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并不是刻意去记,而是不经意间的回想,那些画面、情景就自动融入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着吃得见底的面,他轻挽起薄唇。
一碗面条,生出不少感慨。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是生活中的琐事,却令两人身心很放松。
……
军区医院。
倪明昱把琐事交代给倪程凯,便来到医院。
走进病房,护工正在给倪柔喂饭。
“倪先生。”护工礼貌问候,见他像是有话要说,主动退出病房。
病床上的人见她离开,没人给她喂饭,急得哭起来。
“我……我要吃饭,我想吃……”
一言一行,与平日完全不同。
倪明昱缓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之后,他拿起碗与勺,舀了饭递到她嘴边。
倪柔警惕地看着他,抬手推开他的手,“你是坏人,走开!”
饭菜撒到床上,汤渍溅到倪明昱的手上。
他唇角略微抿起,寒声道:“不是想吃饭吗?”
“……”
倪柔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身子还不停地往后缩。
倪明昱把勺子扔到地上,从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冷笑着道:“妈都死了,还能装疯卖傻,倪柔,你可真够可以的!”
笑中,是讽刺与轻蔑。
听到护工的那番话,他差点就笑出来。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相信过。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谁能当真?
倪柔依旧瞪着眼看他,只不过眼眶逐渐泛红,充盈着泪水。
她的双手死死握拳,之间掐进肉里,都没有放手。
醒过来,得知妈妈离世,她很痛苦。
可是,又没有勇气去死,痛苦之余,只有想办法让自己逃脱罪名。
事故发生之前,她是抱着必死的心去阻止韩立江控制方向盘,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
她的妈妈没了,而她竟然开始畏惧死亡。
或许,她真的有病。
不然,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良久,她哑着嗓子道,“我是装疯卖傻,怎么,你要戳穿我吗?”
------题外话------
推荐妹子文:寒默《病娇男神影后萌妻》
“先生,不好意思,昨晚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锦晨安说着递出银行卡,“这是给你的补偿!”
锦晨安后悔死了,酒后竟睡了他。
传闻,他弱不禁风,两天得往诊所一次,一个月得进重症监护室一次!
他清咳一声,一脸病态的苍白色,
“我身体……”
350、时间都属于你
就算倪明昱会戳穿,她也根本不怕。
医院的诊断报告,是最权威的证明,警察也只会认这个。
见她似在挑衅,倪明昱脸上依旧挂着笑,情绪并未受影响。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即便再不满,也不会真的去表现出来。更何况,这些事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事。
“我没有闲工夫去管你的事情,来这里,只是警告你,要装就给我一直装下去。”倪明昱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做戏就要做全套,这点他自然知道。
韩家的人想要找倪家麻烦,无非是倪柔名义上还是倪家的人,也就给了外界一个噱头。
现在,她自己想到蠢办法解决,也省了他的麻烦。
倪柔躺在床上,掩于被子下的手紧紧握拳。
她当然知道一旦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自己不再是正常人,为了防止韩家追责,需要无时无刻警惕。
想到这,突然就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虽然时刻都活在倪初夏的阴影中,但总比像如今一样,没有家、没有亲人,活得还不如一条宠物狗。
双方都沉默之后,倪柔将被子盖在身上,翻身背对他。
在倪明昱刚回倪家的时候,她就怵他,如今是不减反增。
她可以与倪初夏叫板,说话暗讽,但是对上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同这样的人对上,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避开。
“过段时间,会有人接你去疗养院,记得配合。”
撂下这句话,倪明昱转身离开。
他所说的疗养院,说的好听是养病的地方,实则就是一家收容所。
进去容易,出来……就说不好。
像她这样的女人,从小到大对夏夏耍得心机,在他这里,要一次性偿还清才行。
……
黄娟的身后事处理完那天,韩氏正荣集团召开记者招待会,主要是向外界说明与韩家的关系,以及车祸情况。
“……韩家与倪家是世交,这点永远是毋庸置疑的,意外来的太过突然,对于倪夫人的逝世,我深表遗憾……关于我儿的婚姻,这不是我们做长辈的能插手,他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等伤势差不多,我会让他出面说明。”
屏幕里,播报着记者采访韩正荣的情况,他的回答不算官方,却成功把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韩立江的伤势以及他与倪柔的婚姻状况上。
倪初夏靠着沙发,唇角扬起浅笑,“啧,姜还是老的辣,瞧瞧说的话和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死了人。”
虽然已经知道,这次车祸责任再谁,但黄娟的离世,也算是给倪柔的教训,韩正荣却丝毫未提倪家的损失。
“命虽然还在,但就目前来看,怕也差不多。”
厉泽阳见她眼中有疑惑,解释道:“韩立江的腿没有保住。”
“……”
倪初夏没有立即说话,满脸不可思议。
从事发生至今,的确没有人告诉她韩立江与倪柔的伤势如何,她只知道两人已经醒过来脱离了危险。
乍听到这个消息,惊讶是必然的。
反应过来,开口问:“韩家是不是向你和大哥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韩英杰目前只有一个亲孙子,孙子双腿废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与大哥虽然不会因为黄娟的事去兴师问罪,但不代表他们韩家不会这么做。
见她面露担心,厉泽阳轻拍她的手,握住之后,说道:“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之后,他把与韩家父子俩商谈的内容简要告知,末了让她无需担心。
“你不该答应他们的。”
倪初夏仰头看着他,闷声道:“韩英杰和韩正荣是商人,本性就是贪婪的,这次帮了还会有下次!”
她太了解这对父子,不涉及利益之争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好的长辈,一旦设计,绝对是翻脸无情。
韩立江的一双腿,只是换一个项目的竞标,他们肯定不会甘心。
“你的本性也是贪婪的?”厉泽阳薄唇轻挽,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倪初夏被他促狭的语气弄得不自在,清咳道:“我当然是例外,你要时刻记得,你的老婆和他们不一样。”
男人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中,笑着问:“怎么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倪初夏哼了哼,用手戳着他的胸口,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绝对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情,还会逗你笑,他们能行吗?”
男人饶有兴味地点头,低声道:“前几天不是还做了令我为难的事情?”
原先倪初夏没有想到他说的是什么,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时,脑海中冒出那晚两人抵死缠绵的画面。
随着她月份变大,他反而是坐怀不乱,自己倒是变得格外渴望,也就上演女霸王强抢穷书生的戏码。
“我去午睡了。”倪初夏不打算理会他,推开他的手起身上楼
刚把衣服换上,厉泽阳推门而入。
倪初夏爬上床,单手撑着脑袋,懒懒开口:“你上来干嘛?”
“陪你睡觉。”
男人当着她的面把衣服换掉,掀开被子躺上床,熟练地将她搂在怀里。
“热死了,离我远点。”
孕妇都很怕热,即便是室内开着空调,也还是会觉得热。
前些日子,他刚从军演刚回来,每晚都缠得厉害,生怕他会趁着自己睡着离开,如今知道他目前不会再出去,自然就考虑到自己的自身情况。
厉泽阳哑然失笑,主动移到一边,离她远一点。
隔了一会儿,手掌突然被握住。
男人偏头看过去,发现身侧的人依旧闭着眼,薄唇挽起,攥住她伸过来的手。
八月七日,岑曼曼与厉泽川婚礼的前一天。
两兄弟当晚在厉家住下,而岑曼曼则歇在了临海苑,张嫂专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按照两人的关系,倪初夏就算是岑曼曼的娘家人,自然是要从她的家出嫁。
当天下午,化妆师、服装师都来到临海苑,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又让岑曼曼换上婚礼的几套衣服,化了新娘妆。
待一众人走后,倪初夏才有空和岑曼曼说上话,“大忙人,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给你最好的朋友吧?”
岑曼曼卸着妆,笑着说:“从现在到明天他过来,时间都属于你。”
351、你就说做还是不做?
倪初夏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卸妆棉,替她擦拭脸蛋。
“这些对孕妇有害吧,你还是别碰了。”
岑曼曼怕伤害到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抬手就要阻止。
“没事。”
倪初夏拖了把椅子,与她面对面而坐,感慨道:“这张脸,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可即便是这样,前二十年的笑都没有这半年多。”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难得,坚持一年、两年是朋友容易,但十年、二十年就很难。
她们俩相处的过程中也会有摩擦和误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回忆中留下的都是最纯真最美好的那份友情。
二十年的友情,俨然已经把对方当作家人。
岑曼曼缓慢地眨动眼睛,眼眶逐渐泛红,显然也是想到了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自己被人欺负时,倪初夏会勇敢地冲出去保护自己,记得自己几度撑不下去,也是她陪着度过。
“可别哭,我是孕妇,最见不得这样。”倪初夏抽了纸巾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抹掉,自己却笑着落了眼泪,生出一种嫁女儿的感觉。
几分钟就能卸完妆,愣是十来分钟才解决。
两人从二楼下来,严瑾已经在客厅等着。
“哭了?”
严瑾看到她们红红的眼睛,目光略微闪动,“明天就别哭了,妆花了可不好看。”
岑曼曼走到她身边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倪初夏上下打量几眼,看出差别,问道:“瘦了不少,公司虐待你了?”
“一个星期后进组,瘦了上镜才好看。”
严瑾捏了捏自己的脸,摇头说:“前两年太放纵自己,不减不行。”
“那你今天没有口福了,我和曼曼准备烧自己拿手的好菜。”倪初夏说着,已经走向厨房。
岑曼曼朝严瑾点了点,起身跟过去。
临海苑的厨房很大,两人在里面并不拥挤,配合默契地准备晚餐。
也就半小时的时间,香味从厨房传来,勾起人的味蕾。
严瑾在客厅待不下去,也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摆放烧好的菜,眼睛都看直了。
“等会给你做水果沙拉,明星应该都是这么吃的。”岑曼曼举着手里的紫包菜和沙拉酱,征询她的意见。
一边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另一边是清淡无味的沙拉。
严瑾咽了口水,伸手从盘子里拿起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明天你结婚,我今晚舍命陪君子!”
岑曼曼与倪初夏对视一眼,默契地把水果和沙拉放到一边,笑起来。
吃过晚餐,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部电影放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严瑾将目光落在倪初夏隆起的肚子,问道:“怀孕辛苦吗?”
“刚开始会有一点。”三人中,唯独她正在经历孕期,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说话时,眉眼是含笑的,显然那些辛苦与幸福相比,算不了什么。
严瑾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岑曼曼,问道:“你呢,有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要看今年底考试的结果。”
能考上研究生,生孩子的事肯定要被耽搁,考不上就另说了。
“你俩算是人生的赢家,不动声色就结了婚。”严瑾的话语是羡慕的口吻。
倪初夏搭话:“你要想也可以啊。”
“我和鬼结啊?”
严瑾歪着头,无奈道:“要一直是当记者还有可能,重操旧业之后就太难了。”
圈子里的水太深,与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可言。
加之她目前刚复出,无论是经纪人还是公司,都不会允许她有个人感情问题。
倪初夏目光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最终没有说什么。
岑曼曼明天要起很早化妆,所以,她先上楼休息。倪初夏则与严瑾交代伴娘需要注意的事项。
“你个子比曼曼高,明天最好穿平底鞋。”
严瑾应下:“行。”
“岑家的人明早应该会过来,多注意她们。”
“你就别操心了,这事我知道。”看着她快六个月的肚子,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把细节叮嘱之后,两人一同上楼。
回到主卧洗了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来到岑曼曼的房间。
屋内的床头灯没关,昏黄透着暖意。
倪初夏走过去,问道:“还没睡?”
岑曼曼翻过身,轻声说:“嗯,睡不着。”
即便她与厉泽川早就领过证,真到了举办婚礼时,还是会紧张。
倪初夏坐在床边,低声问:“曼曼,明天岑家的人会过来,你没问题吧?”
“没有啊。”
岑曼曼摇头,开口道:“虽然他们待我并不好,但毕竟是把我养大的人,没有他们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即使岑家的人伤害过她,她也怀着感恩的心,所以,当需要长辈的时候,她才没有排斥他们。
倪初夏握着她的手,像往常与她说话:“你有没有想过,家人会来找你?”
岑曼曼眼眸微愣,没有回答。
“或者说如果他们来找你,你会怎么做?”换了一种问法。
“能怎么做呢?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挺好,有没有他们其实都不重要了。”
她怨过也恨过,可都无济于事。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过得好就行。
有爱人、好友相伴,对她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不明白倪初夏问这话的意思,她问道:“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想着明天你和大哥的婚礼会有很多报社报道,说不定会有人找到你。”倪初夏并未告知彦家的事,而是婉转开口。
岑曼曼笑了笑,“哪有那么巧的事?”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倪初夏眼睛微闪,叮嘱她早点睡之后,便回到房间。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收到短信。
岑曼曼从床头摸到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
——睡得怎么样?
看到厉泽川发来的短信,瞬间清醒。
她侧过身,打字回:“一点都不好。”
整晚都处于半睡半醒间,脑子混混沌沌的,皮肤肯定也很差。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回了电话。
接通之后,就听见熟悉的男声传来,“你也一夜没睡?”
听到‘也’字,岑曼曼眼中划过惊讶,似是没有想到他也会失眠。
没听到她的回应,厉泽川问:“怎么不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
岑曼曼糯糯开口,低声问:“你也紧张吗?”
“激动大于紧张。”厉泽川笑着回。
一晚上都在想见到她时,该说些什么。
睁眼看时针从十二到四,最终没忍住给她发了短信。
看到她发来的短信,倒像是回到二十几岁的毛小子,心里异常激动。
当然