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上翘的眼角漾出一股邪气,她掐住男人的下巴,强硬的抬起,与他面对面,仅有半指距离。
“刚才不是看得挺欢的嘛,怎么,现在怂了,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了。”掐脖子的手一用劲,那人立刻脸色又涨红了几分。
男人睫毛颤了颤,抬眼和云微对视。
一霎时,四目相对,各自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有人曾说,对视也可以称为是一种间接性的亲密接触,云微在与对方对视的过程中,对方是做如何想,她不知道,她也无暇去猜。
她此时是惊诧的,郁闷的,疑惑的……
她的异能里,除了以意念控制物体,还有和别人眼神对视控制住对方的心神的功能。
她只是想要让对方乖乖的告诉她,他是谁,如今却惊奇的发现有一个人可以对她的精神方面的异能完全免疫。
这还真是一个大,发,现。
杀心顿起。
看见她用异能,又能免疫她的异能的人,该死。
“你……的眼睛……很美。”那人轻声道,像是没有察觉到云微已经狂飙的杀意,他艰难抬起手抚摸云微的脸,唇一勾一笑,一双眼笑成弯弯的弧度,下一刻,唇不要命的往前一伸。
他吻上了一个‘伪’男人的唇。
轰隆,一个惊雷。
荒诞的时刻,荒诞的地点,荒诞的人,错位的性别……
天雷勾动地雷火,雷死人不偿命的后果是,冷锐的云微千年等一回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等云微回神,狡黠如狐的男人已经抓住这万中无一的机会,从她手下逃脱,翻窗跳了出去。
云微有些失神的摸了摸唇,脸一阵扭曲,二话不说气势汹汹也跟着翻窗追了出去。
☆、第006章屁孩
室外的风雨缓了些,云微追了一会儿,猛然顿脚,暗道糟糕,想到别墅里的两人,心下担忧怕是调虎离山。
扔下那个该死的男人,转身疾速的跑了回去,上楼,意念控制开门,轻手轻脚的站在慕寻歌的床边。
伸手探了探慕寻歌的脉搏,暗叹果然。
慕寻歌被人下了药,难怪楼下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吵醒人。
关上门,进入慕寻言的房间,站在床边,便看到白日那么疏离冷漠的一个人,睡着后如婴儿一般干净可爱。
似乎是作了噩梦,慕寻言的额头上的发被汗水浸湿,云微轻手轻脚把了把脉,发现慕寻言也一样被下了药。
她掀了掀被子,目光落在慕寻言的脖子上,光洁如玉,没有半点儿红痕。
云微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光着脚,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回到客厅的云微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她拿出烟,点燃,靠在落地窗前,看着雷雨夜里群魔乱舞的树木,神色复杂。
吐出一个烟圈,她的脸氤氲在烟雾里,朦胧中透着一丝疏冷。
相亲一日,前前后后遇见的事儿,着实奇怪。
那个男人药到了两兄妹,唯独来针对她一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思来想去,云微叹了一口气,她的女人身份隐藏了十四年,想不到……还是露了馅。
从十五岁那年进入云家,占了云家养子这个身份,她一直以男儿身示人,当年那个地方离她已经十分遥远,这些年她辗转多地,低调生活,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站了半晌,一支烟尽了,云微扔了烟头,上了楼,再次入了慕寻言的房间。
她进入后,就坐在床边,神色莫名的盯着慕寻言。
慕寻言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盯着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他嫌恶的蹙起眉,一转头便看到一腿支起,一腿伸展,一手捏着一支吸了一半的烟,一手支着下巴,懒懒的坐在半米宽的窗台上,眯着眼瞅着他的云微。
一米八的男人,穿着白衬衣西裤,做出这种颓废慵懒的姿势,几乎找不到半点儿昨日见到的儒雅。
这样的她,更像一个游荡于黑白界限两侧的浊浊佳公子。
该死的性感,该死的惑人。
云遮雾绕,慕寻言敏锐的察觉到云微盯着的他目光不像昨日那般无害,而是有一丝危险。
“你到我房间里干什么?”领地被侵入,作为一个清高的男人,慕寻言冷着脸质问。
云微夹着烟,推了推眼镜框,雨后的阳光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冷光,“小家伙,放松些,我想要对你不利,你早就没命了。”
“你……”慕寻言被云微嚣张的架势一噎,顿时一怒,“你给我滚!”
“嗤,”云微轻笑,斜睨着快要炸毛的小男人,顺了顺自己的刘海,弹掉手里的烟,从窗台上翻落下来,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看着床上气得脸色涨红的小男人,不阴不阳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吐道,“小,屁,孩。”
作为男人的心瞬间碎了,慕寻言简直想要杀人,可又想到自己的腿,顿时心里十分挫,抓起身后的枕头,砰地一声砸到云微的头上。
云微眨了眨眼,凉凉道,“慕寻言,你不嫌你的动作幼稚?”
慕寻言一僵耳朵又一顺泛红,抓狂的神情消了下去,老成爬了上来,又恢复了初见时成熟冷漠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慕寻言淡淡道。
云微不得不心里暗赞,这小子的自我控制能力还是不错的。
“没什么,我只是来申明,我不是你妹妹的相亲对象,昨日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你妹妹似乎被人盯上了。”
云微觉得慕寻言这小子虽然腿不好,但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不用说那么多,就可以明白全部。
这小子骨子里的冷漠,可不像是没有半点儿爪牙的人。
所以,从昨天帮助慕寻歌,再到她留宿一夜,帮他们守夜,她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
果然,慕寻言脸色微变,他略一思考,看着云微的眼有一丝戒备,“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云微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身上,“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或者对你的妹妹不利,今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也做不了什么坏事。”
开门,下楼,出别墅,清新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云微叫的拖车恰好到了。
她坐到车子里,车子被拖走。
整个过程头也不回,也就没有看到雕花窗户后,有人站在窗前,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不会再见面?这可由不得你……”
☆、第007章出柜
昨日的一场暴雨,是A市的一场劫。
不仅部分电力设施被毁,A市的多处道路积水,云微从城南往城北去的捷径被阻,拖车拖着她的车子弯弯曲曲的绕路,绕了三个小时候后,困得要死又嫌车里不舒服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打发拖车慢慢的将她的车子拖回去,她一个人先行一步。
没了车子的拖累,云微在进入无人的小巷后,便一改之前慢悠悠散步的形象,嗖的一下如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她的速度极快,以至于人过处,路人都看不清,只以为是刮过了一阵狂风。
半小时后,她从城北的一个巷子出来,优哉游哉的慢慢往自己公寓走去。
她住的公寓在一般的普通富人区,舒心大厦的第二十层。
走到大厦门前,突然听到背后一阵鸣笛。
她转过身,便见一辆高端大气上档次,贵得吓死人,亮瞎钛合金眼的布加迪Veyron跑车,泊在她距五十步的地方。
周围有识货的人正一边倒吸气一边围观,渐渐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轰动。
有美女甚至开始躲到一边化妆,想要来个惊艳邂逅,钓上名车上的金龟婿。
有男人一边嫉妒一边擦擦的拍照,毕竟只是在往上看过这款车的图片,真正的估计还是第一次看到。
还有疯狂点儿的想要上前去亲密接触一番,被自己身边的人拉住,由此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有小孩因为人太多,走失了,正在哇哇大哭。
有回家的人被堵在路边,正狂按车喇叭。
原本还安静的舒心大厦楼前,瞬间堪比菜市场。
而罪魁祸首,此时降下车窗,远远的冲着云微勾了勾手指。
富人也分三六九等,舒心大厦虽然住的也是富人,但也只能算是三流富人。
车上那位要钱有钱,以名车可证明,要貌有貌,以周围开始几何倍数聚集的上至四五十岁更年期大妈,下至四五岁上幼儿园的小萝莉可以有力的证明。
财大气粗,嚣张,居然敢向她云微勾手指。
切,一扭头,云微理也不理直接进入大厦,入了电梯,摁下二十,电梯门缓缓闭上。
叮的一声,刚要闭上的电梯门,在一只手伸进来的一瞬,又不紧不慢的打开,一个人优雅的跨了进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
有人想要来坐电梯,结果被某人不冷不热的眸子微微一扫,便僵在原地,立马逃之夭夭。
云微垂着头靠在电梯上壁上,一副‘我很累,谁也别理我’的神态,连后进来的人站在她跟前,也不理睬一眼。
某人郁卒,没好气的握着她的肩膀就将她扳正面对自己摁在电梯壁上。
云微已经是一米八的个子,男人居然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此时居高临下,目光如炬的紧紧盯她,多年上位者的威压,渐渐让云微觉得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压力。
懒懒的扬起头,便听到那人蹙着眉,道,“这一晚上去哪里了?”
“伊墨人,你管我去哪里。”云微打了一个哈切,有些焉焉的扫开肩膀上的手,刚侧身,又被扳了过去。
“我从昨天六点等到今天早上,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开机?”伊墨人眼下有些青黑,嘴上胡子有些冒头,领带也不如往常那般整洁,一身疲倦。
云微半眯着眼瞧着眼前的男人。
伊墨人是华夏有第一世家之称的伊家的大少爷,如今伊氏绝大部分的权利都握在他的手中。
今年已经有三十二的男人风华正茂,一身高贵不凡的气质不怒自威,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世家豪门的顶级修养。
这样的人应该高高在上,视她这一类三流富人为蝼蚁,而不是把她视为知己。
伊大少爷把她视为知己,她很无奈,因为她半点儿也不想招惹上豪门。
俗话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话对女人说是真理,对男人来说也是不变的定律。
虽然她并不畏惧豪门,她有实力有资本,但是,她是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一只大象也抗不过数以万计的蚂蚁噬咬,超人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更何况她并不是刀枪不入,无坚不摧。
豪门的人,心太多,太会算计,云微喜欢普通平凡的生活,由而对他们敬而远之。
“云微。”伊墨人略微有些冰蓝的眸子一挑,话语里带上一丝不快,“你好像很不待见我?”
云微招财猫似的晃了晃手,一脸‘你终于真相了’神情,悠悠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有,你这动作很让人不爽。”
一巴掌拍掉肩膀上的手,云微推了推眼镜框,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她手揣在裤兜里,上衣搭在肩上,懒懒的走向自己的公寓门。
伊墨人的私人秘书兼心腹宋长杰已经做了另外一部电梯上来等在二十楼,看见自家大少爷一副神似委屈似哀怨的脸色,瞬间吃惊得跟便秘了一般。
他还是第一次跟着伊墨人到A市来见朋友,他原本以为能让伊家大少面上无事实则心急如火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还老老实实不眠不休等了一夜的人,会是一个倾城绝世的女孩子的,没想到……
居然是一个长相清俊儒雅的男人……
这……
局外人宋长杰惊悚了。
☆、第008章傲娇
伊大少爷一见到自己的秘书,一瞬变脸,重回高贵冷艳的范儿,“长杰,你去处理A市公司的事,不要让人知道我来了A市。”
大少爷赶人,宋长杰默默的点了点头,再默默的离开。
那边云微的门已经打开,正要关门,伊墨人二话不说,推开,挤了进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赖,云微撇了撇嘴,砰地一声甩上门。
云微还在玄关换鞋子,便见一向极为注重修养的伊大少爷已经自来熟的像个二大爷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进来,以命令的口吻道,“我要吃野山菇汤,家常鱼,回锅肉。”
野山菇汤?
家常鱼?
回锅肉?
这什么跟什么……云微走到沙发前,抱胸盯着伊大少爷,心里十分想要把这只大少爷给扔出去。
如果不是云微对自己掩藏女子身份的能力很有自信,她都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发现她是女人了。
每回来,伊墨人都会想尽办法的赖在她这里,然后拐着弯儿叫她做这种吃的给他,做那种吃的给他,真真的把她当成做饭的老妈子了。
想一想一个世家大少爷,有大把的金钱,有无上的权利,想要吃什么不能得到,非得来麻烦她,好脾气云微顺着他的意思做了四五回后,终于觉得不爽。
这是一种病,得治。
抬脚不轻不重的踢了踢伊墨人的腿,云微剔着眉,“从哪儿来的往哪儿去,我这里招待不起你这尊大佛。”
疲倦的伊墨人睁开眼,伸手扯住云微的衣角,将她拉了下来,然后嗅了嗅,脸色一变,“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烟味?你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伊墨人从认识云微来,就知道她很少吸烟。
作为一个男人,吸烟要么是为了提神,要么就是为了解忧。
这两种解释,无论哪一种都不好。
云微对伊墨人质问的语气很不感冒,她抽回自己的衣角,斜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想要吃什么,自己去厨房做,我很累,想要休息。”
“云微,世家公子的身份就让你这么不耻?”伊墨人冲上前拉住云微手臂,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
盯着眼前这位姿容绝俗的大少爷愣了两三秒,云微脑子的反射弧绕了几圈,也没有想通这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怪……
“我没有不耻你的身份,只是不喜欢。”她想要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强求去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认为是傻子才做的事儿。
伊墨人眼一冷,在他看来不喜欢和不耻在云微这里其实是可以画等号的。
想起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被人揍进入了医院,被人捅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他叫技术人员提取出来的月明小阁的视频上显露的信息,他扔下一堆事儿从遥远的Z市跑到A市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扪心自问,他只觉心里越发的烦躁了几分。
揉了揉眉心,伊墨人心想,或许他是太累了,曾经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高度工作也没有这么心累,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甩开云微的手,伊墨人轻车熟路的进了云微的房间,然后堂而皇之的蹬掉鞋子,爬上云微的床,被子一拉,用屁股对着云微,舒舒服服睡觉。
云微瞪了瞪眼,看着某个人没有半分修养素质的行为,落下满头黑线。
这一幕若是捅到伊家的金牌礼仪老师那里,大概照世家的那些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矩,伊墨人可以回炉重造了。
一个将要继承一个庞大家业的世家子可以浪荡不羁,可以花天酒地,可以挥金如土,但不可以幼稚。
幼稚的人愚蠢,才会干出诸如烽火戏诸侯那一种荒唐情。
云微是个成熟的人,她所任教的也是大学教授,而不是幼稚园老师。
所以,她不屑于和这位傲娇的伊大少计较。
想想自己肚子也饿了,云微拴上围裙,打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