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察觉到雷达讯息网的异样,厉泽阳蓦地站起来,低吼:“林子健,马上归队!”
话落,信号中断。
裴炎瞪大了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架战斗机脱队,朝着敌军攻击。
总指挥室,不是只有厉泽阳与裴炎两人,还有军演总部派来的人,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厉泽阳双手紧握,隐忍怒意道:“裴炎,查!”
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他所说的查是指什么,迅速回到自己位置上,与总部的指挥室取得联络,同时让通讯员和湖城军营接线。
前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却过得异常漫长。
核对编号与人员,裴炎听到总指挥室连报三遍坠毁人员,眼中满是震惊。
“少爷,出事的是……夫人的大哥。”
一句话说完,裴炎浑身冒着冷汗。
这件事,真的不敢想象。
静默了几秒钟,指挥室的人都看着他,等着下一步的决定。
“按照原定计划实施。”
厉泽阳重新坐回位上,对着连线麦克风道:“从现在起,全权听从裴炎指挥,如有违背,军规处置!”
话落,他暂时性关掉连线装置。
“少爷,您……”要去哪里?
裴炎的话没说完,就见厉泽阳迅速起身,拿了属于他的包裹,在众人的错愕中离开指挥室。
紧接着,是军用吉普车引擎的声音,渐行渐远。
此时,裴炎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是去找夫人的大哥。
这一刻,他并没有觉得他的做法不对,也明白,即使坠毁的人员不是倪明昱,少爷也一定会去找。
因为他是厉泽阳,从来不是论输赢,而是重情义。
吉普车奔走在荒芜的陆地上,周围不时有空包炸弹落下。
这些空包炸弹落下的点,都是经过极其精密的设计,就是为了不造成人员伤亡。
而战斗机的走位与落弹时间,也是如此。
瞬间,脑中变得清明,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车内装有通讯器,他与总部的救援搜救队取得联系,等待他们的结果。
当得知那架战斗机撞上山崖,还在被大火覆盖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脑海中,甚至在回放夏夏与倪明昱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样亲昵,是别人永远都代替不了的。
如果……
他不敢再假设下去,在他这里,不会有如果。
开到山坡,他推开车门。
望着东南角冒着火光与烟雾,缓缓闭上眼。
战斗机被撞,在天空旋转,失去平衡……再到最终坠落,历时两分半分钟。
遇到这种情况,他会迅速打开机舱门,背上降落伞逃生,时间足够,而倪明昱,身形、步调、道上的人……
倏尔,他睁开眼。
右手撑在车头,纵身一跃站到车顶上,迅速爬上周围的一棵树。
从军用包中抽出一截纱布,从树上扔下来,因为风向的缘故,落在西南角。
重新回到车里,将车驶向西南角。
一座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厉泽阳把自己的结论通知救援队,让他们派人去西南方。
树木与灌木丛变密之后,他弃车步行向前。
气候炎热,穿着作训服、又背着包,很快额头浮现汗渍。
期间,在山林中,遇上了一支搜救队,得到通讯器。
临近中午时分,通讯器传来消息,找到了降落伞,却并未发现人。
得知这个消息,厉泽阳松了一口气。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倪明昱还活着。
赶到降落伞落地点,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厉少将,总部传来消息,让您立刻回营地,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这话,是搜救队队长所说。
厉泽阳微抬眼,问:“结束了?”
“呃……这倒没有,但您这样不符合规矩。”作为军演的指挥官,跑来找对方军队的人,虽然说出去会得到别人赞扬,但毕竟不合时宜。
“有事我一力承当,你们继续在附近寻找,随时联络。”厉泽阳只是一扬手中通讯器,朝着一处走去。
通过树木的茂密程度,能知道林间的湿气比重。
倪明昱既然能逃生,并且没有留在原地,有两点可能,第一则是他不相信这边的救援队,第二是他受伤了伤,需要水源清理。
森林深处,零星地透着斑驳阳光。
厉泽阳继续根据自己所判断的方向走去,看到不远处倒着三四个人,眉头紧蹙。
走近,发现是有组织的雇佣兵。
厉泽阳蹲下,伸手探了一人的脖子,有气息,应该是别人敲晕。
这里早就脱离军演营地,有这样一批人算不上稀奇,可与先前的联系起来,就不得不多想。
顺着泥泞地上的脚印,发现一处山坳,静下来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厉泽阳掏出绳索,一头绑在树上,握着绳索下来。
他驻足在溪水边,望着石头上沾染的血迹,神色怔愣。
“找过来了?”身后方,传来男声。
倪明昱杵着木棍,那双与另一个人极为相似的眼睛,含着浅笑,似乎刚才经历的事情,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厉泽阳上下打量了一番,察觉到他的脚有伤,跨步走过去,刚准备蹲下检查,就被倪明昱握住手腕。
“这点伤没事,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倪明昱说着,直接扔掉木棍,架着他的肩借力,“你能找到这里,有人一定也能找来。”
厉泽阳环顾四周,开口道:“往上流走。”
猜测的不错,这条小溪与总部依靠的是同一条,顺着上流走,能直接到总部。
倪明昱微挑眉头,没发表意见。
两人搭肩而走,一时没有人说话。
约莫半小时,厉泽阳找了稍微平坦的地方,稍作休息。
趁着这时,从包里掏出包扎的急救用品,和一些充饥的压缩饼干。
“东西挺齐全啊。”倪明昱笑。
这时候,还能笑出来,怕也只有他了。
厉泽阳轻‘嗯’一声,把包装袋撕开,递给他:“吃吧。”
没等他再说话,已经低头替他清理伤口。
倪明昱接过饼干,不由笑道:“你是把我当那丫头了吗?”
厉泽阳抬起头,眼中染了些迷茫,反应过来后,平静地道:“你是她哥,我理应如此。”
言下之意,一切还是因为她。
“啧,你这么闷,我家那丫头怎么受得了?”这话中,带着些嫌弃。
厉泽阳眉头微拧,嗓音低沉,执拗地说:“她是我家的。”
“……”
倪明昱清咳摇头,一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表情。
“她不会嫌弃我闷。”
说话间,伤口已经包扎好。
厉泽阳神色了然看向他,似乎在强调他所说的话。
------题外话------
厉先森就是这样,说的少做得多!
为毛有种基情四射的赶脚……(捂脸)
本书首发,请勿转载!
第329章 主动请辞此次军演
厉泽阳神色了然看向他,似乎在强调他所说的话。
“……”
倪明昱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也是,她黏你黏的厉害。”
话语中,虽然没有不满,却能听出那点吃味。
厉泽阳舀了溪水洗手,薄唇轻挽起来,心情明显因为这话而轻松不少。
他们两人,有着不一样的背景,职业各不相同,却因共同放不下的人相识,感觉其实很微妙。
会下意识去比较、设想,虽然都是无聊之举的消遣行为,但也是不可或缺的。
稍作休息之后,厉泽阳搀着倪明昱,舍弃了溪边平坦的地方,而是重新进入密林深处,适合掩去行踪。
至始至终,厉泽阳都没有问是谁跟在倪明昱身后,也没询问来时路上那几个雇佣兵的事。
天色渐晚时,带来的通讯器终于有反应,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大致拼凑几句话,第二阶段演习结束,珠城军区方胜。
听到这里,倪明昱首先将视线看向身侧,见他表情依旧淡然,情绪并没有任何拨动,垂下头笑了笑。
所以,于向阳拼尽全力想要在这次军演中与他对决,想要证明的那些,与这个人来说很可能并没有任何意义。
厉泽阳把通讯器关掉,也没有打算再联系搜救队,抬眼问:“笑什么?”
“我笑湖城那帮人,对方总指挥都不在,竟然还能输。”倪明昱大大方方承认。
厉泽阳眼眸微动,轻声道:“我手下的人不比他们差。”
言下之意,间接承认就算他一直缺席演戏现场,也不会改变结果。
这话,并不是对对手的嘲讽,而是对他那群手下的信任。
说实在,裴炎离了他,会是一位很好的军事领导,他也有让他单独发展的意思,碍于爷爷和裴叔压着,一直没与他提。
等这次军演正式结束,这事可以提上议程。
倪明昱眉头微扬,笑道:“陆斌一直想找机会和叶飞扬比试,等回珠城,可以适当向他提及。”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叶飞扬。
厉泽阳略微一点头,沉声说:“回去我会向他提。”
因为之前夏岚叛变的事情,杨胜所在行动组已经被勒令停止接任务,为得就是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
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很闲。
或许,不久之后,行动组就会瓦解掉,如六年前那样,最后各奔东西。
夜里走在山间危险会增大,厉泽阳让倪明昱先在原地休息,他去附近找隐蔽能休息的地方。
十来分钟后,他才重新回来。
顾及倪明昱的腿上,两人走的时候,步调会放慢,等到他找的目的地时,夜幕已经落下。
不远的山间,还能听到豺狼的叫声。
厉泽阳熟练地生火,从背包里掏出睡袋,扔给了对面的人,其中意思很明显。
当倪明昱提出要守下半夜时,被他果断拒绝。
一夜不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没等对面说话,他再次起身,走向黑夜中。
倪明昱靠在树旁,望着包扎好的腿,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厉泽阳这个男人是有魄力的。
能在军演那么紧要的关头离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至少,于向阳做不到。
而他与于向阳的交情,显然比厉泽阳要深。
就算他是为了夏夏才这么做,但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可见他用情至深。
虽没有自己的岁数大,但通过说话和做事,明显能感受到他的踏实。
所以,丫头黏着他是有道理的。
心里是为自家妹妹开心的,男人能做到这样,的确不容易。
再者说,自己的身份疑点太多,但他并没有多问一句。
无论是刚开始见面,还是经历这一天的事情之后,都未曾提及。
之前,他可能还有一些不满的地方,经过这些,已经完全不再有。
不一会儿,厉泽阳重新回来,手里提着野鸡。
与倪明昱打了招呼,他徒步去了溪边,把野鸡处理掉。
虽然这些野外的生存技能,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但一旦碰上这些,动作很熟练,上手也快。
全部清理好,刚准备离开,就见附近不远处传来人声。
“他奶奶的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死,是长翅膀了吗?”
“别抱怨了,还是尽快把人找到才好,不然三哥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
听着声音,大致能判断方向与人数。
三人左右,在他的后方密林中。
他们的话明显说的是倪明昱,如果不解决,等他们找过来通知别人就不好了。
将清理干净的野鸡用布包裹好,提着走向声源处。
“嘎吱——”
脚踩树枝,发出声响。
“是不是有人?”其中一人回头,用手电筒到处照。
另一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大声道:“靠,你他妈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
“我真的听…啊……”
话没说完,石子击向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另外两人见他如此,对视一眼之后,壮胆朝石子飞来的方向走去。
“呜呜,放……”
两人还没走远,身后是同伴的呼救声,等他们再次回来,同伴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只鞋。
同样的方法,解决三个人,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等他们再次醒来,浑身上下只穿着平角内裤,其余衣服都用来绑着自己,嘴巴也被布条紧紧勒住,除了呜咽哼唧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在他们前方,生着火,火上是一只鲜香油多的野鸡。
微风吹来,仿佛还能闻到孜然胡椒的气味。
卧槽,这是来烧烤郊游的吧!
三人心里,都忍不住骂街。
厉泽阳听到细微的动静,起身走过来。
湛黑深邃的眸子,在黑夜中,点缀夺人的光泽,语气透着寒意:“谁派你们来的?”
“呜呜……”放弃吧,老子不会告诉你的!
接着火光,能清楚地看清这三人不屑的眼神。
厉泽阳轻嗤一声,缓缓端下来,漫不经心从军靴旁抽出一把小巧的军刀,拿在手里把玩,又问了一遍。
见三人依旧犟着不说,他蓦然抬起手,握着军刀刺向其中一人的下体。
在他惊恐表情下,手腕一偏,刺进大腿根部,离红心只差几厘米。
山林除蚊虫鸣叫,就剩下皮开肉绽的声音。
“唔……”
被刺中的人额头瞬间浮出冷汗,瞳孔因为疼痛骤缩,无力挣扎着。
余下两人,也是一脸惊慌,生怕下一个就到他们。
他们并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除倪明昱之外的人,并且手段如此狠。
厉泽阳眼都不眨地拔了军刀,低沉了嗓音问:“说、还是不说?”
这样血腥暴力的一面,才是他面对敌人该有的模样。
狠厉、绝对不会手软。
“唔(我)…所(说)…呜呜……”被捅过的人拼命地点头,神色惊恐万分,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又给他一刀。
厉泽阳拿刀的手一挥,直接斩断勒住他嘴的纱布,那人的鼻尖瞬间出血。
“…三哥,是三哥派人来的!”
因为血迹,下体黏稠稠的,疼痛的不行,说话也是急吼吼:“军爷您放过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是我的不对。”
厉泽阳眼眸微眯:“谁?”
那人愣了一下,实在是答不出来三哥是谁这个问题。
厉泽阳将刀瞬间抵在另一人脖子上,没等那人反应,刀刃已经划破皮肤,血慢慢落下,“你还有要说的?”
“唔唔(我有)……”
如法炮制让他说话,他结巴道:“三哥…三哥只是代号,还有人称呼他老三,他是干走私的!”
厉泽阳又问:“让你们来做什么?”
“找到背叛者……”
另一人接话,“然后再杀了他。”
一一问完,三人身上出现多处伤口,且都是能让人痛到不行,却不会当即死亡。
厉泽阳重新回到休息地,倪明昱已经用刀切野鸡,凑合着用布料当碗用,吃起来。
看到他回来,也只是懒懒地掀开眼皮,让他趁热吃。
吃完,倪明昱意犹未尽,不吝赞赏:“你这手艺的确不错,等退伍开家饭馆也不错。”
厉泽阳稍稍摇头,眼中倒是点缀了笑意。
记得那会儿她刚尝到他做的菜,也说过类似的话。
或许,等他闲下来,真的可以开一家试试。
“丫头也曾经提过吧?”
厉泽阳能笑,实在是难得,而能让他如此的怕也就只有丫头,所以倪明昱才会猜测性地询问。
见他点头,倪明昱也是一笑。
吃饱喝足过后,才正式进入解惑时间。
率先提的并不是厉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