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与人暗通款曲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本宫自己都不知道听你们倒说得有头有尾的?”慕容雪颜神色严厉起来。
“王……王妃……我们也是……听柳侧妃的丫环们议论的,她们说……说亲眼见过王妃和那个男人幽会?!”
“亲眼见过?幽会?!”慕容雪颜气得脸色煞白。
这个柳湘湘还真能造谣,没影的事都能编得有头有尾!正好最近南宫逸被皇上派去巡视边关,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就钻了这个空子,这个可恶的女人!
“你们还不下去,再敢胡说,仔细你们的嘴!”秀容斥退二人。
慕容雪颜思索着要如何对付南宫逸的这些小老婆们。那边厢是三个一条藤的女人,这边厢是她一个人孤军作战……
后花园凉亭之中,柳湘湘、陆美、杨丽三人正在围坐谈笑,身后侍立着各自的丫环。
“过几天王爷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把那女人的罪名坐实,就能将她赶出王府。”柳湘湘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陆美一向胆小,撇了撇嘴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她到底是太后亲封的郡主。”
“怕什么,与人私通可是要浸猪笼的。”杨丽与陆美算是亲戚,说话间便毫不客气,“你呀,就是这样胆小怕事,简直丢我们的脸!”
“她来了……”柳湘湘指着不远处。
慕容雪颜扶了秀容的手施施然走来,面带微笑,雍容得体。
“参见王妃。”柳湘湘等三人依礼拜见,其随侍丫环也全部跪拜。
“秀容,今日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吗?”慕容雪颜不理会三人,对秀容笑道。
秀容忍着笑意,目光掠过天际,“回王妃,依奴婢看,今日的太阳与平常并无不同。”
“哦,那就奇怪了,某些野人何时也懂得了礼数。”
“你……”柳湘湘按捺不住,直起了脖子,欲直接起身。
“本宫何时说平身了?怎么,没有本宫的允许你能自行起身?”慕容雪颜目光森冷。
柳湘湘迎上她的目光,瑟缩了一下,重新俯低身子。
“看来,本宫以前是太仁慈了,才会弄得某些个人没上没下。”慕容雪颜停顿了半晌,方懒洋洋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王妃。”柳湘湘几乎是咬牙切齿。
“本宫不需要你的谢。秀容,本宫本月月信推迟,身子又乏得很,你看是……”慕容雪颜有意挑起话题。
秀容紧跟着说道:“娘娘怕是闻喜了吧。当初奴婢的娘怀奴婢时也是这个样子。”
“既这样,你去通知厨房那边,叫他们今日午膳之后煎一碗安胎药过来。”慕容雪颜侧过身子,“扶本宫回去休息。以后这花园还是不逛得好,免得遇见那些人扫兴的人。”
眼见慕容雪颜与秀容越走越远,连人影都看不见了,柳湘湘才跺脚咒道:“瞧她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怀孕?等着,明日我就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她偷人,还生野种!”
另一边,秀容看着慕容雪颜莫测高深的表情,不禁问道:“王妃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午膳过后,一碗慕容雪颜要求的保胎药送至房中。慕容雪颜将药浇在窗台上的一株紫竹根下,将药渣用纸包好,命秀容拿到街上去问药店的人其中的药方。半日,秀容回来,所言与她猜想一模一样:“王妃,奴婢跑过两个药店,药店的人都说这碗压根不是保胎药,而是加了藏红花的堕胎药。”
“查。”慕容雪颜沉声道,旋即携起秀容的手,往厨房方向走去。
厨房之中的众人正在准备午后的点心,一见慕容雪颜到来,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各自参拜。慕容雪颜命众人起身,方问道:“今日负责为本宫煎安胎药的是谁?”
“回王娘娘,是小霞。”厨娘指了指一个身量瘦小的丫环。那丫环看上去还不足十五岁,身量未足,完全还是个孩子。
“小霞,到本宫房里来一趟。”
“是。”小霞紧张不已地跟着慕容雪颜去了。
到了房间里,慕容雪颜温言问道:“小霞,本宫就是想问问你,今日的这碗安胎药,是谁抓的药?”
“是……是……我答应了柳侧妃不能说的……”
“你只管说,本宫绝不告诉别人是你说的。”慕容雪颜试着循循善诱。
“不行。”小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丫环看起来那么小,貌似什么都不懂得,竟原来还很会回护别人嘛。
“下午的药是毒药,王妃幸好用银针试了出来,否则就被毒死了!”秀容恐吓道。
慕容雪颜又加上一句:“小霞,你还那么小,若是背上杀害王妃的罪名,可是非死不可,那个人那么陷害你,你还要维护他吗?”
“可是……可是香穗姐说,那只是活血通经的藏红花,要……要不了命的。”小霞将头垂下去。
“香穗。”慕容雪颜与秀容同时念着这个名字,一人早心中有数,一个意外不已。
“你去吧,这是赏你的。”慕容雪颜将一枚银钗拔下,递到小霞的手中“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本宫只问了你还有没有药,本宫不小心将药洒了。”
“是。”
小霞退下之后,慕容雪颜在房中踱来踱去,不时地思考着要如何揪住柳湘湘的弱点,在这一回合争斗中占上风。
直接带着香穗去柳湘湘面前对质是行不通的,届时她一定死不承认,事情若是弄拧了,怕是更不好收拾;若纵容她们,她又实在忍无可忍。
看样子,还是要按兵不动,先看看柳湘湘下一步会做什么。
043 漏网鱼
第二日,王府中便来了不速之客。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相貌猥琐,瘦骨伶仃,个子高高,看上去就是那种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
是管家南宫明请他进来,坐在大厅等候王妃的。
而在进来之前,他扯着嗓门在王府大门外喊了半日,说要王妃与他回家,说王妃怀了他们骨肉,不能再留在王府,以免孩子认错生父……
实在是嚷得不像话了,被撵走了又回来,再撵走还是回来,南宫明无计可施,便放他进府,让他与王妃当面对质,以证实他所言是真是假。
柳湘湘正在用早膳,听到丫环春儿报告了事情的进展,乐得一蹦三尺。为了收买这个地痞,她可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现在戏已开锣,她就坐等着看慕容雪颜如何身败名裂了。
刚用完膳,陆美与杨丽也各自携了丫环而来。收买这个地痞她们也有份,各出了五十两。
“那个刘白如今在大厅里等着。估计这时候那个女人应该过去了,咱们且去看戏。”柳湘湘腰肢扭动,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
陆美也杨丽一左一右跟着她,一行人齐向大厅而去。柳湘湘的预料错了,慕容雪颜还真沉得住气,并没出现在现场。
那名唤刘白的地痞乍见到柳湘湘,用手指着她,认了半天,欺欺艾艾地说道:“你……你是,你是那个夫人!”
“闭上你的臭嘴,本夫人何曾认得你?”柳湘湘怒道,“一会见了王妃,不要乱说话,明白不?否则本夫人派人把他抓起来!”
“是,是。”刘白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胡说。
众人等了良久,方见慕容雪颜携了秀容款款而来。刘白乍见慕容雪颜美貌,惊得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想到自己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照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道:“王妃,我可算等到你了!你们家的下人……下人都好凶悍,不让我进来!也不想想我是你什么人!”
“哦,你是我什么人?”慕容雪颜淡如春风地望着这个演技拙劣的男人。
“王妃,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你……你三番两次溜出王府,与我幽会,咱们……咱们还有了孩子……”刘白恬不知耻地继续演着戏。
“哟,没想到咱们的王妃是这样的水性扬花呀,居然敢背着王爷干这样的勾当。”柳湘湘拿出手绢,掩住了唇畔轻蔑的笑意。
慕容雪颜沉静地望着刘白,反问道:“三番两次?那你倒说说看,是几月几日,在什么地方,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这……”那夫人事先没有教这一套啊……刘白伸手挠头,一脸难色。
“你答不上来,是因为所谓的幽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你编出来的谎言,说,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的?”慕容雪颜厉声指责。
“没……没人指使,王妃,咱们确实,确实……”
“确实什么?本宫问你,你可知道本宫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你可知道本宫的父亲是什么人?”慕容雪颜不停地反问着。
刘白的脸色就像他的名字一般,白得没有血色。
“本宫告诉你,本宫姓慕容名雪颜,父亲慕容睿,是当朝丞相,本宫还被太后认为义女,亲封平安郡主。”慕容雪颜疾言厉色,冷笑道,“连本宫的身家都未调查清楚,就敢收别人的银子,污蔑本宫,凭你也配?”
“王妃,王妃,不关小的的事……”刘白双腿打颤,“扑通”跪下,当下不住磕头。
“王妃,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何不承认呢?”柳湘湘对刘白的“无能”很是着急,忙抢着说道,“你从未与王爷同房,却连孩子都怀上了,这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是么?”慕容雪颜掠了掠耳边的鬓发,笑得妩媚无比,“假如本宫告诉你,本宫根本就没有怀孕,你相信吗?”
“你……你……”柳湘湘惊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雪颜却懒待理她,命秀容去请了王府中几名小厮过来。
“这个地痞胆敢污蔑本宫的清白,给我狠狠地打!”慕容雪颜指着刘白下令。
“是。”小厮们领命,各自去寻了一根木棒来,当下便在刘白身上招呼起来。
几下棍子之后,刘白痛得大叫起来:“别打了!我……我告诉你是谁收买我,我说!我说!”
看来,有的时候用一些刑罚也是必要的,比如对付这种胸无大志、窝囊透顶的地痞无赖。
“本宫告诉你,你若敢再有一句谎言,本宫马上剜了你的舌头!”慕容雪颜恶狠狠地警告着。
那刘白吓得连小便都失禁了,地上流了一摊,当下不住地磕头,说道:“是一个叫春儿的姑娘,还有一位夫人。”
“春儿,可是这个姑娘?”慕容雪颜指着柳湘湘身后侍立的春儿。
“是,还有这位夫人。”刘白顺带把柳湘湘也供了出来。
“喂,你别胡说……”
“柳湘湘,昨日你听闻本宫闻喜,派香穗买堕胎药,这事本宫没有与你追究;你倒好,变本加厉地收买一个地痞来污蔑本宫!”慕容雪颜冷冷道,“怎么,在这个王府,王爷如今不在,本宫就当不得家,治不得你们?”
“王妃……王妃饶命啊?!”柳湘湘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下拼命磕头。
“饶命?饶你什么?饶你在本宫第一次大婚当夜你挑起众人言词诽谤企图逼死本宫?饶你派香穗卧底在本宫身边替你通风报信?饶你平日里对本宫不敬不尊?还是饶你下药谋害本宫,饶你收买地痞污蔑本宫?”慕容雪颜用力一拍桌子,声音高了一倍,“本宫平日纵容你们,不过是念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当真就以为本宫是软柿子,任你胡捏乱,揉?本宫除了是靖王妃,还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平安郡主,污蔑郡主是怎样的罪名,你可知道?”
“不……不公平。”柳湘湘嗫嚅道,“她们……她们也有份出银子。”
“哦?她们是谁?本宫很有兴趣知道。”慕容雪颜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
“是杨丽,还有陆美。”柳湘湘将另两人也供了出来。
很好,这回可以将这三人一锅端了,将王府弄得舒服一些,再不似从前乌烟瘴气。
“王妃娘娘,我们,我们只是出了银子……”陆美与杨丽也吓得双双跪下。
“只是出了银子?你们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平日里你们和柳湘湘同声共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当真以为本宫全不知情?”
“……”陆美与杨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诬蔑郡主要处以剜舌之刑,你们就等着受刑吧!”慕容雪颜编了个“剜舌”的刑罚来恐吓她们。
“不不不!”三个人说完后紧闭嘴巴,仿佛真的立刻要被割去舌头。
“想不受刑也可以,简单,你们带着自己的丫环,滚出王府,滚回你们自己的娘家去!”慕容雪颜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这也是她“设局”的目的——
将这三个碍事的女人赶出王府去,从此过清静舒服的日子。
“我们……我们要见王爷!”柳湘湘哭闹着不从,“你这女人,你,你……”
“来人,将这六个女人赶出王府!”慕容雪颜毫不容情地命令府中小厮嬷嬷。
“王妃,还有香穗。”秀容提醒道,一面命一小厮去香穗房中寻找这个“漏网之鱼”。
哪知香穗于昨日东窗事发之时早收拾好了包袱,趁着方才混乱之际,背着包袱逃走了。
众人将柳湘湘一行人赶出王府,随后慕容雪颜又让小厮绑了刘白送官查办,自此,王府近日的闹剧才算正式完结。放眼四下,再没有整天让她如骨哽在喉般吞吐不适的女人了。至于这个南宫逸回来有什么反应,这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事后想想,慕容雪颜也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过于凉薄,那三个被她赶出去的女人,不管怎么说也曾与南宫逸同床共枕,纵然南宫逸心中另有所爱,她们却是依附着南宫逸而生存的。但是……若想从此过得顺风顺水,这几个人的离开,是非常有必要的。
几天后,南宫逸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进王府,便觉气氛有异。首先,一贯围绕着他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的三个女人不见了,其次,王府上下噤若寒蝉,偶尔能听到的蜚短流长半句也无。
南宫逸唤来南宫明询问,这才知道了柳湘湘等三人因污蔑不成,被慕容雪颜设局反扑,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赶出了王府。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对于慕容雪颜的这一行径,他并无半分不悦,反倒对她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从心底生出欣赏。
044 探病中
中秋将至,慕容雪颜进宫向太后请安,并送上一份礼品,从长信宫出来之后,顺道去了杜兰若的漪兰殿,这才知道她最近因为缠绵病榻,十数天足不出户。
“你自小习武,怎么说病就病了呢?”慕容雪颜细心地为她掖了掖披风,一面去开窗户。
“王妃,窗户不能开这么大,太医说了,娘娘不能吹风,不能受凉,不能吃生冷食物,休养这么多天了,今儿还是第一次下床呢。”灵犀阻止道。
慕容雪颜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什么病,怎么这么多忌讳,听起来像是……像是产后坐月子?”她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似乎看过一些书藉或网站上如此介绍产后调养。
“正是呢,我也疑惑着。”杜兰若在对着好友的时候,仍习惯以“我”自称,“当初我是月信推迟了十多天,又嗜睡,清晨时还会干呕,才传太医来诊断,当时,我还以为我是否有身孕了。”
“那么太医怎么诊断?”慕容雪颜追问道。
“太医的意思是,我是血脉阻滞,导致月经不调,给我开了通红活血的方子,可是喝了太医的药后我就腹痛不止,还流了好多的血。如今,已经十多天了,我的月信是止住了,可是整个人绵软无力……”
慕容雪颜心下起疑,忙又问道:“那么,当日所喝之药的药渣呢?是谁倒掉的?可还有没有法子寻回?”
“药渣是采青拿到院子里倒掉的。”灵犀忙回道,“采青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