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假如薛主任和吴彬的交易泄露出去，那就不同了。
以权谋私，这种情况最招人痛恨，别说是台领导了，让聂采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护不住他。
为了一套房子而毁掉自己的前途，甚至从此以后在圈子里出了名，再也没有人敢用他，那这也太得不偿失了一些。
“薛主任，你也是知道的，我和钱小豪有些过节，和他在一个栏目里，恐怕日后工作很难开展吧？”
聂采看了薛主任一眼，说道。
他和钱小豪有过节，这个薛主任他也是知道的，钱小豪应该和他说过这件事情。
“没关系……那我这次就不招钱小豪好了。”
薛主任立即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时候，什么旧情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薛主任只怕聂采把他和吴彬的交易给捅出去，那样的话一切都完了。
看着薛主任的这幅样子，聂采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薛主任有些可怜。
假如说，薛主任要是真的坚持把钱小豪一起招进去，聂采还会有些敬佩他，觉得他是真正为手下考虑的好领导。
只是……他现在答应得这么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把钱小豪给踢掉了，这反而让聂采鄙视起他来。
“你是领导，你说了算，其实，你们不是有两个名额吗？就算把钱小豪招进去也无所谓。。”
聂采叹了一声，意兴阑珊地说道。
钱小豪刚才上蹿下跳，得意洋洋的，这回薛主任突然改了主意，聂采本来还想嘲笑一番，但这时候他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这个钱小豪虽然跟自己有过节，但知道了他身后的故事后，聂采反而对他有些同情其阿里。
怎么说，他都是为了中央台去拍的那个化工厂泄露，哪怕最后踢到铁板，化工厂的老板关系太硬把事情压了下来，最终承担责任的也不应该是钱小豪这么一个记者。
要是出什么事情，领导不第一时间把压力顶住，抗下责任来，以后还会有谁替这个团体卖命？
真到发生事情的时候，一个个都躲起来不愿意去冒险，这种情况下团队不分崩离析才怪！
按照孙颖的安排，这个法制频道对于聂采来说只是一个跳板，聂采根本不会在这个法制频道里久待。
毕竟，聂采去中央台的目的是奔着张馨予而去的，最后肯定要去英语频道那边去找她，留在法制频道里的发挥余地不大。
“不不，你说了算，钱小豪既然和你有过节，我怎么可能让他和你一起去中央台？”
薛主任尴尬地笑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面露难色，说道：“只是，能不能迟一些再赶他走？这次我们来x省主要是就是为了拍那个化工厂的，他当年和化工厂的人打过交道，十分熟悉，要是把他给踢掉了，谁来给我们带路啊。”
“你们这次来x省，是为了重新曝光那个化工厂？”
这回轮到聂采惊讶，不由问道。
其实，那个化工厂在x省是十分有名气的一个企业，当年化工厂泄露的时候，聂采也曾经听说过一些风声。
据说下游被污染了十几公里的水源，当地的村民一个个都被迫去外面买水，在当地政fu的努力下着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没想到，这次中央台居然重启了对这次事件的调查，这也太让出乎意料了。
“没错，那个化工厂的老板的保护伞倒了，我们当然就可以重新去调查当年的事件了。”
薛主任点了点头，跟聂采介绍着。
原来，当年那个化工厂是x省的d市的支柱企业，占了d市的70％以上的税收，对于这种摇钱树的企业，安监部门和环保部门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的。
就算碰上了什么严打，顶多也就不痛不痒地罚个几万块了事。
几万块，对于一个年销售额十几亿的企业来说根本就九牛一毛，完全不算什么。
但是，因为一些缘故，这个化工厂老板的幕后保护伞倒了，再加上全国范围内节能减排、雾霾频现的舆论环境，中央下定决心要找这种企业开刀。
接到这个选题的时候，薛主任立即就想起了这个化工厂，薛主任这次明面上是为了去拍另外一单正面的新闻，但暗地里却是为了曝光这个化工厂而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聂采立即来了兴趣，问道。
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新闻了，这种大新闻拍出来，应该是以专题的形式播放了，要是能在里面参上一脚，不知道能赚多少新闻点数。
“下午就出发……我们是这么打算的，我会再d市假装拍另外一条新闻，但暗地里会安排钱小豪悄悄地潜入那个化工厂里面，去拍摄化工厂排污的证据。”
薛主任点了点头，直接把他的打算告诉了聂采。
中央台的记者行踪太显眼了，而且作为“直达天听”的中央台记者，地方政fu一向是如临大敌的，要是他们不谎报一个目的，用一个假的诱饵稳住地方的宣传部，地方政fu怎可能会放他们离开视线。
“你们这一招声东击西用得倒是挺溜！”
聂采不由一笑，说道。
“没办法，以前有过教训，做这种负面报道肯定是要小心地方的人，否则的话对方会千方百计阻挠，一个电话打到京城去，我们就得收拾东西回去了。”
薛主任有些尴尬，说道。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中央台记者和地方政fu多年以来的打交道的经验，早就让他们摸索出来了一套方法，用来对付地方政fu。
“就按你说的办吧，钱小豪暂时带着，等拍完这条新闻再说。”
聂采叹了一口气，说道。
钱小豪目前还有利用价值，因为他对那个化工厂是最了解的，要是少了他，这条新闻的确会难拍许多。
“那就这样办了！“
薛主任顿时大喜，立即点头说道。
本来，他还以为聂采和钱小豪有过节，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他的提议。
没想到，聂采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刚才还在头痛呢，有聂采就没有钱小豪，没有钱小豪的话，那个化工厂内部的情况和排污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人了解，一切只能重新开始调查。
这个调查不知道要耗时多久，要是耽搁太长时间，他们的目的恐怕就会被地方的政fu给发现，到时候被地方政fu阻拦拍摄，就没有办法了。
中央台也怕人说清啊，市长一个电话打到中央台哪里，或许没有人给面子。
但是一个省级的领导呢呢？能当得上市长的，肯定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请动一个省级领导来说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央台再硬气，也没有办法顶得住一个省级一把手的说情，更不用说，要是对方请动更高级别的领导来说情，那压力就更大了。
更有甚者，还能请得到当事记者的亲属的，薛主任就遇到过，自己父亲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让他给自己老朋友一个面子，别拍某某新闻的。9533327202570
第294章 声东击西
定下了计划之后，薛主任干脆把戏演到底，只说是会回去再讨论，把招人的事情暂时给搁置下来。
秦副局长还想挽留薛主任吃顿饭，但却被薛主任拒绝了，而是直接开车走了。
下午时分，薛主任一行人已经到了d市。
d市宣传部的人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派宣传部的人来迎接薛主任。
“欢迎中央台的领导前来视察啊。“
d市宣传部的部长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卢部长说笑了，什么视察啊，我们这次是为了上次3。19特大跨国贩毒案而来的，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了。”
薛主任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
3。19特大跨国贩毒案就是聂采拍的那一条，在戴三爷的交代下，d市也有不少人被牵连到。
但是他这番话话其实就是一个幌子而已，来拍贩毒案是假，暗访那个蓝翔化工厂才是真的。
“当然配合，禁毒工作我们是支持的，不过薛主任远道而来，要不来先吃顿便饭，咱们再谈工作？”
那个卢部长小心翼翼地看了薛主任一眼，说道。
“好说，就这么办吧。这都三点多了，估计今天也干不了活了。”
薛主任这回的态度和在n市的时候截然相反，似乎是忘了自己的工作一般。
但是，薛主任表现出了这种态度，卢部长脸上反而是露出了喜色。
卢部长常年在宣传部工作，知道对于这种中央台记者，最怕的不是他吃吃喝喝，顺带还要拿土特产之类的玩意。
最怕的是，他们认真干活，油盐不进，不拿地方政府的任何好处。
d市在3。19特大跨国贩毒案里受牵连的人不少，尤其是在公安边防系统里面，不少人都拿过戴三爷的好处。
要是这个薛主任真下决心深挖的话，中央台的记者拥有“上达天听”的威力，被爆出来的人估计政治生命就要结束了。
这种案件牵连太大，一般专案组对于非主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要是被中央台的人爆出来就不同了。
为了平息舆论，专案组肯定会对被曝光的地方“特别照顾”，这一深挖之下，不知道会有多少官员吓得胆战心惊，睡不着觉。
所以，d市的一把手亲自交代好卢部长，让他全程跟紧薛主任，拿出对付瘟神的小心劲来对待他，千万不能让薛主任“乱来”，影响“稳定”的大局。
“我们d市是边远山区，没啥好东西，就有一些野味，薛主任你这回来得可真是巧，森林公安局的人正好查处了一批走私的穿山甲，都是从邻国那边冷冻了走私过来，你们千里迢迢来也不容易，今天让大厨给你弄一锅好汤！”
卢部长热情地地说道。
“这不好吧？穿山甲是野生保护动物啊。”
薛主任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道。
“没事，这些穿山甲已经是剥甲冷冻的了，放生都仿生布料，反正都是要处理掉，怎么处理还不是我们一句话？”
卢部长笑了笑，劝说道：“连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都说了，穿山甲那可是大补之物啊，通经下**，消痈排脓，祛瘀散结都是神药。”
d市的森林公安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会查处到一些野生保护动物，这些野生保护动物一般保护程度较高、数量较多的不敢动，都会找到媒体，高调放生或者移交相关单位。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哪都是扎眼的存在，犯不着为了口腹之欲而自毁前程。
但数量少的、保护等级较低的野生动物就遭了秧了，尤其是野猪、穿山甲各种蛇类的东西，绝大部分都进入到各个领导的肚子里了。
“那好吧，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先上车拿设备，干我们这行的，就是机在人在，机亡人亡啊……”
薛主任开了个玩笑，重新回到车上去，招呼车上的人下车。
车上的人拎着器材箱下车，在宣传部的其他人员陪同下，说说笑笑地跟了上去。
“给我盯紧了，就算他们上个厕所，也不能让他们消失在视线，明白了吗？”
看着薛主任一行人，卢部长的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冲着旁边的一个下属交代道。
“是的，卢部长，您就放心好了，下午我就灌醉他们，让他们哪都去不了！”
那名下属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们待不了多久的，完成这个任务，给你记一大功！”
卢部长拍了拍那个下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薛主任这一行人本来是有六个人的，现在却只剩下了四个，而那些器材箱里也已经是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两台机子来摆样子。
那神秘消失的两个人，现在早就带着设备，租了另外一台车，悄悄地往d市的茅浦县开去……
茅浦县位于x省最大山脉的山麓脚下，按照d市的规划，其中一个大型化工厂的地址就在茅浦县附近。
这个茅浦县处于大山的脚下，盛产一种叫做赤椎菌的特殊红色菌类，这种赤椎菌至今仍然没法人工培养，只能在野外采集，所以珍贵无比。
只需要一株赤椎菌，就能让整锅汤染上褐红色，让整锅汤变得鲜美可口，而且传闻有补血养颜的效果。
曾经，这个赤椎菌驰名中外，但由于污染的缘故，现在想要挖到一颗正宗的赤椎菌已经是难上加难，市场上一两的价格已经冲上了四位数。
一台挂着d市牌照的银色面包车开在茅浦县的路上，车里四个人都在沉默着，根本没有人说话。
聂采也在车子里面，他拿着手机抓紧时间查询着这个蓝翔化工厂的信息，这些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到。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湖泊，这时候，开车的钱小豪突然说话了，指着前方的的湖泊说道。
“差不多到了，前面那个马坡村就是受污染较重的地区。”
他把车子停了在路边，在山路上往下眺望下去，脸色却有些沉重。
“到地头了？”
车里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持重的记者问道。
“没错，欧阳大哥，差不多就是在这里了，湖泊的附近土地肥沃，是一片一片的良田，但是现在却已经被蓝翔化工厂排出的剧毒污水给弄荒芜了。”
钱小豪叹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一根根高耸的烟囱，语气无奈。
蓝翔化工厂是d市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是中国最大的氰化物及其衍生物生产厂家之一，而它最主要生产的产品就是有着剧毒，对环境影响极大的氰化钠。
众人这时候知道已经到了地头，便打开了面包车的门，走下了车。
但是他们才打开车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了。
聂采走近一看，这个湖泊的水早已经变成了**黄色，完全被工业废水给污染了，稍微走近一看，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马坡村距离化工厂最近，受的影响也是最大的，今年的情况比去年更严重了。”
钱小豪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当年我能做成这条新闻，促使他们把工业污水处理一下，或许结果不至于这么糟糕……”
“这不是你的错，错在了这个社会而已。”
那名老成的记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况且，现在还有机会，不是吗？
“也对，这次我们精心准备而来，我就不信没有办法曝光这个化工厂！”
一想到那个化工厂对待自己的手段，钱小豪便咬牙切齿地说道。
捂着鼻子，钱小豪看了一眼旁边的聂采，说道：“聂采，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到了地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在这个马坡村里开始暗访，收集素材，另一个则是绕道山上，从山上直接俯拍化工厂，然后潜入化工厂里面，这两个方法你选哪个？”
聂采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选择从马坡村开始。”
“就知道你会选择这个，你这个胆小鬼。”
钱小豪冷笑一声，说道：“你要是胆小就直说，当中央台的记者，最重要的就是胆大心细，潜入化工厂虽然危险，但得到的镜头却更珍贵。”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方法比较靠谱而已，你的方法要是能成功，上次也不会被对方给发现了。”
聂采眉头一皱，冷哼地说道。
和胆量无关，再凶险的地方内才都闯过，区区一个蓝翔化工厂又能有多大的危险？
只是，聂采对于这个新闻的背景还不是太了解，从村民这方面入手，或许能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既然咱们的观点有分歧，那干脆举手投票好了，赞同我方案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