向前疾掠。飞龙长老此时已又将距离缩短了两三丈。归有沫一加速疾掠,飞龙长老便又加速。飞龙长老这一加速,几乎已将功力提至了八成,如此一来,正中了归有沫之计。
只见归有沫于疾速之际,突然间旁边一绕,从旁折了回来,同时快如闪电地拔出长剑,一剑便向飞龙长老挑去。这一下,算的十分之准,飞龙长老正在加速,两人相距本来就只有七八丈远,以飞龙长老的奔速,那是眨眼就到,加上归有沫绕回来一挑,飞龙长老就等于是尽展功力闪电般地向别人的兵刃扑去。归有沫有备作为,自有法门于闪电般疾掠中绕弯回杀,而飞龙长老全无准备,“意”上输了一招,那就危急了。
换了别人,早就被剑挑中了。可正一教的大长老岂是泛泛之辈?从东汉末起,正一教就一直是道教的最大道派,拥有的道徒也一直领其它流派之先。飞龙长老一直领十长老之首,武功上仅次于教主,特殊时期甚至超过教主,纵然“意”上失了一招,连这点急亦无法应付,那就未免不是飞龙长老了。飞龙长老于疾掠间骤然看见归有沫一绕弯,顿时明白他有急杀在后,百忙中飞身纵起,只听一声衣袍裂响,他的道袍被归有沫挑破了,同时,“嗖”地一声响,他又感到膻中穴上一麻,顿时从空中直落下来,跌在了地上。
归有沫绕了一个圈子,消除了尽展轻功的冲力,回到飞龙长老身边,伸出剑指,又隔空点出六道指力,又点了飞龙长老六处大穴。如此一来,飞龙长老便干瞪着眼,不能动弹了。
“好呀!乐仁毅,你这装痴的东西原来如此狡诈!”飞龙长老成名后几乎没有失过手,不想今天竟然栽在一个后生手中。他气得直哇哇大叫。
归有沫冷声道:“花魔宫伊人要来了,咱们时间不多。你是龙虎山长老,我也不能让你丢丑。明白吗?”
飞龙长老一听这话意思是不让第三人知道此事,顿时哑然。
“请问长老,你追杀的那个乐仁毅长得象在下吗?”归有沫问道。
“一模一样。”飞龙长老说。
“怪了。那乐仁毅是什么人?”
“是阁皂山灵宝派宗师乐静修的儿子。”
归有沫一听,顿时剑眉一挑,双目圆睁问:“你追杀乐仁毅至此,他父亲就不回护吗?”
“你是指乐静修吗?”
“是呀!”
“龙虎山三山斗法后,听说他病了。”飞龙长老本能要掩饰自己杀了乐静修的那件事,便随口说乐静修病了。
归有沫一听,顿时隐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又一震,回神说:“花魔宫伊人来了,我要解了你穴道。你莫追我了,我不是乐仁毅。以后相见,咱们约一个暗号,我咳一声嗽,摇三下头,就表示我是归有沫而不是乐仁毅。”说完,也不等飞龙长老点头,就射出隔空指力,为飞龙长老解了穴,不等飞龙长老弹起身子,他已身形一晃,又向荒野冲了出去。
飞龙长老弹身而起,飞身又向那归有沫追去,可是追了二三十丈后,他骤然又站住了。他中了那归有沫之计,被挑破了道袍,又被制了穴道,别人不但没杀他,反而回护他的声誉,不让追来的花魔宫主知道此事。这等双重恩义,他怎能受之不报?纵然那人就是乐仁毅,此等双重仁义也足以使他中止追杀了。
飞龙长老站在山道中间,等花魔宫主追上来。花魔宫主伊人追上来了。
“宫主请暂留芳步。”飞龙长老说。
“哼!”花魔宫主伊人冷笑。“牛鼻子要想干什么?”
“请问宫主所追究竟何人?”
“长老为何明知故问?”
“他真是帅侠归有沫?”
“不是帅侠归有沫,你说是谁?”
“我从南方追乐仁毅到了此处,怎么他一下子倒变成了什么归有沫?”
“怪了!长老从南方追来,一直是追的他么?”
“是呀!”
“那我告诉你,本宫主从山东一路追向西来,也一路上追的是他。而且从没追丢过。”
“怪了怪了……。”飞龙长老连声说。
花魔宫主笑道:“长老话问完了,如不让道,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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